王上派他潛入南璃軍中,他隨大軍投誠,陰差陽錯到了東胤。
那一日,他進了王府暗中查探,不料行蹤暴露,面對祁瑾府中侍衛(wèi),他暗暗留意,隨時找尋機會下手滅口,只是,若動手,他便不能留在東胤…
那女侍衛(wèi)身后的女子替他解了圍。
匆促之間,他看了那女子一眼,她并不是極美的,那雙眸子卻讓人難以忘懷…
他猜想她應是祁瑾府中姬妾。
不知為何,自那一日匆匆一瞥,他對她念念難忘,但因身負重任,他隱忍著。
“還請耶律大人,在王爺跟前替小人美言幾句?!?br/>
他甚是不喜這煙花場地,推開在他身上作亂的妓子,與同僚寒暄了幾句,便出了廂房。
“給爺捉住她!捉住了,爺重重有賞!”
一名醉漢正在為難一名婢女,他本不欲插手,但那婢女從他面前跑過,那雙眸子卻扣了他心神。
“姑娘好生面善?!?br/>
“公子認錯人了?!?br/>
他心里生了個荒唐念頭,僵持一夜,他決定將那青樓婢子買入府中,哪怕只是一雙眸子。
芙蓉院失火,那酷似那名女子的婢女,已不知去向…
他遺憾不已,早知如此,昨夜就該將她帶走…
王府擺宴,他早早赴了宴,興許,能見著那女子…
宴上,他卻遍尋不到那女子身影,失落不已,手中美酒如清水,他不知其味,一杯接著一杯灌下。
原本喧鬧的宴上忽而鴉雀無聲,她穿著一襲大紅色衣裳,徐徐踏入廳內,艷絕群芳…
他自小便反復做同一個夢,夢中一童子被罰跪地,一名紅衣女子站在童子跟前,如今看來,那紅衣女子,分明便是她的模樣!
看著她被祁瑾帶上高位,他一個失神,將手中玉杯捏碎,祁瑾似極愛她,要將她搶來,看來需要費一番周折…
祁瑾府中細作以陣圖為籌碼,向他要走一批殺手。
得知那細作欲殺之人竟是她,他暗喜,正好,如此一來,他便有由頭接近她…
他混入殺手當中,怕嚇著她,忍不住自報家門,他想,她與他只有一面之緣,應當不會記得他…
不曾想,她卻記得他!
他驚喜不已。
將她安置在府邸中,要將她帶走,還需從長計議。
他哄騙著她以他妻子的身份留在他身邊,他不愿逼迫她,他要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邊。
與她同住一屋,每夜她入睡后,他便坐在她身旁,看著她嬌美的容顏,想起那夜救她,將她擁入懷中時的柔軟,他提前將祁瑾戰(zhàn)敗的消息透露給她。
他想,到了適當時機,再對她說祁瑾已死,她最多傷心一段時日,待她放下祁瑾,他便能在她失落時得到她。
不曾想,她竟不愿獨活,莫非她對祁瑾已是如此割舍不下?
那么他呢?他亦對她割舍不下。
他執(zhí)意要留住她…
她卻已經藥石無靈…
“是我錯了…”他看著她了無生機的模樣,終于決定將她送還給祁瑾。
她的心病是祁瑾,只有祁瑾能救她。
他怕舍不得她,于是便趁她睡著時不告而別。
他不敢窺探她的生活,怕聽聞她與祁瑾之間的恩愛,會控制不住要將她占為己有…
他再不會擾亂她的生活,只需她好好活著,哪怕她不在他身邊,便足夠了。
那日,他奉命前去東胤軍營燒毀糧草,探子向他稟告營中情況,當聽到祁瑾為了一個女兵而行事怪異時,他心中一跳,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這么快回來了?!笔煜さ穆曇簦皇撬?。
她的模樣令他心疼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要帶她走,這一回,不會再放開她。
“先生,我不怪你。”她怕他內疚,出聲安撫他,他再忍不住將她緊緊抱住,他想告訴她,他愛她,他怕再不說出口,便沒機會說了…
祁瑾的弓箭對著他,她竟將他護在身后!
即便她心中沒有他,他知道,她心中沒有他,即便如此,她今日為他擋箭的舉動,已足以令他為她赴湯蹈火。
祁瑾竟舍得朝她放箭!
幾名士兵將他摁住,他不敢反抗,生怕激怒了祁瑾,會禍及她。
第二日,他試圖探聽她的消息,只要知道她安好,便夠了。
然而,卻驚聞噩耗,他被押走后,她跳下山崖,已是身死…
“夫人…”耶律衡臉孔漲得紫紅,眼珠向外凸出…
“先生。”他眼神渙散,卻見她著一襲大紅色衣裳,徐徐朝他走來。
“夫人,帶我走…”
她向他伸出手,小小軟軟的掌上,躺著一枚指頭大小的珠子…
“清一,你瞧,我將珠子找見了?!?br/>
耶律衡猛的瞪大眼睛,原來,千百年前,他便與她有過交集…
“蛛兒,今日不能陪你?!彼驹谒埃持闼律接瓮?,“我將夜明珠遺落在隔壁山頭,阿翁罰我跪足兩日兩夜?!?br/>
“月老阿翁真是小氣!”她撅著嘴,“不過是一枚珠子。”
她帶著從山下救回的小獸,替他將夜明珠尋回。
“清一,什么是情愛?”他與她下了山,在茶樓聽了戲曲,她托著腮,“為何凡間男女如此癡迷情愛?”
為讓她明白何為男歡女愛,他帶她溜進姻緣閣,指著一對對泥偶,“傳說盤古開天辟地,便是用泥土捏了人,不料,失手將泥人跌碎成兩部分,從此,獨活的一部分,便只有找尋到自己的另一部分才能完整?!?br/>
“人海茫茫,找見自己的另外一半,談何容易。”
“于是便需要阿翁這樣的神仙來將人偶用紅線牽連起來,使他們相互之間有了緣分。”
他勾著拴住泥偶的紅線,“這是姻緣線,男女之間的羈絆,便是情愛?!?br/>
他無心之舉,卻不想,竟種下禍根…
……
……
東胤174年,北暚大軍趁夜渡江,不料祁瑾僅用一支千余人隊伍,便將北暚五萬大軍溺斃于江中。
東胤大軍氣勢如虹,一舉攻下北暚大半國土。
后世傳聞,東胤攝政王祁瑾原是遠古戰(zhàn)神太彀一族后人,那千余人隊伍,驍勇善戰(zhàn),乃是祁瑾母族舊部。
祁瑾以一千敵五萬,從此奠定戰(zhàn)神之名,令天下人聞風喪膽。
……
……
“尚未招認?”祁瑾看著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子問道。
“秉主子,犯人聲稱要您親自前來審問,屬下該死,不得已驚動了主子?!睆V遠對這名犯人實是無轍,用盡酷刑,她卻是不肯招認,反而要求面見祁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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