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狂狼的背上,隨著芬尼爾起伏的身軀不斷朝著某一個方向進發(fā),踩著疾風(fēng)和雷電的黑色狂狼如同夜色下的幻影。
芬尼爾的速度非常快,就像是穿梭的雷霆,把風(fēng)雪和時光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很快穿越了雪原,穿越了戈壁,穿越了森林,穿越了山脈,一路上的風(fēng)景一閃即逝。
最后到達了海洋。
芬尼爾停了下來,站在一處高大的巖石上,眺望著海的另一邊,地平線被夜色覆蓋著。
蘇白愣愣地坐在他的背上,金色的眼眸中突然流露出了悲傷。
“汝怎么了?”
芬尼爾察覺到了因為蘇白情緒的波動而變得有些紊亂的能量,轉(zhuǎn)過猙獰地狼頭看著蘇白說。
“沒大礙,只是看到了一些東西。”
蘇白不經(jīng)意地嘆息,悲傷的情緒久久散不去,就像是衣服一樣籠罩在她四周。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命運法則?”狂狼說。
“只是一瞬間觸發(fā),看到了一些讓人難過而無法割舍的東西,”蘇白搖了搖頭,“被命運的線有些牽動自己的情緒了?!?br/>
“希望只是如此,預(yù)言是不可能被更改的?!?br/>
對于這個雖然把自己玩弄了一番但卻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小女孩,狂狼抱有著感激的情緒。
正是如此,他對于蘇白口中“看到的東西”就多了那么幾分好奇,因為按理來說神靈很難具有負面情緒。
但也畢竟他不知道的是,蘇白并不是神靈,反而是高于神靈的位階。
但正是如此,蘇白幾乎具有和人類相同的情緒,除了一個東西——
愛。
“只是力量不足罷了,”蘇白從芬尼爾的身上跳下來,巖石拼湊出小巧的臺階和平臺接住她。
“命運這種東西既然存在,那就是用來被擊碎的,只是令人悲傷的事實是,就算是我的力量,也無法輕易擊潰命運?!?br/>
畢竟就算是四象一體的我的位階,也僅僅只是和至高的命運法則平起平坐而已,蘇白心說。
命運法則,最奇怪的法則,最至高的法則。
位階是當(dāng)之無愧的『存在界』最高,而且和其他法則完全不同的是,命運法則只有本源。
沒有初代次代三代,命運法則一開始就是本源,到最后仍然是本源。
要想讓命運線崩潰,蘇白能夠做到,但是需要賭上自己的生命,也就是和命運同歸于盡。
屆時,不死不滅的蘇白會消失,命運長河會干涸,所有世界的預(yù)言家都會失去一切的力量。
“可以給吾說一說,汝看到了什么嗎?”芬尼爾試探性地問。
“黑暗,蔓延整片天地的黑暗,還有一個熟悉又很陌生的面孔,訣別和永遠拉不住的手,對嗎?”
蘇白還沒來得及回答,輕柔的女聲就將她腦海中的內(nèi)容陳述了出來,聲音十分動聽,悠揚婉轉(zhuǎn)像是在輕聲歌唱。
蘇白二者轉(zhuǎn)過頭,看到的是如同夢境之中那般奇幻而又美好的景色。
蒼茫的大海。
夜色很黯淡,月亮被藏在了烏云之中,本應(yīng)該看不清四周,但是整片海洋中卻升騰起美好的光芒。
那是一只水藍色的巨大魚類,從外貌看不出魚類具體的種族。
無數(shù)金色的光暈將它四周的空間包裹,一圈一圈地逐漸泛起。
水中冒出一個個金色的泡泡,伴隨著光輝飛上了半空,透明的金色泡泡升騰到一定高度后就怦然破裂,那一抹金色化作碎屑撒落下來。
交替螺旋的兩道光柱一直蔓延到天空之上,就像是纏繞交織的擎天之柱。
金色和白色的光輝化作一顆顆無法辨析的粒子不斷擴散,將四周的黑暗驅(qū)除。
魚類一邊發(fā)出呼嘯,一邊朝著兩個“小不點”的方向緩緩游過來,滾動的滄海被渲染成緋金色。
海潮升起落下,光輝擴展消散,迷幻的美麗仿佛只存在于夢境之中。
“嗚——”
魚類的呼嘯像是巨鯨的叫聲,空洞而悠遠,像是從天空的最高處緩緩地落下來,被云層和空氣不斷擴張、虛化。
給人一種孤獨的錯覺。
“你是芬尼爾說的魔法師嗎?”蘇白問。
巨型魚類的頭顱上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抱著一把棕色的琵琶,精致美麗的面孔上,眼神虛幻而又遼遠。
“尊敬而強大的大人,如果您口中的芬尼爾是指您身邊的那位狼族的話,我想,我就是那位魔法師?!?br/>
嬌小的身影欠身,行了一禮。
“你剛剛,為什么能夠知道我看到的啟示,難道你是一位預(yù)言家?”蘇白疑問。
“是的,我的名字是艾麗絲,的確是一位通曉命運的預(yù)言家?!?br/>
“通曉命運?”
“沒錯,不夸張地講,整個天地的命運我都能夠看出來,也正是如此,我知道了您的強大、尊敬,以及您的不幸?!?br/>
“圣石碑怎么可能召喚出預(yù)言家,等等,你剛剛說的我的不幸是什么意思?是因為黑色夢魘?”
“源自于黑色夢魘,結(jié)束于緋色光輝,我的預(yù)言告訴我這片天地的命運,也告訴了我關(guān)于我的結(jié)局?!?br/>
艾麗絲抱著琵琶,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一旁沒能飛到高處就跌落下來的一顆金色的泡泡。
然后泡泡在她手中,破碎了。
金色的碎屑落在她的手臂上,光斑在她白皙光潔的小臂上留下點點的痕跡,又很快消失不見。
“這個世界……會怎么樣?”蘇白頓了頓,才問。
“一切都是因為您的出現(xiàn),改變了整片天地的命運,也許這種事情,您應(yīng)該比我更加清楚,神靈的介入,不一定讓一切都走向美好?!?br/>
“是悲傷的命運嗎?”
“不,命運之線從遙遠的黑暗牽引而來,纏繞著步入這片區(qū)域的您,于是整個世界都偏離了它的軌跡,緋色的結(jié)局,無論布滿了希望亦或是被絕望塞滿,都是這片天地命運的最后點?!?br/>
“你想告訴我什么?”
“命運的齒輪不會停下來,您已經(jīng)無法退出這場將要到來的災(zāi)難,請在一切毀滅之前,珍惜您珍惜的一切,因為,在那一天到來之后,除了您自己,一切都將不復(fù)存在?!?br/>
“不,”蘇白搖了搖頭,“如果我經(jīng)歷的一切真如我的啟示中的那樣,那我珍重的東西將會永存,而那將不復(fù)存在的……只有我?!?br/>
“您難道……”艾麗絲微微掙了一下眼睛。
“當(dāng)然了,”蘇白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