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人病房內(nèi),床上的女子面色紅潤,如果不是身上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還有右手手背上扎著的針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普通的睡著而已。
半掩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接著是特意放低的腳步聲緩緩的朝著半伏在床邊,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假寐的男人走過去。
半伏在床上的男人早就在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就警惕起來,隨著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他倏的坐直了身體,抬手截住了隨即而來的襲擊。
“嗷嗷嗷,痛死我了,你快放手!”短短的幾秒鐘里,顧典的痛嚎聲在安靜的病房里炸開。
他話剛落,手腕就被人更加用力的捏緊了,仿佛都能聽到骨頭被擠壓發(fā)出的聲響,在懷疑自己的手就要廢掉的時候,他主動坦白了動機:
“周隊長,我只是想要測試一下你的警惕性,你別對我下狠手啊,我雖然皮糙肉厚的但是也是有痛覺的……”
“你還不回去?”周問亭放開他的手,站起來給病床上昏睡的女人輕柔的按摩著被自己壓了一整晚的手。直到那手微微泛紅他才停了下來。
顧典看著他這自然無比的動作,忍不住的撇撇嘴,“她這都快睡了一天一夜了,都還沒有醒來,醫(yī)生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漂浮在女人頭頂上方的淡化到看不見的白霧,在顧典說到“中邪”這兩個字的時候,驟然飛速的移動到兩人中間,咬牙切齒的回了一句:“你才中邪!”
發(fā)泄完,白霧,也就是林草,此時惆悵了。
今天已經(jīng)是二十八號,從昨天下午她暈倒之后,已經(jīng)過去了十八個小時,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上午八點了。
她還是沒能回到自己的身體里面。
她是在暈倒七個小時之后重新回到了這個時空的。
她在蒙媚的兒子的身體里從九號到二十三號共待了十四天,只是最關鍵的后面的十一天她是沉睡著通過做夢來“參與”蒙媚是怎么滿懷希望到絕望的從樓上跳下的。
即使重來一次也沒能改變她的命運。
不過,現(xiàn)在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候,現(xiàn)在要緊的是怎么回到自己的身體!
這次的附身時間長,昏迷的時間也長就算了,但是為什么都過了那么久還是沒能回到自己的身體?
難道是有什么阻擋因素?
詭異成了“阿飄”的林草是氣嘆了一口又一口。
“她會醒的。”周問亭微微低頭,將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面,輕聲道。
顧典從來沒有那么直觀的看見過他這副溫柔的樣子,下意識的搓了搓手臂,身體也配合的抖了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人上身了?!?br/>
和周問亭斗了這么多年,顧典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女人那么上心。
“你都在這守了她一整晚了,我現(xiàn)在幫你看著,你去我開的房間睡一會,如果她醒了我會通知你的?!鳖櫟溆X得自己這個尚且可算得上是同事的人對他實在是太好了。
幫忙照顧女友不說,現(xiàn)在還要操心對方的身體承受不住,還要苦口婆心的勸人回去休息。
“不用了,你我跟我來s市應該不是單純的想要來看熱鬧的吧,我這里不用你幫忙,你有事要忙就去吧?!敝軉柾た蓻]有傻到會認為顧典會跟自己來只是意外。
顧典是個什么樣的人,他早就看得透徹。
絕對不會沒有目的性的去做沒有利益的事。
顧典沒有一點被揭穿的尷尬,反而是無比大方的對他笑了笑,“果然瞞不過周隊長,不過,你放心,我要做的事絕對不會違法犯罪?!?br/>
“廢話,你敢違法犯罪,那不是知法犯法找死嗎?”林草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過,對于周問亭聽聞自己暈倒就立刻從a市趕來,并且守了她一整晚的行為,林草是驚訝的。
雖然他明確的表明是在追求自己,但是她對他這突如其來的感情還是保持懷疑的態(tài)度的。
兩人算起來也就認識幾個月而已,而且又沒有激情碰撞哪里出來的火花?還有他是什么時候喜歡上自己的?
想到這,林草覺得自己前幾天一定是被周問亭給迷暈了頭了,才會有戀愛的感覺。
今天仔細一想,很多細節(jié)都值不得推敲。
天啊,她覺得自己被當頭一喝徹底的清醒起來了。
可是,他現(xiàn)在這副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那布滿血絲的眼里貌似是有自己的……
林草迷惑了——周問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好了,既然你不想我?guī)兔?,那我走了,有什么事打我電話?!鳖櫟湟膊粏铝?,揮了揮自己的手機,說著就要打開門出去。
“臥槽,嚇死我了!”
