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四十九

    他們重復(fù)誦念著那段樂節(jié)，到了第五次時，我聞到人群中散發(fā)尿液與排泄物的味道，有些人已經(jīng)無法承受如此的壓力，這是他們面對恐懼與壓力的本能反應(yīng)，或許酸臭**就是世界末日的氣味吧！

    你可以感受到弦樂器的聲音不斷地將人們的恐懼勾起，就像用絲線去切割太妃糖，太妃糖越來越薄，結(jié)晶后更是脆弱無比，恐懼如履薄冰。

    我們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方團隊在過去六天里，這二十位手工藝匠在靈氣家族城北區(qū)里的內(nèi)部木匠工場中，日以繼夜地工作，就為了制作樂器。他們獨立于毒蜥蜴家族之外，并效忠可娃女士。每次當(dāng)我們買通低階的燕尾士兵時，我們雙手上的氣味總讓他們以為是走私漆樹脂的販子。我們嘗試了許多不同的葫蘆、等待野貓的腸線、切刻松柏木以及在五十種不同的樹脂中尋找替代的松香……，我們必須在日蝕到來之前完成所有的組合工作，時間只有兩天，這是一個非常艱巨的任務(wù)。

    工人中有些早已是技藝純熟的音樂家，也有自己的一套樂理，熱愛工作且對這次任務(wù)期待不已、想幫助響尾蛇重新獲得太陽，而且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為可娃女士赴湯蹈火，除此之外，他們的學(xué)習(xí)能力也很強。

    我們一邊將寫好的樂譜送往樂器藏匿處讓樂師演奏，同時也一邊反復(fù)做修正，頻繁地往返于通道之間傳遞；到了第十次時，小孩們開始高聲哭泣，哭泣聲加上樂器聲，逼迫使敵人只想往外逃。成功了！

    來吧，該進行第二階段了。

    此時，在我們下方的階梯上，有些人開始擤著鼻子，廣場上一些老人和小孩揉著雙眼，男人們的身體也因為不安而扭動，很好。

    哎喲！有刺扎到我的眼睛里，很好。

    我聞到刺鼻的氣味，扁桃腺感覺很不舒服，很好。

    我環(huán)顧四周，我身后的子弟將頭往對角望去，這表示我方的另一批人馬已將隱藏已久的火點燃了。

    他們位在城市的東邊，共有36人，以半圓的隊形向外擴張?；鹧娴淖钌蠈邮且欢迅稍餆釒Ф鞠笱馈⒍嘀瑯?，以及具強力催淚作用的干燥毒漆樹木材。剛開始的時候，人們幾乎看不見火焰，它并非完全沒有氣味，但氣味并不突出，所以難以察覺。我看見中軸線場地上的人們身體不停亂動，看來毒火已經(jīng)包覆整個地面，很好。

    可娃女士精通氣象，她告訴我們今天是風(fēng)力微弱的西風(fēng)，這將有助于使煙霧滯留在谷里。我方不斷將走私進來的助燃物加入火堆中。

    接著，在我前方的子弟脫下他的外套，意味著準(zhǔn)備好上場作戰(zhàn)。我也脫下外套，并且把藏在背后的標(biāo)槍拉出來，將套子拿下，露出黑耀石制成的標(biāo)槍頭，然后把三節(jié)式的桿子組裝完成，桿子的接合處為金屬制，組裝的時候會發(fā)出“喀啦”的一聲，這聲音總讓人感覺無比強大與振奮。我往下彎了一些，解開卷好的盾牌，并將它裝在身上。接著，我將鹿皮帶系好，右手系上標(biāo)槍，左手綁上盾牌，起身。我發(fā)現(xiàn)下方有條綠色頭帶，沒辦法只好單手把它綁在頭上了。綁頭帶的用意是辨別敵我，綠色代表的是響尾蛇這一方。

    我的雙眼開始分泌淚水，所以我先將左眼閉上。

    往廣場看，人群不斷鼓動，只想快速逃離這個地方。

    現(xiàn)在，我們的上方肯定籠罩著黑暗的煙霧。第二層的火焰預(yù)計是要盡可能地制造更多煙霧，才能擋住天空，讓人們無法看見重新顯現(xiàn)的太陽。

    現(xiàn)在，我睜開了左眼，但換右眼緊閉著，我掏出一個小藥罐，用食指挖了里面的藥膏，涂抹在睜開的左眼上，聽說只要將藥擦在睜開的眼睛上，然后閉上另一只眼，只要這樣就能通過重重黑煙了，當(dāng)然兩眼必須輪流交替睜開才行。聽說古時候的救火員是這么做的，但我卻覺得效果普通。

