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別的駐唱歌手也問過她,為什么叫“金魚”這個藝名。許尋笙則想起初次在這里登臺那天,大熊問她在通告版上寫什么名字。
“還是叫小生嗎?還是別的?”大熊遲疑地問。
當(dāng)時許尋笙靜了一會兒,抬頭看見賣票小妹的窗戶后,放著很小的一個水缸,面有一只紅色小金魚,游來游去。當(dāng)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波光盈盈,那尾魚仿佛也是活在光芒里的。
“金魚?!彼f,“就叫金魚吧。”
酒吧歌手叫什么的都有,什么大熊開心二狗綸綸,所以她叫這個藝名,并不特別。隨著樂迷越來越多,這個名字也叫開了。
深夜,終于有些冷了。許尋笙搭乘末班公交車回家。小小的院子里,秋意濃濃,好幾棵果樹上都結(jié)滿了果子,地上的菜也長得肥厚油綠。刷成藍白兩色的房屋,依舊是老樣子,只是顯得舊了些。唯一的不同,“笙”工作室的牌子不見蹤跡。
許尋笙穿過院子,打開家門,開了燈。屋內(nèi)顯得寬敞但并不空蕩,一角放著兩架古琴,只有兩架。其他的琴她已轉(zhuǎn)賣出去。客廳里添了張很大很舒服的布藝沙發(fā),還有個占據(jù)了小半個客廳的巨大工作臺,放滿了她的各種手作。旁邊是滿登登的書柜。
許尋笙把吉他摘下,放在墻角。洗了手臉換了身衣服,下樓。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她也重新裝過了。原來就是水泥臺階,現(xiàn)在包成了全木的,包括地面,也鋪了木地板。墻刷成了奶黃色,天花板上掛著形狀錯落的小燈。所有樂器都已不在了,中間有張木桌,是她用來畫畫的。四周放滿了畫,畫的有湘城、南都各處景色,岳麓山上云開日出,南都小巷里屋檐落水。多是水粉,也有線描。人物很少畫,畫的也比較簡單,譬如畫人的一只手,一個背影,一個側(cè)臉。
離木桌最近的一張畫,顏色最鮮亮,是許尋笙今天畫的。她走近看了看,干了一大半了,她比較滿意,又看了看其他畫,安安靜靜矗立周圍。不見得畫藝高超,卻是叫她心滿意足的。
站了一會兒,她關(guān)燈上樓。
自從結(jié)束了工作室的古琴教學(xué),她只需要每周三次去駐唱,時間好像變得空閑了很多。于是她就自然而然做了很多自己感興趣的東西,譬如手繪筆記本、明信片、毛筆、印章等等。自己用不完的,就放到網(wǎng)上售賣。大熊還把她的手作售賣消息,掛在了livehouse里。大概是“金魚”漸漸小有名氣,那些物品每次她做了,基本都會搶購一空。所以現(xiàn)在,維持生計基本不成問題。
今天就是她每半旬一次的上貨銷售日。白天她就把鏈接放到網(wǎng)店里了,一天也沒怎么看?,F(xiàn)在在電腦前坐下,大致翻看了一下,她做的每樣?xùn)|西數(shù)量本就不多,基本賣完了。
這時她還沒什么睡意,她做事仔細,便拿了個本子,將每個訂單大概記下來,準備明天發(fā)出。剛記了兩筆,阮小夢的電話來了。
那時候阮小夢和她做了幾個月的室友,后來比賽結(jié)束,兩人也一直有聯(lián)系。再后來阮小夢所在的樂隊也因為看不到前途,解散了。她就跑來湘城,找許尋笙玩了一段時間。許尋笙自然傾心傾力招待,把這原本失意的姑娘溫暖得不行。加之大熊的livehouse剛做,需要人手,阮小夢干脆就留下來,既在酒吧駐唱,也干活。
不過這段時間,阮小夢和大熊、許尋笙一起在干另一件事。
電話一接起,阮小夢興奮的聲音就傳來:“笙笙啊,快夸我!”
“怎么了???”
阮小夢得意地說:“在我堅持不懈的努力和對那群工人的死纏爛打下,咱們的工作室已經(jīng)基本搞定啦!當(dāng)然了,這也離不開大熊的英明領(lǐng)導(dǎo)和你的創(chuàng)意設(shè)計咯!明天你們就來看看,過幾天就可以錄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