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給珍妮自我介紹的機(jī)會，娜塔莎眨巴著深藍(lán)色的大眼睛，語氣天真地說道：“對不起，你的訪問和審問結(jié)束了嗎？我想和李爾單獨(dú)一起呢?！?br/>
    好一張利嘴！珍妮噎得半死，再看李爾抿著嘴憋笑憋得滿臉通紅，她恨恨咬牙，強(qiáng)行擠出笑容：“蒂諾佐先生，下次再訪問您，我會先行預(yù)約的。”小小地反擊完李爾，她急匆匆離開了。剛出了房門，身后傳來一個好聽的女聲：“哥哥，你喜歡大的嗎？”

    “啊？太大了很麻煩的，走路擋住腳，一不小心就會摔跤，合適就好?！崩顮栒f完，門外響起“噗通”一聲悶響，他看了看外面，扭頭對娜塔莎嘆道，“看，太大不見得好，摔跤了?！?br/>
    珍妮爬起身，揉揉撞疼的胸部，聽到公寓里一對兄妹肆無忌憚的笑聲，她的臉紅得能滴出水來，淚水在眼眶轉(zhuǎn)啊轉(zhuǎn)的好懸沒掉下來。胸脯鉆心似的疼，她用力閉眼把試圖把淚水逼回去，沒想反倒擠出眼睛，導(dǎo)火索一般引燃她的眼淚，哭哭啼啼地跑了。

    “咦？”李爾略感驚愕，“這女人不是挺有心機(jī)城府的么，剛才差點(diǎn)把我騙了過去，怎么心理承受能力這么差？”

    “哥哥，你太壞了！”娜塔莎小豬一般哼哼兩聲，隨即又為李爾開脫，“不過她也太差勁了?？礃幼佣嗟娜耍芑斓铰?lián)邦調(diào)查局勉強(qiáng)算是不錯，這點(diǎn)委屈都受不了，實(shí)在是――太差勁了！”后面的話，聲音拉得很長。

    “你?。　崩顮柺暥?，捏捏娜塔莎的臉蛋。娜塔莎滿臉無辜，李爾不知想到什么，笑容僵了一瞬，搖頭低喃，“太像了……”

    曾幾何時，有個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很懷念地對他說：“別看你媽好像很賢惠，她年輕的時候……”

    “老頭子，說我什么呢？”往往中年人說到關(guān)鍵處，一位美麗如昔的婦人便會神奇地出現(xiàn)，臉上掛著莫名的笑意，能讓中年人的話音戛然而止，繼而如同面對頑皮的女兒一般無可奈何地笑。然后，美婦人會走到兒子身前，用力捏捏兒子的臉蛋，毫無煞氣地威脅，“兒子，有些話不該聽，就算聽到了也不能相信，明白么？”

    最后，被威脅的兒子會乖巧地點(diǎn)頭，下次趁老媽不在，繼續(xù)偷溜到老爸身邊聽老媽的壞話，并樂此不疲。

    “李爾，你在想什么呢？”

    一只白玉般的小手在眼前晃蕩，拉回了李爾的思緒。李爾拉著少女柔軟的手，一邊往房間走一邊說：“我?guī)湍闶犷^，一會出去玩?！?br/>
    娜塔莎的衣著很有哥特風(fēng)格，黑色的緊身短裙上的金屬裝飾充滿頹廢美，華麗而不夸張；渾圓結(jié)實(shí)的大腿證明她一直都有鍛煉身體，高筒皮靴布滿鉚釘，顯現(xiàn)出硬朗的風(fēng)格。衣服穿在娜塔莎身上很合適，唯獨(dú)她的發(fā)型讓李爾看不慣，所以剛才才會弄亂她的頭發(fā)。幸好她沒化妝，否則李爾少不得再搞些破壞。

    好好的小女生，搞得古里古怪的，玩什么個性？老頭子不是很古板嗎，怎么也不管一下？李爾齜齜牙，打散娜塔莎的發(fā)型，扎了兩條松松垮垮的辮子。少女立刻多了一股純真的氣質(zhì)，與哥特服飾結(jié)合在一起，很有漫畫中三無少女的架勢。