    我往旋風(fēng)塔的方向看，似乎有事發(fā)生。

    螺旋糞塊的大魔術(shù)師無法順利點燃火焰，因為太陽被黑煙遮蔽，但他們?nèi)耘傺b無論如何都能點燃的樣子，可能是要耍什么花招。這時，有個人點燃了旋風(fēng)塔頂點處的巨大火把，他是受過訓(xùn)練的“火跑者”，依照計劃他以手臂夾著火焰跳下階梯，當(dāng)火焰燒遍他全身的時候，他就往前滾向美洲獅子弟，屆時，美洲獅子弟會引導(dǎo)他的身體往下，到達神殿的中間位置，這也是韓沙克和我所在的那層。接著，火跑者會往階梯下去到廣場，那里有處專門燒營火的涼亭。到這里為止，他們的計劃都很順利。

    但是，到了營火涼亭，火跑者卻發(fā)現(xiàn)涼亭已經(jīng)在燃燒了，這是可娃女士的人馬所為。不過此時，人們早已經(jīng)不關(guān)注在神殿所進行的儀式了，他們被濃煙、樂器聲所影響，開始在天空中尋找響尾蛇的蹤跡，同時逃跑、擠壓、戰(zhàn)斗、躲避。我聽見美洲獅族長站在庇護所前，領(lǐng)唱著“新生的太陽、新生的太陽”，然而一切都太遲了！太陽被黑煙給遮住，露不出光芒，人們開始覺得自己被騙了！

    群眾的動作十分輕快，那是一幅暴風(fēng)雨前，人們急忙躲避的畫面。然后，一波黃灰色的煙霧掃過我們，可娃女士的同謀大喊：“黃色外套來了！黃色外套來了！”接著又有一個人跟著大喊，像是一種人云亦云的恐慌！可娃女士的人馬用沉重的音調(diào)念著：“太陽已死，我們也無法久留，我們已經(jīng)死去。”“這就是末日！這就是末日！”

    吟唱聲混雜著笑聲，一種幾近歇斯底里的笑聲。廣場與屋頂上的人們開始騷動鼓噪，這樣的氣氛圍繞著廣場，眼看就要沸騰。

    大眾絲毫沒有懷疑，這就是可娃女士先前所預(yù)告會將每個人蟄瞎的長蜂軍，因此所有人都指著天空，叫著：“響尾蛇！響尾蛇！”

    恐懼感在群眾間蔓延開來，像費洛蒙一樣。

    群眾竄逃時，我可以感受到?jīng)鲂碌氖^不斷顫動，而我步履蹣跚，原來人與人之間相互感染而不斷增加的恐懼感，可以給人一股無重力的感覺。災(zāi)難來時，人們不確定事情如何變化，但在不確定里，人們卻又心知肚明著一些事情，那就是“我們可能都會死，世界可能會被摧毀！”當(dāng)你面臨個人的災(zāi)難時，社會群體總能給你一股引力，你還能維持重心，但如果面臨的是世界性的災(zāi)難，這股引力將蕩然無存。

    現(xiàn)在，這群烏合之眾繼續(xù)前進，我往左看了可娃女士一眼，她往我們這向下漂流而來，不！她好像被繩索系住，用某種裝置運轉(zhuǎn)下來的。我看見黃色女士對著她大叫，聽起來像是要定她死罪。

    韓沙克拍了幾次我的前臂，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意識到他是要我們往前進。

    在我下方的子弟也往前移動，離開這晃得要死的石頭地面，我往下跳了一步，再一步，然后再一步，還有十四步。屬于小響尾蛇支脈的那幾個女人，開始唱起響尾蛇的歌曲，然后越來越多人加入她們，聲音中混雜著尖叫與笑聲，我不禁覺得是不是即便到頭來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人們依然會被逼瘋？