他剛握到門把,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然后一張年輕的臉就在他眼前放大,嚇得他下意識的一拳過去。
常清反應也很迅速,身體左傾就避開了他的拳頭。
“是你啊,下次進來可要記得敲門,不然我可不會手下留情。”顧典在不愿意承認自己的拳頭居然被一個比自己還要低半個頭,還瘦了一圈的男人給避開了。他及其不自然的想要口頭上占些便宜。
常清聞言,皺了皺眉,并沒有理會顧典。而是直接越過他進了病房,然后將自己特意帶來的海鮮粥放在了床頭的小桌子上。
見林草還沒有醒來他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將那份原本是給她帶的海鮮粥推向周問亭,“你已經(jīng)守了一晚了,先吃點東西吧,我換你。”
正準備走的顧典聽到他的話,已經(jīng)邁出去的一只腳突然收了回來,對著周問亭擠眉弄眼的:周隊長,看來人家是正大光明的撬你墻角啊。
不過,還真別說,顧典覺得像常清這種奶油小生的類型,還真的是討女性喜歡。說不定,林草和他接觸多了,還真的會揣了周問亭這種不解風情的嚴肅冰山男。
畢竟體貼并且會甜言蜜語的永遠比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悶騷男要吃香得多。
要是此時林草知道顧典是這樣想的,肯定會面無表情的回他一句:你錯了,周隊長雖然悶騷,但是會撩還蘇,簡直就是女人殺手。
她前幾天可沒少被他有意無意的撩呢。
周問亭沒有理會顧典那活像羊癲瘋發(fā)作的表情,他對常道:“麻煩你了,我等會就回來?!?br/>
常清點點頭表示不麻煩。
顧典可比常清反應激烈多了,他覺得周問亭的腦子絕對是被面糊給塞滿了,居然親自給情敵創(chuàng)造機會?
“周隊,你……”
他還沒說完,就被周問亭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
顧典瞬間閉嘴。
“如果她醒來,麻煩你第一時間通知我。”周問亭叮囑常清,說完就轉(zhuǎn)身出了病房。顧典見狀,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你不是吧,你難道看不住來那個常清對林草有意思?”顧典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出來。
“我知道?!敝軉柾ぜ膊阶咧?,語氣并沒有顧典想象中的吃醋之類的。
“你知道,還讓他在那里陪林草,要是林草突然醒了,見到的人是他以為是他守著她一整晚的,說不定會就此拋下你愛上他?!?br/>
“林草喜歡誰是她的權利,我現(xiàn)在是在追她,她還沒有同意和我在一起,我沒有資格限制她交友?!敝軉柾こ鰜磲t(yī)院大門,就直接上了自己的車。
顧典見狀也擠了進去,“從昨晚開始,你刷新了我對你的常規(guī)認識,不愧是破案小能手,這魄力,這膽識,對情敵都那么大氣!”說著,他還對周問亭豎了一個大拇指,表示自己的敬佩。
周問亭啟動車子,給了他一個‘你很無聊’的眼神,便專心路況不再理他。
等車子在一家男裝店門前停下來的時候,顧典眼前一亮,“我誤會你了,你這是要從氣勢上壓到情敵啊,不過你這個時候來買衣服是不是有點不是時候?”
“你閉嘴。”周問亭對他這宛如鸚鵡般的呱噪很是不耐煩。
“我開玩笑的,來來來,我給你參謀參謀怎么搭配能秒殺情敵?!鳖櫟湔f著就率先打開車門下去,然后直接進店快速的選了幾套自認為是和適合周問亭的衣服。
對隨后進來周問亭比劃著,“你平時茍不言笑的就算了,雖說像我們這種職業(yè),制服誘惑能加分不少,但是這平時的穿衣打扮上也不能那么隨意。”
周問亭無語的避開他在自己身上來回比劃的手,“我只是來買兩套換洗的衣物,你不用這樣,而且,你不是說有事要做嗎?還跟著我做什么?”
其實他一點也不想一下子說那么多的話,但是再不說清楚,顧典還真的要把他的那一套往他身上招呼。
被他這么一說,顧典訕訕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哈哈,那個,我就是想要幫幫你而已。”
聞言,周問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顧隊,你之前那副高冷范去哪里了?為什么變成了這般蠢萌模樣?”
顧典:“……”
“果然瞞不了你,周隊,俗話不是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嗎?我現(xiàn)在的確是有事請你幫忙?!鳖櫟渌查g恢復了他平日里的那副拽得二萬八的模樣。
周問亭:“……”這俗語用得,果然是很有顧典的個人風格……
顧典笑了笑,“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從醫(yī)院出來就被人跟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