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仁宣布了游戲的開始,四人卻沒有人率先立刻打開戰(zhàn)局。
“竟然已經開始了?!蓖跻烂状笮χ熬筒荒芊椿?,你沒有規(guī)定不能組成團隊。我們三個人打你一個,有什么意見?”
“沒有?!背H瘦p松回答的同時,彎腰避開了王依米打出的第一顆金屬彈丸,“五感、敏捷、力量、神經反射力……影響勝負的因素數也數不清。趁著現在這個機會,你們好好鍛煉一下自己的視力?!?br/>
“我們的視力好得很?!蓖跻烂着溃庾R到,自己似乎上當了。盡管非常不愿意,她也知道,他們現在玩得越認真,也就代表著越加認真的上課。但是放棄的話,就不得不當一個月的跑腿角色。
“是動態(tài)視力?!背H恃a充了一下,“眼睛在觀察移動目標時,捕獲影像,分解、感知目標影像的能力。我們使用的氣槍,金屬彈丸的秒速為三十米左右,這個速度是你們可以接受的范圍之內,大概?!?br/>
常仁舉起了一把氣槍,然后再舉起了一把氣槍,左右手雙持氣槍。王依米見了,愣了一下,不滿地大叫著:“你耍賴!”
“規(guī)則并沒有說本能玩雙槍?!?br/>
“那我們也要兩把。”
三人正想有所行動,卻被奸笑著的常叫住了:“游戲已經開始了,禁止移動,切記?!?br/>
王依米徹底呆住了。因為唯一的補給箱,就在放在常仁的腳下。說是對射的游戲,實際上,他們三人因為不能移動,不但子彈有限,而且無法補充氣瓶。
“卑鄙!”王依米咬牙切齒了良久,唯有得出這個詞匯。在比賽開始之前,就做了下三濫的手腳,她除了“卑鄙”實在想不出其它的了。
“你這樣還算成年人嗎?”林雨響叫道。
“對什么樣的人,用什么樣的手段。兵不厭詐,要怪就怪你們自己缺乏大局觀?!背H侍鹆藰尶冢耙J輸嗎?”
“不要!”王依米毫不猶豫地叫嚷著,固執(zhí)得不容有半點的異議,他向林雨響和丁焱命令道,“你們也是,死也不要認輸!一定,要讓這個混蛋給我們當跑腿的?!?br/>
動態(tài)視力的鍛煉非常成功,王依米的好勝心比常仁想象中的還要強。三人的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三兩下就彈盡糧絕了。射出的金屬彈丸被常仁盡數躲了過去,之后的時間,只是常仁單方面的欺負。
林雨響和丁焱兩個男生早就支持不住,放棄的抱頭蹲在原地,如果不是王依米不許認輸的死命令,這兩個小弟早就叫停了。
只有王依米還在苦苦支撐著,她勉強站立著,渾身上下隱隱作痛。常仁所準備的氣槍,射出的金屬彈丸沒有想象中的那個威力,被打中后會留下淤青,尚且還在王依米可以忍受的范圍之內。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訓練了,明顯逾越了學校的規(guī)章制度。但是,王依米還是不肯認輸,雖說有很多不公平的地方,對方也使了卑鄙的下三濫手段。要是認輸的話,王依米總覺得以后就難以在對方面前抬起頭來了。
她也說不清,她的堅持,也許應該說是一種榮譽,無論是怎樣不利的處境,她都不愿認輸。
不知何時開始,常仁就只瞄準了王依米一人,他換上新的氣瓶,說:
“你的固執(zhí),已經到了令人訝異的程度了。擁有接受不公平待遇的優(yōu)秀心理素質,這一點連我也不得不佩服。比起那些只會整條滿腹怨論的人,你付出了實際的行動。讓我見證了你的決心。你的抗爭心理,你的堅韌的性格,想必總有一天你會站在一個令所有人驚羨的高度?!?br/>
槍口對準了王依米,常仁說道:“就是這樣,集中注意力,調動身體里的魔力,聚集在眼部,這是明目?!?br/>
常仁對了王依米開出了最后一槍,金屬制的彈丸從槍口疾速飛出。王依米瞇起了眼睛,雖然視野變得狹窄,但相對的提高了集中力。
她看見了,彈丸的軌跡。沒有依靠預判、計算、推測等等手段,單憑一雙眼睛,實打實地捕捉到了飛在空中的彈丸。
她想都不想,根本就不打算躲閃。她裂開嘴笑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在兩排牙齒之間,是被她咬住的彈丸。
成功了。王依米喘著粗氣,瞪大了赤紅的雙眼,臉皮因為全身的疼痛而顫動著。
林雨響和丁焱兩個跟班,看呆了:“大姐頭咬到了彈丸!”
