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王爭不說,孫化龍升遷也是遲早的事,這次就算成功引起崇禎皇帝的注意,無非就是提前了這個進程。
“那下一任知府的人選呢?”
李巖早就慮著這一層,方才就是在想人選,等到王爭問出來,他在堂中轉悠幾步,卻仍是有些沉吟。
見到李巖與管清天二人都有些遲疑,王爭笑了笑,攤手說道:
“這樣吧,兩位軍議各自在紙上寫出一個人選來,至于寫誰上去,容本鎮(zhèn)再思量?!闭f到這里,王爭招手道:
“小翠,吩咐下人拿筆墨紙硯上來?!?br/>
侍立在堂外的小翠聽到這一聲,立即揖身道是,帶著兩個丫鬟端上筆墨紙硯后趕緊下了堂。
這個法子是目前最穩(wěn)妥的,下任知府的人選有些重要,李巖和管清天拿起筆后依然在沉吟,王爭就坐在首位上拿起茶杯,靜靜等著。
兩個人寫完,剩下的無非是王爭詢問一些登州府近來的大事小情,等他們離開,王爭才是緩緩展開兩張卷紙,舒展才不久的眉頭又僅僅皺起來。
其實若論知府人選來說,王爭這個地方上的總兵是根本沒有話語權的,就連劉澤清都不會在這種事上多說。
下任知府的事可大可小,若是選個徐人龍這種刺頭上來會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孫之獬那般老成持重的,無疑對王爭才是最有利的。
李巖和管清天性格不同,人選自然也不一樣。
李巖推薦的是一名叫李冠正的同知,這個人王爭沒什么印象,但是派人去查一查他的官職履歷,加上為人處事,也就能明白個大概。
李冠正算是現(xiàn)任知府孫化龍的門生故舊,王爭對這個人選算是滿意,既然已經決定幫孫化龍升遷,李冠正作為他的門生,到時候定然也會對自己心悅誠服。
況且李冠正已經在同知位子上待了六年之久,為人處事頗為圓滑,雖然大的才能沒有,但最主要的是會“做官”,不該管的絕不插手,不該問的從不過問。
相比孫化龍,這個李冠正顯然更好駕馭。
管清天推薦的人是登州府通判沈謂,與李冠正的性格截然相反,沈謂行事穩(wěn)重,剛直不阿,忠心于朝廷,就連現(xiàn)任的知府孫化龍都常常頂撞。
就近的來說,上次孫府夜宴沈謂是唯一沒到場的官員,不查王爭還真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個刺頭。
李巖和管清天的心思顯然不一樣,李巖推薦的李冠正是王爭比較傾向的,眼下他需要的不是沈謂那種剛直不阿的循吏,卻是懂得逢迎拍馬,會為人處事的朝廷官員。
王爭設立軍議司最初目的便是要在內部取代朝廷有司,行使政法大權,這一切沒有配合的知府一派朝廷文官根本行不通。
要是知府明著管,朝廷有司官官協(xié)同,王爭設立的軍議司最后只能成個擺設,只能管登州營事務還設什么軍議司,多此一舉,都不如招幾個參謀。
在王爭看來,要是把沈謂弄上來,那就是登萊兩府的海瑞,沒準哪天整一出抬著棺材理政的戲碼。
萬歷中興需要這種循吏,或許對張居正而言這沈謂是難得的人才,但是對王爭來說,這種不聽話的循吏就是個禍害。
當天夜里,玉兒秉燭,王爭連夜寫了一份報捷文書與一份給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王承恩的密信,信中有這樣的字樣。
“登州府同知李冠正,明正稟事,理政清明,末將與孫府臺商議過后,一致認為此人可繼下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