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位站在卡畢身旁的拜倫大師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抬眼看向昆德與那些諾丁家族的強者,緩緩說道,“這又何苦呢?只要你們并入朗格家族,我想,朗格家族也不會虧待你們的,何必自尋死路?”說著一臉戲謔的看向多蒙以及昆德等人,當然,他的目光也是掃過了景辰身上,這一刻,拜倫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但卻并沒有多做停留。
盡管拜倫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看不透那少年的實力,但他也只是當成了那少年擁有某種掩蓋自己實力的秘法,或者是某種寶物而已,不論如何,他都不會相信,一名看似不過十幾歲的少年,能擁有他都看不透的實力。當然,因為有種原因,卡畢并沒有向拜倫透露關(guān)于景辰的事,所以初來乍到的拜倫也并沒有對景辰如何在意,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而已。
見拜倫鐵了心要幫朗格家族,多蒙聲音冰冷的說道,“拜倫大師,附魔堂一向是秉承中立原則的,就算是國與國之間的戰(zhàn)爭也從不曾參與,難道今天也要干預我們這兩個地方性的小家族之間的爭斗了么?”既然不能把拜倫逼走,至少也要讓所有人知道,拜倫代表的并不是附魔堂。
這點很重要,如果這點不明確,一旦戰(zhàn)斗中他諾丁家的人傷了拜倫,那問題就眼中了,說不得便會被有心人利用,說他們諾丁家族對附魔堂不敬,這種罪名,不要說諾丁家族,就算是法蘭帝國的皇室也是不愿意背負的。
只見拜倫臉上的神色也是愈發(fā)陰冷了,不屑的一笑,道,“多蒙,你不必拿這些來壓我,今天我來到這里,完全是因為我個人的原因,與附魔堂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闭f完又是一陣冷笑。
就在這時,突然間,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各位,今日之戰(zhàn)既然要決定兩大家族的存亡問題,這見證人總是要有的吧,不如,就由我來做這個見證人好了?!?br/>
這個聲音的出現(xiàn),在場的多蒙、卡畢等人都是一愣,場中所有人的目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支三百多人的隊伍正急速向這邊行來。這支隊伍與諾丁家族、朗格家族的有些不同,其不同之處在于,這支隊伍之中還有為數(shù)不少的多雷斯城的軍官,他們穿著法蘭帝國統(tǒng)一訂制的軍服,在他們身上噴涌出的那股血腥戾氣,是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能擁有的。
看到這支隊伍,卡畢眼神就是一凝,旋即臉色一沉,目光死死的盯著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羅蘭家主,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jīng)清楚的感受到了羅蘭家族的叛離,很多時候,羅蘭家族甚至幫著諾丁家族打壓他們朗格家族。只是礙于這個時間點,卡畢并沒有太大的反彈,就算明知道自己吃虧,也就暗暗的忍了,但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這邊請來了拜倫之后,羅蘭家族還敢攪合進來,不但如此,多雷斯城軍方竟然也是參與了進來,這問題就要復雜多了。
盡管拜倫的人脈極廣,而且這次拜倫并非一個人來的,而是帶了好幾位朋友一起來幫忙,但如果這次的事情處理不好,得罪了多雷斯城的軍方,那他朗格家族以后的日子恐怕也是愈發(fā)的艱難。俗話說得好,民不與官斗,就連那拜倫看到有如此多的法蘭帝國軍官感到,眉毛也是緊緊皺起,目光略有些疑惑的掃了眼身旁的卡畢,他并不知道,這支勢力到底是幫誰的。
似乎也感受到了拜倫的目光,卡畢假裝疑惑的喃喃道,“這羅蘭家族怎么突然來了,還帶著這么多法蘭帝國軍官,難道是大師您請他們來為這場賭斗做見證的?大師想得可真周全。”