那是最后一顆金屬彈丸。常仁丟掉了氣槍對王依米說道:“沒辦法,就算你贏了好了?!?br/>
“噢!”
丁焱歡呼一聲,正想迎上王依米的時刻,被林雨響及時叫住了:“別動!白癡!”
“哈?”丁焱疑惑地看向林雨響。
“導師說是大姐頭贏了,可是他自己并沒認輸,不要忘乎所以,在這最容易放松的關頭移動了位置,功虧一簣……”
事實已經功虧一簣了。丁焱吞了一下口水,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他的右腳已經邁了出去。
“結果出來了?!背H逝氖纸械剑澳爿斄?,跑腿小弟丁焱。哈哈……”常仁得意地大笑著。
整理了一下場地后,常仁對三個學生說道:“你們可以回到校舍里了。”
王依米扁著嘴,非常不爽地走回舊校舍。垂頭喪氣的丁焱也在林雨響的安慰下,一起跟在王依米后頭回到舊校舍。這次過分的游戲讓他們有一段時間沒有了玩耍的念頭。
常仁還留在原地,他突然對著一棵樹喊了一聲:“出來吧。”
“皮格馬利翁效應。”薛二從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跳了下來。他打從一開始,就躲在樹上觀看了整個游戲過程。
雖說自己的存在在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暴露的這一點,雙方都心知肚明。
被期待的學生比不被期待的學生更會努力提高成績。王依米是學校頭號的問題學生,但是這并非她所愿,敏感、自我保護過度、叛逆、被放棄……成就了所有師生眼中的問題學生。她比任何人都需要的是,被默默地期待。
“操縱人,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常仁笑道。
“你被狠狠的厭惡了。”
“厭惡度和好感度是可以互相轉換的?!?br/>
兩個人,一開口便是爭鋒相對的話。
“警察找我有何貴干?”常仁問道。
“不是警察?!毖Χ]有穿著警服,也沒有佩帶徽章,他是以私人的身份而來的,“你們玩弄法律,給自己弄了合法公民的身份,身為警察的我可不好辦。所以,今天是以一介平民的身份而來,主要是為了打發(fā)閑暇的時間。我,最近沒事可干,無聊地發(fā)慌?!?br/>
“事先聲明,我和那個不知所以的組織沒有任何關系。不如說,組織擅自對我進行了情報操作,完美的打亂的我精心策劃的陰謀。陰謀在沒有得以實施之前就宣告破產了,我可是非常的不爽?!?br/>
“什么陰謀?我很有興趣,如果可以的話,不介意跟我說說?”
薛二一步一步走向常仁,兩個人只隔咫尺之間,面對著面。沒有一絲的氣場散發(fā)出來,其間的氣氛,卻連身在舊校舍里的三個小孩都讀了出來。
“他們在說什么?”
倚靠在破爛的窗口,王依米伸長了耳朵??梢廊宦牪坏匠H屎脱Χ谡勑┦裁?。她記得常仁說過“五感”、“神經反射力”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視覺是五感之一,聽力也同樣是。
單是一次動態(tài)視力的鍛煉,她都已經弄得渾身是傷了,痛得不得了。試著想象著今后的課程,她打從心底里產生了一絲涼意。
“以我多年來的經驗,我有預感?!绷钟觏懨掳?,裝出一副充滿智慧的樣子說,“他們那是要打架的節(jié)湊。”
“同上?!倍§忘c頭贊同了林雨響的見解。
這倆天天打架的白癡,也就在這一點上,表現出了非比尋常的嗅覺。
唯一的問題是,以他們的閱歷,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其實還有一種,是凌駕于“打架”之上的。
面對面站立的常仁和薛二,只是對視了一會兒,雙方便有了動作。薛二轉瞬之間就掏出了消音手槍,幾乎是零距離挨著常仁的太陽穴開了一槍。幾乎是在扣下扳機的同時,薛二后跳退開了。
常仁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不曾移動過一絲一毫。一顆子彈于常仁的前方憑空出現,然后掉在了地上。
那個出現的空間位置,是薛二后跳之前,他的腦袋所占據的空間。如若不是他及時后跳,這顆子彈勢必出現在薛二的大腦之內。毫無疑問的,那將是死亡的下場。
薛二面不改色地站定,他說:“在子彈出膛的瞬間……不對,在子彈還在槍管里的瞬間,就被轉移了。空間轉移魔法,空間屬性,轉移特性,這就是你的魔力?!?br/>
薛二丟掉了手槍繼續(xù)說:“麻煩死了,告訴我,要如何才能傷到你?”
