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雋煜一度用特別考究的眼光看著我,我靜靜靠在車椅上,一臉的云淡風輕。
可是,只有右側的大腿知道,為了抑制住心底的情緒,我是多么殘忍的捏住了它才止住快要噴播出的叫聲。
g市,坐落在一個盆地里,周圍有高聳的大山,茂密的樹林。可能是因為有山擋風的緣故,g市的氣溫要比t市高一些。
這是我第一次來g市,進了g市的區(qū)域后,我便睜大眼睛透過覆滿水汽的玻璃往外。我想記住g市的樣子,甚至恨不得秒秒鐘讓大腦烙印下g市的脈絡,那樣回市后,我便能調動大腦里的地圖,猜測鄭霖旭現(xiàn)在到底在做什么。
進入市區(qū)后,路上有些堵,期間賈雋煜的電話響過一次。
“快了,好,我知道那個餐廳,恩,好?!?br/>
賈雋煜掛了電話后,又特別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是他打來的,如果你還沒有忘記他,那我可以送你去車站,你自己回去?!?br/>
“既然來了,我便有分寸?!?br/>
“恩,我相信你。”
賈雋煜的“我相信你”令我有些猜不透,但我也沒心思去琢磨,我的整個心思都放在了即將見到鄭霖旭的這件事情上。
劉曼的話反復在我腦海里回放,我知道我雖然無法表現(xiàn)得高冷,但是我也決不能流露出戀戀不舍的目光。
車子拐進了一條小巷,然后停在一棟老式建筑面前。賈雋煜解開安全帶,暗示我也下車。
我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黃色的外套,下身是一條加絨牛仔褲,和白色的運動鞋,再搭配上馬尾辮,很顯年輕也顯得很有活力。
我提著雙肩包下了車,天空中飄著蒙蒙細雨,整個街道都被淋得濕濕的。但是卻不讓人覺得壓抑,反而鼻尖里充斥著花壇里泥土芳香的味道。
“走吧?!辟Z雋煜走在前面,我跟著他踏上了木梯。
腳踩在木梯上的時候,會發(fā)出“咯吱”的響聲,加上有些滑,我走起來難免笨拙。
賈雋煜走在前面,我到的時候已經看到他和幾個人站在大廳里聊天了。我往他們中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到鄭霖旭。
說實話,在那一瞬間,心里又遺憾又輕松。
我低下眼睛,慢慢向他們靠攏,眼睛有些慌亂的掃視著地面,然后不經意的瞟到了一雙站到我身邊的皮鞋。
我從未想過,僅憑一雙皮鞋,我便能認出他來。
那一瞬間,天地萬物似乎都瞬間凍結。我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抖動的睫毛,在那瞬間都似乎被凍住,無法眨動了。
身體里的毛孔,似乎瞬間打開,我感覺到了一股逼人的涼意。
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賈雋煜一把摟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了他身邊。“這是我的助理,明洺?!?br/>
這些人的年紀都差不多,應該都是同屆的吧。其中有一個男的打趣,“我還以為是你從哪兒拐來的女朋友呢,看起來不過是念大學的樣子?!?br/>
他們都因為這玩笑話笑了起來,我僵硬的陪著笑,全身繃得緊緊的,極不自然。賈雋煜的手輕輕擔在我的肩上,我很想甩開他的手,可是又怕這樣會丟了他的面子。
“老鄭,過來認識下賈雋煜的女朋友啊!”那個開玩笑的男人,自以為幽默的對我身后的人說道。
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賈雋煜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明顯加重了力道。
趁著這個機會,我態(tài)度從容的轉身,往前走了兩步,在甩開賈雋煜胳膊的同時,微笑淡定的伸出手?!澳?,初次見面,請多指教?!?br/>
鄭霖旭看起來似乎精神不錯,但是卻又要比上次見時更清瘦了些??赡苁且驗樽兪莸木壒剩难劬σ戎颁J利得多,就算在光線充足的白天,眼睛也如鷹一般,發(fā)著不容你忽視的光。
他并沒有伸手,我有些尷尬的低頭笑著,尋思著該收回手了。
在我的手往回縮的時候,他卻快速而準確的瞬間捏住了我的手腕。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的溫度,涼涼的,有種刺痛皮膚的感覺。
我忍不住抬頭多看了他幾眼,以前的他就像一個暖爐,尤其是冬天,他的身體總是熱乎乎的,抱著他比家里安裝n個中央空調還要舒服。
可為何,現(xiàn)在的他變得那么冷了呢?