說著卡畢扭頭,疑惑的目光也是落在了拜倫身上,聽到卡畢的話,拜倫的眉頭皺的更深了,雖然說他與羅蘭家族相識,但那也只是因為羅蘭家族有幾次去法蘭城的時候,去拜會過他的妹夫,恰好當時他也在場而已。除此之外,他與羅蘭家族的當權(quán)者并沒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更談不到以他的面子能請動羅蘭家族出面,而且看這場面,就算是以他妹夫的號召力,恐怕都無法調(diào)來如此多的法蘭帝國軍士。
見羅蘭家主帶著一干人等,來到距離兩方面人馬一百米遠的位置停下,拜倫疑惑的看了那支隊伍一眼,問道,“羅蘭家主,不知道你們今天來是受人所托,還是……?”俗話說,勢比人強,面對著眼前這副形勢,即使是囂張驕縱慣了的拜倫,也不得不收起那副慣有的派頭,聲音中也是透著一絲微薄的敬意。
“拜倫大師?!绷_蘭家主拱了拱手,繼續(xù)說道,“今天來到這里,只是來見證一下我多雷斯城兩大家族的勝負,至于其他的什么,望大師莫要多想。”說完再次臉色平靜的笑了笑,迎著那拜倫以及卡畢盯視著的目光,這羅蘭家主也是沒有絲毫懼色,眼神淡然的與他們對視著。
從始至終,多蒙與諾丁家族的任何人都沒有開口,他們都平靜的看著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切,就算是此刻的多蒙,也是有些不明白,為什么羅蘭家族會來到此處。如果說拜倫沒有來助陣,那羅蘭家族來也就罷了,但此刻,拜倫已經(jīng)出現(xiàn),羅蘭家族依舊來了,這其中的內(nèi)容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而且最讓多蒙看不明白的是,不但羅蘭家族的人悉數(shù)趕到,而且一起來的還有大批多雷斯城法蘭帝國的正規(guī)軍隊中的強者,一般來說,對于這種家族勢力的內(nèi)斗,法蘭帝國官方從來都是不參與的,此刻軍方如此多的強者到來,顯然不是任何一個多雷斯城地方性的家族能左右的,這點多蒙倒是敢肯定。
景辰的目光平靜的掃向羅蘭家族的隊伍,突然,景辰的身子就是一顫,一股熟悉的氣息陡然撲面而來,盡管他無法辨別出這氣息來自于何處,但對于這股氣息,他是永遠都不會忘記了,因為這股特殊的氣息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覺,一種來自靈魂的悸動,這氣息正是當初,那名突然出現(xiàn)在銀翼龍梟族禁地,與自己有過一夜情緣的女子。
與此同時,站在羅蘭家族隊伍中的,一名全身都被裹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也是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袍子,此刻,如果有人在近處觀察,便不難發(fā)現(xiàn),在那寬大的兜帽之下,正隱藏著一張粉嫩嬌俏的臉龐,那雙似嗔似喜的眸子中,此刻也是透出一股復雜的光芒。這女子也著實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再次見到這個人類,而且這再次相見的時間,竟然還是如此之快。
似乎發(fā)現(xiàn)了女子的異樣,站在她身前,同樣披著一件寬大袍子的人影微一側(cè)身,目光疑惑的看向身后的女子,開口問道,“瓊兒,你怎么了?不舒服嗎?”這蒼老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關(guān)切之意。
那名叫瓊兒的女子搖了搖頭,道,“老師,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只是突然間回憶起一些事情,有點難受而已?!闭f著女子搖了搖頭,臉上也是閃過一絲復雜。
那蒼老的聲音長嘆一聲,緩緩說道,“瓊兒,有些事并不是你可以改變的,關(guān)于你族里的那些事,我這當老師的自然會幫你查個明白,而你,就不要去多想了?!闭f著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轉(zhuǎn)了回去,顯然,對于自己的勸說,連他自己都沒有多少信心。
場中,對于羅蘭家主的話,不管是拜倫,還是卡畢都不會傻到真的相信。拜倫揮了揮手,道,“羅蘭家主,這些話就不要多說了,你今日前來,還帶著你們羅蘭家族全部精英,是什么意思?今天是朗格家族與諾丁家族的私事,而且又不在多雷斯城內(nèi),對你家族的生意可沒有什么影響,難道你是想趁著朗格家族與諾丁家族斗得兩敗俱傷之時,一舉消滅這兩大家族不成?”
