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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嵐用胳膊肘懟了一下江清風(fēng),“要不先把這個收起來,到時候咱們就說沒看到,怎么樣?”

    江清風(fēng)若有所思,“你這個辦法不錯,萬一……”

    說話間,何紂已經(jīng)抱著江月進(jìn)來了。

    大廳里的陳設(shè)如常,只是多了一件七尺長的紅纓槍,怎么看怎么突兀,莫非?

    何紂江月二人有些錯愕,莫非這就是齊皓送來的禮物?“爹,這不會是齊皓送來的吧?!?br/>
    江清風(fēng)眼神飄忽,拿起紅鸚槍就要走,“害,怎么可能呢,齊皓那孩子怎么買爹呢,不對,齊皓怎么可能爹買呢,不是他送的,是我買的?!?br/>
    行了,江清風(fēng)的表現(xiàn)證實了江月的猜想,原來齊皓一直藏著掖著的,就是這紅纓槍禮物啊。

    江月扶額,雖說送禮物要投其所好,但如此投其所好,未免有些……誰家過生辰送紅纓槍啊喂!

    尤其是被心上人看到這一幕,她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無奈,她只能將頭埋進(jìn)何紂胸膛里,緊到需要用力呼吸。

    額間沁出細(xì)汗,每一分都極其漫長,依稀聽到江清風(fēng)收起紅纓槍,要接過何紂懷中的江月。

    “不用了,岳父,我抱她過去就好,月兒來了葵水,讓她早些休息吧。”

    “也好也好?!?br/>
    于是,何紂抱著江月回了她的臥房,將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間輕輕一吻,適時,心晴將何綰寧送她的禮物遞上。

    齊皓送的禮物不靠譜,總不能何綰寧送的也不靠譜,她也沒想太多,便當(dāng)著何紂的面打開了,殊不知,下一秒的她會極其后悔她現(xiàn)在的行為。

    何綰寧送的禮物包裝精美,打開盒子,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以后你會用的到,不用感謝我,我向來是個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紙條下面,竟是一本書,墨藍(lán)色的書封上沒有寫任何字,江月眉頭一皺,隨即翻開一頁。

    一瞬間,二人不約而同的睜大了雙眼,任由他們怎么都沒想到,這禮物竟是如此……不堪入目,如此令人面紅耳赤。

    何紂自然也看到。

    這……這都是什么,齊皓可真是“好心人”啊,竟然給她送這個東西,而且,好巧不巧的,她還當(dāng)真何紂的面打開了。

    只一秒,江月就把書合上了,著都是什么好人啊,什么好朋友,這給她送的都是些什么東西?損友!都是損友!

    忽然,何紂湊到江月面前,面色微紅,身影低沉附在江月耳邊,“難道,你喜歡這個,嗯?”

    江月耳朵根都是紅的,又害羞又后悔,剛才她腦子抽了吧,非要當(dāng)著何紂的人面打開。

    “不不不,七哥你誤會了,我怎么可能會喜歡這個呢,不會,呵呵呵呵,不會?!苯轮荒苡棉涡ρ陲棇擂?。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面部和脖頸,江月馬上把他推開,“七哥你看天色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晚安七哥?!?br/>
    說罷,江月轉(zhuǎn)身把被子蓋好,一副要睡覺的樣子,但其實,就算拋開她身體上的疼痛,她也睡意全無。

    以后有空她去寫個話本吧,就叫《收生辰禮物的尷尬瞬間》。

    她尷尬的手扣住被角,一動不動,耳根處卻越來越紅。

    何紂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噗嗤”一聲笑了,“既然如此,你睡吧,我明天來看你,你想吃什么,我明日給你帶。”

    “不,不用了,我沒什么想吃的?!?br/>
    任誰這樣都會沒胃口的。

    隨后,何紂離開了將軍府。

    江月不知何時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但宮中正發(fā)生著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撼動半個上陽國的人大事。

    “皇上,如今匈奴正在籌備與我上陽國和親事宜,果真如您所料,匈奴自以為和上陽和親以后,上陽就不會攻打他們,近日邊防的駐守的減輕了不少。

    屆時,只要我們將二公主嫁過去,匈奴普天同慶,邊防駐守勢力大大減弱,我們便可以一舉拿下匈奴。

    只是這么做,需要犧牲二公主了。”

    國師跪坐再在地上,指著邊防圖,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一番言論,景潤帝十分滿意,“不愧是上陽國的國師,還是愛卿最能了解朕的心意,和朕想到一起去了,賞!”

