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冷兒回答的很認(rèn)真。
原本,君焱是存了逗弄她的心思,卻不想她這般鄭重其事。
“傻丫頭?!本洼p嘆了一聲,隨后用力的抱緊她,大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脊背,“我都知道。”
知道她心里在糾結(jié)什么,知道她將自己看的多么重要,也知道,延知喜歡他。
可即便是知道,他也什么都不會點破。
當(dāng)初與延知初見時,他便察覺到了自己將來會和她有牽扯,只是并不會危及自己,所以才有了他后來的出手相救。
自古以來,占靈神的命運(yùn)就是如此,將自己的一生都貢獻(xiàn)給神界,孑然一身,老來無依。
曾經(jīng)有過占靈神不信邪,他和一個神女相愛了,并且有了他們的孩子。
只可惜好景不長,突然發(fā)生了他無法預(yù)料的災(zāi)禍,是他知道了太多的天機(jī)而付出的代價,他愛的人,還有他那牙牙學(xué)語的孩兒,都死于非命。
以至于后來,那位占靈神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精神直接崩潰,變得瘋瘋癲癲,一直到了彌留之際,走的異常凄涼。
這是占靈神一族血淋淋的例子,是不聽從祖訓(xùn)付出的慘重代價。
占靈神,不能動情,一旦動情,那將會是無法承受的后果。
所以,延知即使一直把這份懵懂的情意藏在心底,都是好的,好在,君焱已經(jīng)有了他想要與之廝守的人,永遠(yuǎn)都不會給她回應(yīng),她也永遠(yuǎn)不會有面臨那樣殘酷懲罰的一天。
君焱在心里想著這些事,葉冷兒也在盤算著什么,兩個人都靜默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你們這是打算抱到幾時?”一道邪肆張揚(yáng)的聲音,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從后方傳了過來。
葉冷兒頓時從君焱懷中站直身體,回頭去看,一身金衣的男人抱臂站在那里,清秀俊美的容顏有些陰森森的瞪著她,像是要吃人似的。
可不就是亦非漣?
葉冷兒剛想問他怎么了,就被身邊的男人握住手腕拉到了身后,清冷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你跟過來做什么?”
亦非漣聽到這話被氣笑了:“你還真把老子當(dāng)你手下使喚了?”
瞧瞧這理直氣壯的語氣!
還他跟過來做什么?感情自己是打擾他跟小葉子培養(yǎng)感情了還!
真是夠不要臉的!
“你幫我一次,我也幫你一次,現(xiàn)在你要救的人也救出來了,我們兩清?!币喾菨i沉著臉,金色的眸子里帶著幾分戾氣,“從現(xiàn)在開始,別再命令我,我最討厭別人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br/>
他一個自由自在逍遙慣了的魔頭,從來都是囂張狂妄唯我獨尊的姿態(tài),他喜歡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對他俯首稱臣。
對他頤指氣使的,當(dāng)年只有他那個短命的父親干過。
所以后來,他直接掏了那個老東西的妖丹,還吊著他一口氣不讓他死,讓他睜著眼睛看著這一幕,結(jié)果最后,那老東西是被自己活生生氣死的。
嗯,所以敢得罪他的,都沒有好下場。
只可惜,他這威脅對于其他人有用,對君焱可沒用。
君焱安靜的聽完,然后淡淡的說了一句:“如果你今后還要在我眼前晃,相信你會經(jīng)常聽到這種語氣。”
亦非漣能怎么樣?
就算他是六界中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大魔頭,可是,他打不過君焱啊,這家伙,可是能毀滅一切的墮神,他就算硬碰硬,吃虧的不還是自己?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他忍。
而且,有一句話他得糾正。
“誰在你眼前晃了?自作多情?!币喾菨i冷哼了一聲,臉色很臭。
不過下一秒,他眼神就看向了葉冷兒,表情立馬就柔軟下來了,唇角微翹,頰邊的酒窩可愛又迷人,真像個純潔無害的小天使。
“我明明是在保護(hù)小葉子,她這么漂亮柔弱,要是有不知死活的敢欺負(fù)她讓她掉眼淚,我就扒了那混蛋的皮?!碧焓顾查g變惡魔,還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不過他這話意有所指,怎么都感覺像是在說君焱。
當(dāng)初他和葉冷兒產(chǎn)生了誤會,小狐貍背地里肯定是偷偷哭過不少次的,恰好這個男人當(dāng)時陪在她身邊。
想到這里,君焱不禁眉眼冷冽了幾分,握住葉冷兒的手腕突然收緊,睨著她道:“以后不準(zhǔn)在別人面前哭,更不準(zhǔn)隨便哭?!?br/>
葉冷兒懵懵的看著他眨了眨眼睛:“要是哭了怎么辦?”
