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遠觀的一樣,泣血亭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亭子,不僅構(gòu)造與繁雜無關(guān),只是簡簡單單的石柱與寶頂,亭子正面也僅有一個半人高的石碑,上面用紅漆寫著泣血亭三字,石碑前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石臺,石臺上擺著一個香爐,三根粗大紋香插在正中間,一邊閃著紅光一邊裊裊生煙。
林森老遠望見的那人此時半蹲在香爐前,雖然背對著看不清面貌,但看其身型背影和一襲金絲錦袍,估計應(yīng)該是個年輕的貴公子。
“咦?”仆役忽然有些疑惑:“這人……不會吧?”
不知是聽到仆役的自語聲還是眾人的腳步聲,這人起身轉(zhuǎn)頭,只見他五官端正氣宇軒昂,頭戴金冠腰懸玉佩,果然是一位富貴少爺。
“方門主?”仆役驚呼出聲:“真的是方門主?”
淮陰城只有一個武道門派,自然也只有一個門主,就是分號管事所說的方平。這讓林森也為之一驚:第一是這個方平竟然這么年輕,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歲,和自己差不多年歲,第二是他怎么在這,入冬時節(jié)的傍晚在城外的亭子干什么,觀景嗎?
“你是誰?”方平雙目看來,隨口問了一句之后,神情忽然一滯,驚訝之色一閃而過,就認真的盯在林森身上,重新鄭重提問:“你們是誰?”
顯然,他意識到了林森的武者身份。
“方門主,小的是泰和商行打雜的,”仆役趕忙答道:“這兩位是我們商行的貴客,專門隨少爺自總部河陽城前來巡查分行?!?br/>
林森也挑起嘴角,一邊展現(xiàn)著禮貌的笑容,一邊口中道:“碧水門方門主是嗎,我是林森,這位是我的師弟,幸會幸會。”
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身份,此時說來那真是滴水不露,唯一的缺點就是讓哪吒聞言頗為不爽,不過他還是知道厲害的,只砸吧一下嘴巴,什么也沒說。
方平雙眼微瞇,之后又馬上睜開,臉上浮現(xiàn)出和煦笑意,口中道:“河陽城的林先生是嗎,幸會幸會。冒昧的問一句,我記得河陽府有個通天宗宗主,似乎就是這個名字,不知?”
林森眉頭一跳,點頭笑答:“方門主真是消息靈通,不錯,那正是我?!?br/>
“哪里,是林宗主大名鼎鼎,聲威不凡?!狈狡胶呛切α藘陕暎偷溃骸皟晌怀鮼砘搓?,想必要好好游覽一番,我就不打擾兩位了,告辭。”
說罷,他就拱手作別,徑自遠去。
林森看著他背影,笑意收斂不見。
“下品武師而已,”哪咤忽然張口道:“不足為懼?!?br/>
林森搖頭:“修為不是問題,別說似乎下品武師,他哪怕是中品武師呢,不是武尊真人,咱們兩個就不會怕他,我只是有一些意外?!?br/>
是的,不是一個意外,而是一些意外。
第一是這位方平門主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雖然仆役說了,因為那個有關(guān)于泣血亭的故事,碧水門每天都會派一個弟子前來打掃,可再怎么打掃也用不著門主出動吧?
第二是方平的年齡。分號管事當(dāng)初介紹這位碧水門門主的時候,林森著重詢問其修為,并沒有詢問年齡,但聽說其是武師境界之后,就估計他是三十歲以上的壯年,就如同大日門前任門主李梁一樣,可沒想到這家伙竟然是個年輕公子,頂多二十五六歲——這可就令人驚訝了,甚至驚訝到有些不應(yīng)該的地步:他怎么這個年紀(jì)就能成為武師?