我以為,他會捏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手邊,嗓子眼一度奔到了喉嚨,似乎都快要因為驚嚇過度而跳出來了。
沒想到,他竟然輕輕松開,然后握住我的手?!澳愫?,指教不敢當,賈雋煜要比我優(yōu)秀得多?!?br/>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疏遠的涼意,然后他直接越過我,和其他男人聊了起來。
上菜時,他們小酌幾杯,有說有笑,雖然賈雋煜偶爾會丟幾個話題給我,但每次都被鄭霖旭搶了過去。
我猜,他是不想聽到我說話吧。也許是因為厭惡我,所以連我的聲音都不想聽到。
我這人從小就喜歡較勁兒,他越是不想聽我說話,我就越是要找機會加入進去。
果然,在談到女朋友這個話題上,我立馬插進去,“你們一表人才,事業(yè)有成,又是醫(yī)生職業(yè),沒有女朋友還真是奇怪呢?!?br/>
“有什么奇怪的!我們醫(yī)生,每天面對的不是患者就是同事,醫(yī)生這工作壓力大,上班時間不固定,所以我們特別希望另一半能多在家庭生活中操心,但是現(xiàn)在的女人,有幾個愿意安分守己做家庭主婦的?!币粋€微胖的男人拍著桌子說道,一副頭疼的樣子。
我笑,“我曾經也是一位醫(yī)生,也和同事談過戀愛,發(fā)現(xiàn)的確沒勁兒?!?br/>
“你是醫(yī)生?”微胖男人似乎一下子就對我感興趣了,“什么科的?”
“男科?!?br/>
“?。。。 边@次不僅是微胖男人了,除了鄭霖旭和賈雋煜外,其他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來。
“怎么啦?”我笑,“不過看你們的反應,我也就知道為何我和他會分道揚鑣了?!?br/>
“不是,我們沒有歧視的意思,只是覺得像你這么單純漂亮的女孩子,那個男人到底是不長心還是不長眼,竟然舍得放棄?!?br/>
我笑,端著茶水輕抿一口,然后轉頭看向鄭霖旭?!澳阌X得呢?鄭院長?”
鄭霖旭應該是盯了我許久,在我看向他時,他的眼神一直停在我的臉上??墒悄峭桌镆黄届o,我無法猜透他的心思。
我看向他后,他并沒有移開視線,而是特別沉靜的看著我,爾后站起身往外走。
當時,所有的人都看著我們兩個,鄭霖旭這么不動聲色的走了,我立馬被置于尷尬的境地。
微胖男人立馬大笑,“我們的鄭院長就是這么冷酷個性,說白了就是個木訥子,對美女都這么冷漠,活該他到現(xiàn)在都還單身。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br/>
也許是“單身”二字觸動了我,我倒真覺得沒覺得那么難為情了。我放下茶杯,欠了個身站起來,“你們先吃著,我出去一會兒?!?br/>
我出去后,原本想四處搜尋的,但是他竟然就站在門外。
四目相對,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訴說著,又似乎眼眸平靜的不帶一絲情緒。他若有似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徑直走了,我猶豫了幾秒,跟了上去。
他的步伐很輕,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一點聲響。我卻有些笨拙,好幾次撞到桌椅,狼狽的忍住痛跟著他來到類似陽臺的地方。
屋檐很小,細雨順著風會飄進來。他手扶欄桿,似乎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兒。
而我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那一刻他單薄的肩膀,令我有種忍不住要擁抱他的沖動??墒俏抑?,那些畫面只能發(fā)生在幻想里。
我們都很沉默,我擔心時間太久賈雋煜會出來找我,所以主動打破沉默。“你最近好么?”
他就像沒有聽到似的,沒有理會我。我的心中泛起一絲苦澀,但還是淡淡一笑。“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現(xiàn)在挺好,我很滿足目前的狀態(tài),所以我不希望過去的事和人打擾到我?!?br/>
我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理解我當時的心境,我明明那么渴望擁抱他,但是卻要表現(xiàn)出超然的灑脫,這于我來說已是一劑最毒的藥品,分分鐘就有讓我致命的感覺。
我轉過身,擦干流出的眼淚,打算再更狼狽前結束這場獨角戲般的談話。
“你過來?!彼麉s突然在我身后說,聲音冷冷的,猶如外面的風雨。
我揚起袖子,盡可能自然的擦干眼淚,“你已經不是我的誰,我不可能再聽你的話。”
其實,我是那么的想要靠近他,可是我卻沒有那樣的理由。
他的手似乎帶著一陣風,一把捉住我的,他一把把我逮過去,原本冷靜的眸子卻不再淡定。
“明洺,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戲……”
“哦,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呀!”我笑,打斷他的話。
“你別故意試探我……”
“我不會試探你的,我會把我們的故事講出來,是想告訴你我已經徹底忘記過去了,所以我不會傻兮兮的大半夜給前任打電話祝他生日快樂……”
只感覺眼前一團陰影,嘴唇處感受到一陣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