    接著，我們走到廣場上，我前方的子弟停了下來，又開始移動。

    突然，前方指示“暫?！?，于是我們停了下來，等著。我提起盾牌，周圍的子弟相互靠著更為緊密。

    在戰(zhàn)術(shù)上的應(yīng)用上，十二鱷魚是個可以接受新想法的人，所以當(dāng)我告訴他一種古代的作戰(zhàn)隊形“龜盾戰(zhàn)法”時，他也愿意嘗試。這是一種將步兵團組織成龜甲形狀，第一排的士兵們舉起自己的盾牌形成烏龜殼，第二排的士兵將標(biāo)槍刺向外面，阻擋欲接近之?dāng)橙?，如此一來軍隊往前挺進的同時，其兵力損失將可達到最少。

    我舉起盾牌，位在這個隊形的中央位置，以求獲得最佳的保護，但也因此我看不太到外面的情況，只聽得見拖曳的腳步聲、沉重的呼吸聲以及柳條盔甲摩擦的聲音。

    雖然無法看見前方的情況如何，但我卻發(fā)現(xiàn)遠方可娃女士的房子有烏煙升起。

    天殺的！如果真的起火的話，我們就糟了。

    我們到達小響尾蛇的廣場西側(cè)，然后接著往下到最北端的中軸線。

    我們現(xiàn)在只能祈求即使美洲獅子弟發(fā)現(xiàn)真實狀況而重新組成了軍團，也來不及應(yīng)付我們襲擊藥園的行動，也許他們不會加派防守藥園，無論如何，到那就知道了。

    十二鱷魚在前方的某處指揮，“繼續(xù)往前”的指示加速了整個軍隊往前進，我走在擁擠的軍隊中，幾乎不能呼吸。如果我想休息的話，只要把腳抬起來即可，整個軍隊會推著我往前進。

    該死！我們根本就沒辦法停下來。

    除了“龜盾戰(zhàn)法”，我也介紹其他創(chuàng)新的軍隊管理方式給十二鱷魚，像是：禁止攜帶囚犯前進，因為我們的目標(biāo)是盡快通過這里，所以我們告訴士兵攜帶囚犯前進的人將會受到處罰，這個禁令頗為成功。

    很快地，我們到了死亡大道，這里的人非常多，所以我們必須將軍隊聚集才得以通過這么窄的間隙。我們前進的同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經(jīng)過一座小丘，那時我正好可以趁機環(huán)顧四周的情況。

    唉！眼前的情況看來真的很糟！

    五十

    一大群人涌入旋風(fēng)塔，走向正在燒著樹葉、旗幟以及祭祀貢紙的火堆。人群之中，我看見一位綁著白色頭帶的晨之光家族子弟，年紀(jì)看起來比我大，手上抱著一名嬰孩，保護他遠離火焰，多么英勇的行為??！至少在這樣的情況中還有人愿意救助他人，并非所有人都是壞人，這位勇士走過一群老女人，她們圍坐成圈，咬著花瓣與裝飾用的紙片，她們的孫子就站在旁邊，相互壓制著彼此，然后還搶劫了那些死去的人所擁有的東西。

    她們大笑著。

    而且她們不只是大笑而已，還相互幫助彼此自殺。

    在人群中，我還看見一個小孩跑過一群圍成圓圈的樂師，走向火堆，我猜他應(yīng)該想試著跳過火堆，但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wù)，雖然他試著從遠方助跑增加助力。等他沖入火堆的中心時，噴出了更高的火焰，周圍的人看見這一幕卻開心地笑了起來，感覺好像把這件事當(dāng)成玩樂一樣有趣。

    這不是21世紀(jì)人民革命的場景，畢竟并沒有人打算建國。這個時候，我們看見的是一片兄弟與孩子們相互殘殺的景象，素未謀面的人們也打成一團，社會階級此時完全消融。統(tǒng)治這個城市的組織仿佛脆弱無比的金字塔，

    只要輕輕拉出一塊石階，整個塔便會輕易地摧毀。

    這并非所謂的“暴動”，說起來其實比較像在黑死病蔓延的時候，整個社會向下沉淪的現(xiàn)象。每個單一事件的規(guī)?；蛟S不是很大，但背后的情緒是相同的，沒有什么感覺比“允許破壞”來得更自由了。

    失控的場面仿佛是在誘使人們打開人間煉獄的大門。

    同時，我也看見那位綁著白色頭帶的晨之光家族子弟往后轉(zhuǎn)向火堆，他的手抓住嬰孩，前后加速來回擺動，最后把小孩拋向火堆之中，小孩開始大聲尖叫，叫聲越來越凄慘，然后漸漸微弱，直到他小小的肺部充滿黑煙后，哭聲才停止。