    國師叩謝景潤帝的賞賜,叩首出去。

    漆黑的御書房里,景潤帝面視前方,陷入自己的想象之中,良久,他開始笑。

    從一開始的低聲笑著,漸漸爽朗起來,哈哈大笑。

    整個匈奴,馬上就是他的了,用一個女兒,換一片國土,這買賣簡直不要太值!

    那日被人拖下去的少年御醫(yī)李敏德躺在破爛不堪的牢房里,身下已經(jīng)不流血了,只是依舊疼的不行,只是稍稍動一下身體,就疼的要死了一般。

    牢房昏暗,且寒冷,他在這里度過了這么多個日子,不止不完整了,就連身上的衣服上也沁出了被鞭打過后的血痕。

    在上陽國的觀念里,一個男人,被人閹了,那便不再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了,即便是活著,也是受盡屈辱,茍延殘喘罷了。

    更何況,這些人根本就不想讓他活著,當(dāng)真是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望著牢房里那扇沒什么陽光的小窗,他艱難的舉起手,想接觸一點陽光,或許,他快要死了吧。

    只是好可惜,沒有見到她最后一面,沒有親眼看著她出嫁,穿上嫁衣的樣子,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他好想見她??!哪怕是最后一面,哪怕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望一眼,他都心滿意足。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正悲傷著,忽然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喊他,轉(zhuǎn)過頭去,竟然真是那日思夜想的人。

    她依舊衣著華麗,只是臉色有些蒼白,還掛著淚痕。

    這,這不是做夢吧!

    李敏德站起身,緩緩朝二公主走去,每走一步,就像是走在刀刃上一般,身體上穿來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二公主怎么也忘不掉這一面,心愛的少年沒有了往昔的意氣風(fēng)發(fā),渾身是血,衣衫不整的緩緩走向她的畫面,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林敏德不止走在地上,也走在二公主的心上,看著他每走一步,身上傷口滲出來的血,她的心就更疼一分,臉上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

    許久,仿佛走了一個世紀(jì)那么長,李敏德才走到二公主面前,他蹲下身子,拭去二公主臉上的淚水。

    觸碰到二公主的那一刻,她清晰的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這是我托皇弟搞到的金瘡藥,你藏起來偷偷用,我會救你出去的,你放心,你不用待太久的,我……我快走了,我想最后來見你一面?!?br/>
    或許,我們這輩子也見不到了。

    他聲音沙啞,眸子里的光一瞬間就暗淡了,“什么時候走?”

    “兩日后。”

    說罷,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敏德用盡全身的力氣轉(zhuǎn)過身去,倚在木門上,背對著二公主,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和二公主說話,“走了好,走了好,那祝你一路……平安”

    每一個字,都用盡了李敏德的力氣,他背對著二公主,眼淚無聲的流。

    至少,曾經(jīng)擁有過,至少,他們是相愛的,只是最后沒有在一起而已,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只要他們相愛過就夠了。

    還記得那場雪,與君同淋一場雪,也算此生共白頭。

    時間不多了,二公主在牢中人脈畢竟很少,能爭取這一刻鐘的時間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她將帶來的藥悉數(shù)塞進(jìn)李敏德的牢房中,強忍著淚水,強忍著哽咽,“藥我?guī)Я撕芏?,你藏起來偷偷用,我要走了,還有……卿卿吾愛?!?br/>
    至此,二公主走了。

    李敏德看著手邊的藥,已是淚流滿面,轉(zhuǎn)身再看去,身后已空無一人,地上只有一抹她遺落的帕子。

    還好帕子離著他不遠(yuǎn),他拿到了。

    上面是熟悉的蘭花,二公主最喜歡的就是這花了,深吸一口氣,上面還有二公主身上的芳香。

    他用力抱住那抹帕子,就像是抱住了二公主一般,腦海中浮現(xiàn)了往昔,二公主繡好蘭花,舉著問他好不好看,她笑顏如花的模樣。

    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的樣子,為什么?

    或許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她是公主,他是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小御醫(yī),他們門不當(dāng)戶不對,一個御醫(yī)怎么敢奢望和高高在上的公主在一起。

    或許,他們從開始就是錯的吧。

    或許,此生他們不復(fù)相見。

    二公主在宮路上狂奔,似乎想要用風(fēng)把臉上的淚吹干,只是臉上的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怎么都止不住。

    眼見就要遇到巡邏的士兵,一個人手疾眼快的把她拽進(jìn)宮墻后。

    仔細(xì)看清來人后,竟然是她的貼身丫鬟,“公主,我們快回去吧,我們的人拖不了多久的,奴婢見您老不回來,這才出來尋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