這拜倫雖然平日里有些囂張妄為,但并不代表他腦袋里沒數(shù),相反的,像他這種囂張妄為之人,能活幾百年,而且還有如今的地位,盡管這其中有靠了他妹夫的原因,但也不得不說,這拜倫也是有自己的手段的。對于羅蘭家族突然出現(xiàn),而且還是如此全副武裝精英盡出,他實在想不到除了想坐收漁翁之利以外,這羅蘭家族還能有什么別的目的。
至于羅蘭家主所說的只是當個見證人,這話就像放屁一樣,羅蘭與朗格家族同在多雷斯城,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大家族這上千年的時間肯定也發(fā)生了不少爭斗,此時此刻,羅蘭家族又怎么可能坐視不理。更何況,不管是朗格家族勝了,還是諾丁家族贏了,對于羅蘭家族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威脅,畢竟這兩大家族爭斗之中的勝利者,將獲得更多的利益,這更使得強者愈強。
這個道理是個人都懂,想來羅蘭家主也不會不清楚,也正是因為此,看到羅蘭家族一行人感到,原本囂張異常的朗格家族眾人,也是收斂了不少。
羅蘭家主從容不迫的道,“拜倫大師不要誤會,我只是聽說諾丁與朗格兩家,今天要在這里一戰(zhàn),而這一戰(zhàn)顯然關(guān)乎到我們多雷斯城的未來,便和守將大人商量,來看看,一來是做個見證,二來嘛……”說著羅蘭家主的目光從多蒙和卡畢的臉上掃過,繼續(xù)說道,“這而來守將大人也是怕各位一時斗得興起,把這戰(zhàn)火燒到多雷斯城內(nèi),就是不好的了?!?br/>
就在羅蘭家主話音落下之時,從多雷斯城西門的方向,本來一隊騎兵,這隊騎兵的裝備異常精良,為首的一位,全身的戎裝,胸口位置那枚淡金色的徽章足以證明他的身份,多雷斯城守將,這座戰(zhàn)爭要塞之中數(shù)萬軍隊,以及各種軍事物資,都是受他節(jié)制。
轉(zhuǎn)眼間馬隊來到場中,奔在前面騎著一匹通體烏黑戰(zhàn)馬的守將飄身跳下馬,朝著場中幾人微微一笑,道,“今天聽說諾丁家族與朗格家族在這里決一生死,作為多雷斯城的守將,我也來看看,不管是做個見證人也好,還是監(jiān)督各位的行為也罷,這也是我的職責所在,希望各位不要做一些有損國家利益的事,否則……”守將的目光陡然一變,那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諾丁家族與朗格家族眾人的臉龐,沒有繼續(xù)多說什么。
聽了守將的話,拜倫與卡畢對視了一眼,臉色也緩和了幾分,如果沒有守將的話,他們都以為這羅蘭家族想借機收漁翁之利,但此刻守將出面,這件事便簡單了許多。法蘭帝國官方對于這種家族間的私斗,一直是保持中立的,所以有了守將的節(jié)制,羅蘭家主恐怕也不敢做些什么,畢竟,一家獨大對于法蘭帝國來說,可沒有什么好處。
想到此處,拜倫道,“如此最好,有了守將大人為我們做見證,也省得有些人事后賴賬。”盡管話是如此,但羅蘭家族與多雷斯城守軍的出現(xiàn),還是打亂了不少朗格家族的計劃,否則按照那些計劃實行,恐怕守將與羅蘭家族都不會答應。
多蒙目光有些疑惑的看向羅蘭家主與守將,微一遲疑,還是開口說道,“既然羅蘭家主與守將大人愿意做這個見證,我諾丁家族舉雙手歡迎,這也免得最后朗格家族輸了,弄出些管制物品,比如黑皇晶什么的,殺人滅口?!闭f著多蒙的目光瞥向卡畢,他清楚的看到,卡畢的眼底閃過一抹兇戾之色,心下也不由的一驚。