    韓沙克用他的槍矛鉤住我，逼身陷火海的我們前進。走下樓梯后，我們又再次形成隊伍的排列方式前進。

    過了一會兒，我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我?guī)缀蹩床灰娏恕?br/>
    我轉(zhuǎn)身四處尋找，終于用雙手找到阿瑪?shù)狭_那有著深刻疤痕的肩膀。然后他往前傾向我，舔著我的眼球，這是我們先前就說好，若發(fā)生這種情況，就必須以這種方式補擦藥膏。

    我張開雙眼，好多了。好像有東西擠進我們的龜形陣?yán)?，是一個毒蜥蜴子弟，他全身癱軟無力，看起來是因為在外層受了傷，才被擠到里層來，他被放在我們前方的地面上，但毫無選擇的權(quán)利，我們只能踩過他繼續(xù)往前。

    每個人都想帶著戰(zhàn)死的親友往前進，不想讓敵方得到親友的尸體，但是十二鱷魚和我告訴大家，在戰(zhàn)場上拖著親友尸體只會拖累速度，我們不能這樣做。但是子弟還是無法接受我們的理由，所以我們各退一步，只取走戰(zhàn)死親友的辮子和睪丸，然后把尸體上的刺青磨掉，不過即使如此，十二鱷魚還是得時常命令大家把尸體留下，好像是在命令狗狗們把死魚留在海灘上一樣。

    我不斷地踩過尸體慢慢前進，我覺得我們可能無法再走更遠了。正當(dāng)我這么想的時候，整個隊形突然有松懈的感覺，我們快速往前滑動。我努力撐起頭，想看看究竟身處何處，但只看到許多頭上的裝飾品而已。我們繼續(xù)前進，通過介于兩個廣場之間的窄巷，這條巷子非常細，一次只能幾個人攜手前進通過，然后我感覺到韓沙克拍了我?guī)紫拢嬖V我要“保持緊密的距離”?，F(xiàn)在，我真的可以聽見外圍充斥著打斗的聲音，槍箭往來的聲音好像玻璃碎了一地的聲音，其中還摻雜著人們的慘烈的尖叫聲。

    現(xiàn)在，我的雙腳終于踏在實地上，不再是踩著一具具顫抖的尸體。我們往前走四步進入另一個庭園，穿過之后，再往下走十六步進入另一個廣場。十六步，這意味著我們就快到達目的地了。

    這時所有的事都慢了下來，我們停住，人群從我們隊形的外圍擠了進來，喔！我的左眼開始一直眨，該死！再過一、二分鐘后毒橡牙應(yīng)該要開始燒了吧，我們努力靠得更緊，維持住格子狀的隊形結(jié)構(gòu)。

    我們往前進了三步，我感覺到有只手抓住我的右腳，我用腳把對方的手甩開，我用槍矛往對方的手腕插，但發(fā)現(xiàn)他正在咬我的左腳踝，我只好再把槍矛插進他的眼睛，拉出來，再插進他的嘴巴，終于他的手放開我的腳踝，我將武器拉出來！繼續(xù)前進，該死！我竟然把他弄成這副死樣子。