不是林森小覷天下人,也不是他狂妄自大,而是他有系統(tǒng)傍身所以才現(xiàn)在的修為,李梁是混血后裔也才在三十歲左右成為武師,其它人能做到同樣的事情,要不是有海量資源大力支持,什么靈丹妙藥都能供應(yīng);要不就是天資超然絕世,完全不能以常理揣度——可這樣的人會在一個小小的淮陰城碧水門中?傳說中的神武四脈還差不多!
第三則是這個方平為什么會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的,通天宗現(xiàn)在名氣是有一些,可那是在河陽府地區(qū)。五百里外的寧化府中的淮陰城,等多也就是聽到一些消息而已,怎么可能一聽名字就脫口講出通天宗的存在?要知道林森直到今天中午,還不知道淮陰城中碧水門的存在呢!
至于第四,則是剛才的所見綜合一些信息所得到一個疑惑:泣血亭的來歷已經(jīng)有系統(tǒng)出面證實是第三種說法,所以前兩種說法自然就是假的,可這樣的話碧水門尤其是方平,為什么還會出現(xiàn)在這里呢?如果說是考慮到人望和聲譽的經(jīng)營,看中了傳聞的正面效果,那只要不出面否認做出一個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就好,何至于費這么大的勁作秀?有這個功夫,多修煉不比什么強?
這四個意外在心頭縈繞,林森卻一頭霧水不得其解,只能暫時不理它,進入泣血亭中查看。
廳內(nèi)寬敞空曠毫無一物,只有四根柱子之間互相連接出一張長長的石凳,可以供人靜坐休憩。冷風(fēng)自河面上吹來,卻沒有絲毫的濕氣,只有更強的冷意。
“沒有特別的地方?!蹦倪鍖⑼ぷ幼邆€來回,輕聲道:“反正我沒有發(fā)現(xiàn)?!?br/>
作為靈寶托生,哪吒對所有異寶都可以稱得上是同類,自然也在這方面極為敏感,雖然知道預(yù)測的天機不應(yīng)該會出現(xiàn)意外,不過兩人都起了心思,想著如果哪吒能提前發(fā)現(xiàn),那就直接將它挖出來帶走!
可惜,系統(tǒng)果然是厲害,說是什么時候就是什么時候,看來非要等三天后才能見到異寶了。
沒有線索,一個空蕩蕩的亭子自然是沒什么吸引力的,就算武者身體強健不懼風(fēng)寒,但也不會喜歡白白的外面吹冷風(fēng),于是當(dāng)下就要離開這里,返回淮陰城。
仆役沒有抗寒的本事,就算穿著厚實的皮襖也已經(jīng)被凍得鼻頭發(fā)紅涕水不斷,一聽可以走了,趕忙跑得飛快,來到岸堤下驅(qū)趕馬車。
林森坐在馬車?yán)飭査骸捌さ膩須v,你知道幾個?”
“幾個?”仆役很是驚訝:“泣血亭不就是碧水門祖上的事情嗎,小的這些年來一直聽的是這個,大家也一樣,從未聽過其它的啊?!?br/>
林森毫不意外的點頭:縣志上雖然有三個說法的記載,但這種書面上的東西是不會被尋常平民所知,畢竟除了富貴人家,誰家里會有這個東西呢?而那些有縣志的人家也不會每人都看,看了的人又不會天天沒事向外面去講……總而言之,哪怕縣志上說開了花,將故事講的再動聽,和平民百姓們也沒什么關(guān)系的,何況現(xiàn)實中有碧水門這樣每日打掃的事實呢?
“這樣子看,碧水門的行為就很有趣了,這是用特意支持這種說法的散播啊!”
林森這樣想著,心中若有所思。
回到淮陰城,他沒有就此作罷,而是依舊讓商行的人手尋找與步虛道君有關(guān)的消息,說不定兩百年前步虛道君在這里停留了很長時間,還在其它地方有什么遺跡呢。
果然,就這樣又找了兩天,在天機預(yù)測的出世前一天傍晚,又有一個消息傳來,只不過這個消息十分詭異,令林森當(dāng)場目瞪口呆。
“什么,你說有一個叫做步虛的人來到淮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