    “這就行了？”娜塔莎甩甩辮子，不滿地嘟起嘴。

    “行了，走。”李爾牽著娜塔莎的手，往門外走去，根本不給娜塔莎反駁的機(jī)會。

    路過新聞學(xué)院的廣場，廣場中央圍了一圈人，有人站在銅像上口沫四濺地演講，不時用力揮動手臂，抨擊對越戰(zhàn)爭；還有學(xué)生見到路人便強(qiáng)塞一份宣傳單，李爾和娜塔莎也被塞了兩張宣傳單。

    “反對戰(zhàn)爭，自由萬歲？”李爾瞧了一眼宣傳單，牙齒一陣陣的酸，隨手將其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路邊的垃圾桶。

    “嘁，有本事到戰(zhàn)場上對雙方的士兵宣傳反對戰(zhàn)爭?。俊蹦人椭员?，由總統(tǒng)親自頒發(fā)勛章的英雄哥哥，可是她最引以為豪的事。她朝那群學(xué)生做了個鬼臉，“哥哥，我昨天聽廣播，說華府有好幾十萬人在游行示威哦?！?br/>
    游行示威，算是美國的一大特色吧？李爾笑了笑，沒說話。離越戰(zhàn)結(jié)束還有三年多的時間，明年美國才會全部撤出越南戰(zhàn)場，鬧去吧，李爾不在乎，反正他退役了。

    作為全球聞名的哥倫比亞大學(xué)，有“在聯(lián)合國學(xué)政治，在華爾街讀金融，在百老匯看戲劇，在林肯中心聽音樂”的美譽(yù)，位于世界金融中心紐約最繁華的曼哈頓區(qū)。開著特別改造的黑色甲殼蟲，沿著百老匯大街一路前行，吹著隱約帶有些哈德遜河味道的風(fēng)，心情格外愜意。

    “李爾，甲殼蟲是女人開的車，太不襯你了。”娜塔莎對李爾的品味嗤之以鼻。

    “現(xiàn)在的車型不合我胃口，我寧愿選擇‘女人專用’的車型。”李爾加重“女人專用”，嘿嘿一笑，“小家伙，千萬別希冀我會把車送給你。”

    娜塔莎的小心思被李爾說破，哼哼兩聲，表達(dá)對甲殼蟲的不屑，樂得李爾揪了揪她的辮子。

    打打鬧鬧說說笑笑間，兩人來到下曼哈頓。這里有華爾街，還有雙子大樓世貿(mào)中心。此時世貿(mào)中心北塔已經(jīng)完成，南塔正加緊完工，即使離得較遠(yuǎn)，抬頭望去仍舊幾乎遮擋住了天空。

    不知自己的到來，這座大廈還會不會遭受911的命運(yùn)？李爾感慨著，想到一件事，對娜塔莎問道：“對了，你今天回不回家？”

    “不回去?！鄙倥σ庥?，“父親說了，這兩天你是我的?！?br/>
    老頭子是家族的皇帝，他的命令就是圣旨。李爾有點(diǎn)頭疼，拍拍腦門：“小家伙，你的換洗衣服呢？”他記得娜塔莎只帶了她自己過來，除此之外什么都沒帶。

    少女狡黠地眨巴眨巴大眼睛：“我們不是來大購物的嗎？”

    李爾大聲叫苦：“我的退役金加上獎金和薪水，基本都用在這輛車和學(xué)費(fèi)上了，你是要吃窮我?。俊?br/>
    “哥哥……”少女緊緊抱著李爾的胳膊，拖長聲音說道，“大不了我先借錢給你嘛?！泵髅髟谌鰦桑f的內(nèi)容卻讓李爾直冒冷汗。

    抽出少女抱緊的手來，李爾無力道：“買吧買吧，怕了你了。你也十六歲了，摟摟抱抱成什么樣子?！眱?nèi)心終究是較為傳統(tǒng)的中國人，李爾吃不大消西方人表達(dá)親熱的方式。

    “家里的老古板有父親就夠了?！蹦人诶顮柲橆a狠狠親了一下，歡呼著蹦出甲殼蟲，朝最近的品牌店跑去，“謝謝哥哥！”

    望著娜塔莎的背影，李爾露出無可奈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