    敵方的人實在太多，我會不會就這樣戰(zhàn)死沙場，沒有人知道我在這發(fā)生什么事，瑪琳娜只會覺得我辦事不力。

    唉，但我都走這么遠了！我做得很好??！

    我們爬上一處的階梯，不斷地往上到了一個能夠俯瞰兩個廣場的地方，而且還看得到北邊和西邊的郊區(qū)等等。

    我看著眼前的景象，下面的群眾非但沒有遠離火堆，反而不停地往火堆、往城市的內(nèi)部、從中軸線往里面沖。

    真正的大災(zāi)難現(xiàn)在才要開始，這是地獄。

    阿瑪?shù)狭_抓住我，要大家繼續(xù)往前行進。我們沿著東邊的墻朝北方跋涉前進，走向那條可以通往藥園的小巷。

    不知道可娃女士現(xiàn)在在哪了，她應(yīng)該在我們身后，我試圖以代號呼喚她，但這里實在太吵，我什么都聽不到。

    現(xiàn)在在我們陣隊中，我是僅存的子弟。

    我們經(jīng)過一處絲毫沒有光線的隧道，伸手不見五指，我不知道方向為何，現(xiàn)在只能照著可娃女士對我們說的路線繼續(xù)往前進，別無他法。

    突然，前面有光！我們走出了黑暗隧道，來到一處封閉的花園，四周高墻環(huán)繞，外面戰(zhàn)斗的聲音仿佛離我們很遠。這里的地面是柔軟的泥土，園里大多數(shù)是樹，一種類似橡膠樹的品種。不讓我喘息的機會，韓沙克拉著我沿著花園的周邊走，來到一處矮門前；現(xiàn)在我們必須改用爬行才能通過，沿途經(jīng)過了一灘泥濘和淺水，跳過一大堆壞掉的罐子，通過一處隱藏式的入口，終于我們到了另一邊的房間，這就是藥園了吧！

    五十一

    這個藥園是我見過占地最廣的室內(nèi)空間，嗯……我是指我回到古代之后，室內(nèi)十分寬廣而且往后延伸，仿佛永無止盡似的。兩排古老的木制廊柱支撐著上方的屋頂，廊柱上還刻有衛(wèi)兵，并漆上美洲獅代表的顏色。室內(nèi)有許多不同的工具與容器，很顯然他們不只在此制造犧牲游戲的粉末，也制造許多其他不同的藥物，像是蛇油或復(fù)方番瀉葉酊等等。接著，我看到高墻上切入一條小小的溝渠，旁邊有巨石浴缸，像豪華的佳骨肌浴缸①，里面還有鴨子拍著翅膀游來游去。這里充滿鴨子和池塘堆肥可怕的氣味，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混雜又黏膩的氣味。另外，空氣中也滿是灰塵，總而言之，我想我應(yīng)該吸進了許多美國食品與藥物管理局會標(biāo)示為對人體有害的氣體吧！

    我們這邊四名子弟抓到了對方四名子弟，并將他們丟在房間的中央，那里堆滿了損壞家具與器物，我看見其中兩位子弟正在咳血，他們可能吸入一些來歷不明的毒物。然后，我往較遠的那面墻看，發(fā)現(xiàn)一處逃跑口，有幾位子弟正想從那逃出。

    “來人！快去把那扇門堵好，否則你們吃不完兜著走！”十二鱷魚撂下這句話，一位子弟便迅速移向那扇門，把正要逃跑的人抓回房間。

    然后，韓沙克在我耳邊低語，告訴我可娃女士已經(jīng)在前往這里的路上了。

    不久之后，可娃女士的使者便來到這里，他們兩人各站在門的一邊，可娃女士則慢慢地從他們的中間出現(xiàn)，她的步伐十分優(yōu)雅，并且不時往左右兩邊看。我很好奇她怎么這么快就到這里？此時，她的穿著打扮像是一位燕尾戰(zhàn)士，全身以盔甲完整地保護，只能看得見腳踝、手以及四處張望的雙眼。

    即使此時我們?nèi)矶加貌剂险谏w住，但她仍然一眼就認(rèn)為我們的身份：韓沙克、十二鱷魚、一毒蜥蜴以及我，接著，她向我們致意，可娃女士特別留意一毒蜥蜴，因為他的家族是獨立的提奧提華坎家族，并且效忠她。說到一毒蜥蜴，其實之前在天體織工庭院里的時候，我就和他有一面之緣，他就是那位鼻梁斷裂身材高大的男子。

    這時，又有兩位打扮中性的護衛(wèi)走了進來，其中有位應(yīng)該是女性，她沒有拿狼牙棒，反而是領(lǐng)著侏儒女，一同進來。

    我跟著可娃女士與她的隨從，走到最遠的墻邊，接著她選了一個大陶罐，她的隨從將陶罐拿起來，把蓋子打開，拿給可娃女士。她先是將手伸了進去，再將手拉出來，此時她的手開始滴水，仿佛長滿膿胞，靠近一看才知道原來她的手上爬滿了小小只的蟾蜍，像是負子蟾②，頭部是扁平的三角形，眼睛長在奇怪的地方，它們的體形較一般的蟾蜍小，皮膚的顏色是暗淡的灰藍色，很接近紫丁香色，它們的背部隆起一球一球橘色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