他之所以會如此說,并不是知道朗格家族有什么計劃,只是多蒙按常理猜測,這朗格家族既然能拿出一塊黑皇晶,自然也有可能拿出第二塊,第三塊,甚至更多。當然,這朗格家族擁有黑皇晶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不管是羅蘭家族,還是法蘭帝國官方,都是知道的。
但即便是眾所周知的秘密,朗格家族也不敢當著多雷斯城城守的面,動用這種嚴格管制的東西,這里面畢竟還涉及到守將的臉面,以及法蘭帝國的尊嚴問題,一旦朗格家族用了,那等著他們的必將是法蘭帝國官方的嚴懲。
聽到多蒙的話,卡畢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他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惡毒的看了看一臉微笑的多蒙,牙齒咬的咯嘣嘣直響,顯然,此刻的卡畢已經(jīng)把多蒙恨透了,可惜,對于卡畢的反應多蒙毫不在意,微微一笑,就當沒看見卡畢此刻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守將和羅蘭家主聽到多蒙的話,先是微微一愣,旋即頗有深意的看向卡畢,守將當先開口道,“我相信,不論是諾丁家族,還是朗格家族,都是帝國奉公守法的子民,絕對不會做這種有違帝國律法的事情,當然,兩位家主,我也希望你們以及你們的手下不要讓我難做?!北M管守將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一臉笑容,但任誰都能感受到他那話語中的殺氣。
多蒙微笑著朝守將點了點頭,接著臉色一整扭頭看向卡畢,道,“卡畢族長,既然是你們提出的賭斗,那就說說我們這場賭斗的方法吧?別一直在這里干站著了?!?br/>
卡畢兇狠的看了一眼多蒙,略一沉吟,緩緩說道,“雖然是我們兩族之間的生死賭斗,但多造殺戮肯定是不好的,這樣吧,我們兩族各派十人,以這十人定兩族勝負,如何?”
聽了卡畢的話,多蒙也是一愣,雖然這十場看上去不多,但實際也是不少,而且在朗格家族總體實力明顯占優(yōu)的情況下,卡畢竟然能提出這種賭斗方式,多蒙也不由有些不明所以,他絕對不會相信,這卡畢真的會那么好心,與自己家族公平一戰(zhàn),否則他也就不會帶來如此多的朗格家族的精英了。
略一遲疑,多蒙還是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這樣也好,免得多造殺孽?!辈还茉趺凑f,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種賭斗的方式對于諾丁家族來說,還是有利的。
話音落下,昆德踏出一步,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卡畢道,“卡畢老賊,來吧,我們就來這第一場?!闭f著昆德雙腳一跺地面,“砰”的一聲身子陡然飛起,不僅如此,那被昆德猛力跺下的地面,也是出現(xiàn)了一片不小的塌陷。
此刻,不論是諾丁家族還是朗格家族的一干人等,都毫不猶豫的飛速向后退去,開玩笑,兩名六級強者的對決,盡管可能是這里不少人平生僅見,可要是離得近了,恐怕下一個瞬間,也是會被那二者對戰(zhàn)時激蕩而出的能量轟得灰飛煙滅吧。
卡畢向拜倫點了點頭,身形一閃,瞬間也是向著場中疾射而去,雖然他的實力比昆德稍弱,但也弱不到哪去,而且這一次,卡畢也是有備而來,否則以卡畢的奸詐程度,就算舍得去臉皮,也是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