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富貴讓佟蔚藍查九爺?shù)闹脴I(yè),一定是走得內部的消息,作為一個王爺,很多明面的產業(yè)要記在內務府里,但是暗著的產業(yè),查出來肯定是要一定時間的,佟蔚藍既然能去給九爺福晉畫畫像,那肯定在婦人們的聊天里，能聽到些什么的。
這邊讓佟蔚藍打聽九王爺?shù)那闆r，這邊自己卻要馬不停蹄的上官員家收欠款,真是太難了，跑了這么多天都收不出來一分錢，他的上司都急的團團轉。
估計是被上邊的人給批評了,他的上司熊督辦終于按耐不住了,把他們“督催所”的所有人都叫了來，大家一起開會好好商量一下。
“會不會那些額老子的官員真的沒有啥子錢哦?！币粋€人道。
“不好說,我覺得吧,他們就是把錢給藏起來了?！绷硪粋€道。
“你說他們藏起來了,會藏哪里呢？各個錢莊咱們可都查了,沒有賬戶,連親戚的都照不出來，你這讓咱們怎么弄？”李富貴道。
“行了！都別說了！”熊督辦聽得腦瓜子仁兒痛,要賬要了這么多年，他怎么會不知道其中的辛酸,如果不是因為賬老要不齊,他能在督辦這個位置上坐六年？想想都是淚。
眼朝天望了望，他終于下定決定，問道：“最近借咱們戶部銀兩的是哪個？”
有人連忙道：“是吏部的孫侍郎。”
“孫侍郎？”熊督辦頓了頓又道：“他欠了多少？”
“稟大人，他欠了三千兩白銀。”
“三千兩？”熊督辦無語，“一個侍郎的一年俸祿才多少，他竟然一下敢借這么多？既然是最近借的，想必應該還是可以還的，你們速速去到他的家宅中，直接討要銀兩，能要回多少就多少便是?！?br/>
“喳?！?br/>
李富貴與其中一個名叫王貴的小督查，倆人帶著兵就直奔孫侍郎府上。
這剛出了孫侍郎府上，熊督辦便朝著衙內走去，沒兩步，就碰上了陳侍郎。
陳侍郎看了看門外，笑笑道：“熊督辦，我看你的人行色匆匆的，這是去哪?。俊?br/>
熊督辦忙上前行了個禮，低聲道：“稟侍郎，屬下的人去討款子了。”
“哦？”陳侍郎面露喜色，“是去哪討款子了?。俊?br/>
“是吏部孫侍郎府上?！?br/>
“……哦，孫侍郎府。”陳侍郎笑容一收，低聲道：“熊督辦著實為公辦事。做的好的，做好的，我這兒還有點事，先不說了。”
“送大人?！毙芏睫k躬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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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貴一行，剛到孫侍郎府上，就被攔在了外面。
“各位官爺，不知是哪個府衙上的？咱們老爺不在府上，各位怕是找錯了吧？”一個管家出門迎上道。
王貴哪管那么多，急著要錢，掏出腰牌便道：“我們是戶部‘督催所’的，你家大人欠了錢，現(xiàn)在奉命收取?！?br/>
“哎喲，官爺，這我家老爺不在，我也做不了主?！惫芗乙荒橌@訝，“再說，我家老爺也沒告訴我們啊。這可不能讓您進了?！?br/>
王貴一聽，氣就不打一處來，“你們這是藐視……藐視朝廷……我們奉命行事，請您讓一讓。”
“哎！”這管家沒說完，就被王貴客氣的給推一邊去了。
與李富貴使了下眼色，和官兵就一起魚貫而入。一進院子，官兵就開始各種搜查。管家在旁邊一直叫喊：“官爺，我們家，真沒什么貴重東西的。真的！這好歹是朝廷命官的家！你們不能這樣?！?br/>
官兵們早就擼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場，結果剛到院子內，就發(fā)現(xiàn)院子里什么都沒有，空蕩蕩的，只有幾片枯葉在地上。再一看仆人，個個身著滿是補丁的衣服。再到屋里一看，哪有什么珍貴的器物啊，除了凳子，桌子，其他啥也沒有。
看著這模樣，王貴有點著急，“前廳沒有，咱們去后院瞧瞧？”
“這恐怕不合適吧。”李富貴拉了他一把，小聲道，“后院都是女眷待的地方，咱們正常辦公，孫侍郎說不了什么，要是驚擾了女眷，告咱們一狀就不合適了?！?br/>
王貴心有不甘，但是又沒辦法，只能作罷。伸手跟管家告了辭，又客氣道：“管家，您也知道咱們需要辦事，所以必要的程序是不能少的……”
“咱們懂?！惫芗乙补恍?，“官爺為朝廷辦事，咱們不能不懂事。”
王貴一招呼，連帶兵和李富貴，一起出了孫侍郎府。
一回到“督催辦”，和熊督辦說了一下大概情況，熊督辦搖了搖頭，無奈一笑，就讓他們去辦自己的事去了。
“氣死我了！”王貴把帽子一摔，憤恨道：“欠了朝廷的銀子不還，咱們還得跟他們說好話，想想真憋屈。”
李富貴太明白王貴怎么想的，但是他覺得事情有點奇怪，比如那個管家的笑容，他明明看到在攔住了他們之后，那個管家頗有深意的笑了一下，再一想進了院子，哪家的院子會如此窮酸，更何況是吏部侍郎，欠了那么多銀子，還如此清貧，沒聽說他家有誰重病，那銀子都哪去了呢？
回到家后，他把自己的疑惑跟佟蔚藍說了。
佟蔚藍想了想道：“既然你們沒去后院，說不準，貴重東西都在后院當中，畢竟如果這個侍郎不想還錢，極有可能，把前院收拾的很干凈，這樣誰也不認為他能還得起那些錢了?！?br/>
“有道理。不過我們也進不去女眷院子里，實在是不太方便?！崩罡毁F為難道。
“沒關系，我可以回頭打聽下，看看誰認識這個孫侍郎的夫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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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這天佟蔚藍又去給董鄂氏畫畫像，正說著，有人說有客人來訪，來人正是孫侍郎的夫人。
董鄂氏也是個熱心腸，把佟蔚藍介紹給孫夫人。佟蔚藍掃了一眼孫夫人，心里卻是一驚，這孫夫人打扮起來……真是太樸素了。
一身布衣，特別素氣，頭上也沒有多少飾品，連個金的戒指都沒有，如果沒人說是吏部侍郎夫人，被認成是大媽也是有可能的。
董鄂氏看出佟蔚藍的眼神，連忙道：“大多數(shù)人見到孫夫人第一眼都是這種表現(xiàn)的。雖然孫夫人看起來很樸素，但是確實是實打實的才女，當時也是名震京城的。”
孫夫人微微一笑，“福晉過獎了，華服都是身外之物?！?br/>
佟蔚藍也是一笑，沒再多言。孫夫人確實如董鄂氏所說，只有一個貼身丫鬟，身上的衣服也是素色花，沒有大宅門的矯情勁兒，辦事干凈利索的不行。
在小坐一會時，聊得也是家里的事，沒說跟借款有關的事情。沒多一會兒，孫夫人就說天色不晚了，要回府親手做晚飯了，起身便離開了。
董鄂氏目送她離開后，跟佟蔚藍道：“孫夫人和孫侍郎恩愛非常，都是窮日子過來的，所以從來不奢侈浪費，真是羨煞旁人。”
而佟蔚藍的思緒卻早已不在，正想著，如何才能幫李富貴突破這對“貧窮”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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