君焱很冷漠無情:“我會懲罰你?!?br/>
又是懲罰=_=
好吧,那她不哭了就是,哪怕再怎么難過也忍住不要哭。
亦非漣看著這一幕只覺得牙疼,隨后強(qiáng)硬的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接下來你準(zhǔn)備怎么做?”塔
他這可不是服軟,只不過他更擅長簡單粗暴的直接動手殺人,至于用腦子算計人的事情,還是讓墮神去做好了。
君焱看了他一眼,隨后說道:“還是像先前說的一樣,救到人以后,就讓魔族的人都撤回去?!?br/>
“你說真的?”亦非漣蹙了蹙眉,“你可想好了,下回可就沒這么好的時機(jī)了。”
要不是深知這個男人冷情的性子,亦非漣都要以為他是心軟了,不忍傷害同族才這么說的。
現(xiàn)在神界的人基本上都聚集在神冢里面了,而且還沒什么抵抗的力量,只要他們動手了,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拿下神界。
可事到臨頭,這家伙怎么還臨陣脫逃了呢?
“我不是他。”君焱神色平淡,緩緩地開口說,“做不出來那么趁人之危的事情?!?br/>
即便淵有罪,可也不能因為他而牽連到別人。
現(xiàn)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把延知的神力想辦法找回來。
君焱這個決定,在亦非漣看來,就好比煮熟的鴨子突然飛了,到嘴的肉突然被人搶走了那種挫敗的感覺一樣。
他有些咬牙切齒的道:“你是不是怕了?”
哼,這人再怎么樣終歸還是神族,一定還是心有不忍,所以才不同意動他們。
亦非漣努力的克制著內(nèi)心的怒火,擠出一句,“隨便你怎么做。”然后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走了,似乎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卻無處發(fā)作,郁悶極了。
葉冷兒有些木然的看著男人有些氣沖沖的背影,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了一句:“這家伙,有時候真的很幼稚。”
君焱點頭,接著說道:“有些天真?!?br/>
讓一個只會打打殺殺的大魔頭思考一些有深度的問題,確實難。
他也不想想,雖然那些神靈此刻力量是薄弱了許多,可是人多力量大啊,魔族就算又加入了不少新成員,可是數(shù)量也不及神界的四分之一多。
再者,神界被尊為六界之首,不是沒有原因的。
背地里,還有一個神秘莫測力量無比強(qiáng)大,制約著眾神一舉一動的天道法則。
要真的大開殺戒,估計那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道得跳出來,劈死他們這些膽大妄為的妖魔。
當(dāng)然,亦非漣肯定是不會考慮到這些問題的,他想要的也就是一時痛快。
不爽歸不爽,亦非漣還是照君焱說的那樣,待眾妖魔在神界溜了一圈,順走了不少好東西之后,便下達(dá)命令讓他們離開了神界。
神祭大典就在這樣令人憤怒屈辱的氣氛中結(jié)束了。
往年,神祭大典結(jié)束之后眾神便可自行散去,可是今天,沒有一個人離開。
問為什么?
可能是腿軟了吧。
只是卻不是因為那些氣焰囂張的妖魔,而是因為主神。
他太平靜了。
平靜的令人感到害怕。
堂堂高高在上的神界之主,居然被一群妖魔如此囂張的登堂入室找上門來羞辱,偏偏,他當(dāng)時竟然還無法反擊。
雖然話不好聽,可就像被人往他臉上打了一巴掌還不能還手似的,那么多神靈都看到了,主神一界之主的的顏面盡失。
可他的反應(yīng),卻看起來這么不對勁。
沒有憤怒,沒有隱忍,亦沒有那種暗自壓抑在內(nèi)心中即將爆發(fā)的情緒,就是平靜的太過頭了。
一點都不生氣?
怎么可能,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被如此的挑釁都做不到心如止水。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主神變得讓他們越來越看不透了,只覺得他的外表像是蒙上了一層屏障,阻隔著任何人的窺探。
就在眾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大氣不敢喘的時候,卻見淵緩緩地站起來,對著眾神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諸位辛苦了?!?br/>
眾神:???
“希望下一次的神祭大典,我們能夠看到已逝先輩們的神識出現(xiàn),給神界一些提點?!彼^續(xù)嗓音溫柔的說道。
只是,眾神的內(nèi)心卻十分惶恐。
主神,這是受了什么刺激嗎?為什么會突然變得這么……反常?
要說平常時候的淵,也是一個態(tài)度恭謙有禮,性格溫和的人,可他畢竟是神界之主,溫柔是有,但更多的卻是上位者所有的威儀和氣勢。
可眼下……
他們怎么就覺得主神這個樣子有些奇怪呢?居然,還有些滲人的感覺。
“主神,魔族先前與我們示威,還想將我們囚在此地,這件事,還請您定論?!币粋€人率先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