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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流逝并沒有給為玉璽真假急得焦頭爛額的曾家府帶來絲毫轉(zhuǎn)圜的余地,反而一向冷清的曾頭市在這段時日可謂是熱鬧非凡。蜂擁而至的各路好漢齊聚這處從前的江湖死角,光失手被擒的探子就不下四批,此時的曾長者,這才清醒的意識到危機的來臨。
“真他娘的,到底是誰泄露了消息!”望著跟前一籌莫展的五個兒子,一向老成的曾長者不禁爆出粗口,發(fā)泄著心中忿怒。
“你說大宋朝廷不怎么樣,怎地民間這么多異人?這東西真假還不知哩,這么些人就都聞著味來了!”二兒子曾密接口道。
“就是,咱們家快成菜園子了,誰想來都能來!爹爹,咱們已經(jīng)殺了四批人了,可是殺不絕啊,一個個前赴后繼的,甚么時候是個頭?若是將來這玉璽是假的,咱們羊肉沒吃著,只怕落得一身騷??!你想想,倒頭來咱們會得罪多少勢力啊!”
老四曾魁惴惴不安的望著曾長者,此時在這個從來不知“怕”為何物的女真人臉上,顯露出一股深深的憂愁。
“不如大家走他娘的,反正完顏家已經(jīng)在北面稱帝了,咱們女真人也算插旗亮刀子了,還呆在宋國作甚?老大,你說是不是?”三兒子曾索和大兒子脾氣最像,都是極其火爆的性格。
“我說有甚么用?還不得爹爹拿主意?”曾涂不滿的嘟噥了一聲。
曾索見說望向曾長者,道:“爹,別的不說,師父他老人家已經(jīng)起了疑心了!再瞞怕是瞞不下去了,這事還是敞開說罷,他又不是外人!”
曾弄見五個兒子有四個開了口,一點建設(shè)性的意見都沒有,全都是發(fā)泄不滿的情緒,當(dāng)下又郁悶又欣慰,郁悶自不必說,欣慰的卻是最疼愛且足智多謀的小兒子還沒開口,當(dāng)下望著他道:“老五,事到如今,你有甚么好辦法!”
“把郁保四和玉璽一起交給朝廷!”曾升簡直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只把在場四個兄弟弄得是面面相覷,紛紛質(zhì)疑道:“老五,你瘋了?早知道拖到現(xiàn)在要交給朝廷,你當(dāng)初神神秘秘留下它作甚?”
曾升不慌不忙道:“此一時彼一時也!當(dāng)時咱們怎么知道事情會弄得沸沸揚揚,搞得天下人都知我家得了玉璽一般!”
曾涂把腿一拍,道:“我當(dāng)時就說,不要惹出這么些事情來!大宋國又不曾虧了我等,咱們在此做著土皇帝,哪里不舒坦?可是誰聽我的,現(xiàn)在搞得兩位師父跟咱們也起了隔閡!”
“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曾密沒頭腦的說了一句。
“要么問題是出在郁保四身上,要么問題是出在他所劫遼人身上,還有一種可能,便是有人借郁保四之手故意陷害我曾家!但現(xiàn)在問這個有甚么用?”曾升說完站起身來,環(huán)視眾兄弟道:“當(dāng)務(wù)之急,便是要解了眼前這個困境,我們?nèi)缃癯闪吮娛钢模贈]些動作,將來下場絕不會好到哪里去!”
眾人雖然口出埋怨,此時要吐出吃到嘴里的肥肉,又都有些不舍,曾密不滿道:“甚么下場?當(dāng)初都傳玉璽被梁山王倫盜了去,他還不是穩(wěn)如泰山?也沒見誰起兵去搶!”
“起兵攻他?江湖上如今誰有這個實力!去年梁山攻破大名府,又連破諸州追兵,死在他手上的官軍不下兩三萬!還有年前朝廷兩萬大軍征伐于他,是咱們凌州劉知州為帥,結(jié)果呢?全軍覆沒不說,手下四個大將兩死兩降!你說現(xiàn)在沒事誰敢觸他霉頭?也就郁保四這個愣頭青了罷!再說他那地勢奇特,八百里水泊中一個孤島,別說千軍萬馬了,就連探子想混到他山寨去,也是個難!不比咱們這里是處市集,四處漏風(fēng),防不勝防!”
曾升舌戰(zhàn)群兄,氣勢絲毫不弱,說來也是他族中特色,別說兄弟之間了,就是父子君臣之間,禮數(shù)意識也很薄弱。就因如此,日后在一國之主金太宗身上,便曾發(fā)生被群臣從龍椅上“扶”起,痛打一頓后,復(fù)又扶上龍椅,繼續(xù)議事的奇談怪事。
“那你說,這事怎么弄?咱們便跟個傻子似得,白忙一場?”幾個哥哥說不贏弟弟,都沒好氣道。
“我說了,把郁保四和玉璽一起交給凌州官府,先洗清咱們身上的污點,兩位師父那里也好解釋清楚,不叫他們心生芥蒂!然后……”曾升冷冷一笑,道:“凌州官府得了玉璽,在送上朝廷前,必然會鑒定一番!到時候若這玉璽是假貨,自有郁保四頂罪,這廝不是故意陷害我等,就是被人利用,到時候追查元兇,必出心頭這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