“你說呢?”
“果然,只有狙擊槍,或則比狙擊槍更具威脅的武器?”
在這個地點,對上常仁,對薛二來說有著壓倒性的不利。這里太空曠了,缺少障礙物,地面上也到處灑落著金屬的彈丸,常仁可以隨取隨用。
薛二想了一下,說道:“剛才的游戲,我很興趣。這樣的吧,我們來一場游戲。只是,槍的話,當然,使用的是真槍,每人限六顆子彈。如果我還活著,希望你告訴我,你剛剛說的陰謀。如何?反正,是還未實施就已經破產了的陰謀。”
“好吧。”常仁說,“說實話,你真是陰魂不散。如果我活著,你在我恢復罪犯的身份之前,還是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結果,似乎在開始之前就從他們嘴里說出來了。
不能出現在常仁面前,意味著在常仁下一次作案之前,薛二無法提前進行直接的防范,會陷入比較被動的局面。
“可以。”薛二還是一口答應了這個條件,“添加一個條件。雙方不得使用魔力?!?br/>
躲在舊校舍的三人還在觀看著空地的狀況,他們看著常仁和薛二步入了游戲用的正方形中,那兩個人各自對角站立著。
“大姐頭,快看,導師要和那個大叔玩這個游戲。”丁焱叫道。
“看著呢?!?br/>
王依米沖著興奮莫名的丁焱擺擺手??盏氐幕熨~青年和不請自來的大叔在玩他們剛剛玩過的游戲。只是,這次似乎有所不同。她看清楚了,他們手中的槍,不是剛才使用的氣槍,簡直就像是真的一樣。
直到她聽到六聲槍響,她才反應過來,那就是真槍……
六聲槍響,和六聲尖銳刺耳的奇怪聲音,那是子彈在空中碰撞出的音響。雙方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比較保守的戰(zhàn)略,使用自己的子彈攔下對方的子彈。打成了平局。
王依米帶著林雨響和丁焱沖出了舊校舍,在她看來,他們剛才乖乖躲在舊校舍里,是在回避大人間的交流,常仁應該心懷感激。
于是,她得以在常仁面前傲然地抱手于胸,問道:“剛才的是什么情況?”
“什么情況?”常仁想了一下,回答道,“當然是因為和你們玩游戲太沒挑戰(zhàn)性了,所以隨便找了個人,真刀真槍地干了一場。有什么問題?”
“沒、沒有?!蓖跻烂捉Y結巴巴地應付著,她的目光游離不定。什么真刀真槍地干了一場?這樣的話只是那種隨口說說的程度嗎?她心說,常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話說,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這點的她,有夠遲鈍的。
“王依米,你們三個準備一下?!背H释蝗徽f道,打斷了王依米的沉思。
“準備什么?”
“其實這個學校,不止你們三個吸收了魔力,還有一個人。
“誰?”林雨響問道。
“殷戈治?!?br/>
“那個有名的優(yōu)等生么?”三個學生賊笑著竊竊私語,“搞一個終身難忘的歡迎會。”
“一口氣讓整個城市陷入絕對失控狀態(tài)?!钡玫酱鸢傅难Χ匝宰哉Z地離開了學校。常仁的這個陰謀還沒實施,就完結了。但是常仁是不放棄的,薛二想。
在校外停著一輛轎車,邋遢的流浪漢,流與薛二一起坐在車后座。
“小鄧,回去?!绷鞣愿乐珠_車后,他轉而問薛二,“虧你能夠平安回來。有什么收獲嗎?”
“盡管很不爽,可是——”薛二看向窗外井然有序的街景,這些能持續(xù)到什么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