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了，莫府從外面看與往常無異。只是在府內(nèi)巡邏的護院人數(shù)比平時多了些，次數(shù)比平時頻繁了一些。
莫若菲被婢女青兒行刺之后。內(nèi)院通往外院的路口就被封鎖。而內(nèi)院中主屋所在院群之外又布上了二道哨卡。
望京城最大的藥鋪回春堂里最負盛名的大夫，太醫(yī)院退閑在家的老太醫(yī)，以及望京城中享有名望的幾位大夫都被莫府大總管莫伯親自接進了府中。人們不由得議論起來。下午內(nèi)院上空爆出了朵怪異的煙花，內(nèi)院中什么人生病了？有人猜是莫夫人病倒，更多的人卻從莫若菲自下午后不再露面中覺得這位才十八歲的年輕家主出事了。
內(nèi)院里的人比外院的人更為恐慌。他們準確的知道主屋中出了刺客，家主莫若菲受了傷。卻對傷情一無所知。
莫若菲躺在床上，平時白玉似的臉上籠罩了層淡淡的青氣。床前地上還有點點未來得及擦拭干凈的血跡。
莫夫人一個人在。她的手緊緊的握著莫若菲的手，淚滿衣襟。
莫若菲平靜的說：“別哭。人總有一死，誰知道死后會不會另有一番天地呢？何況我現(xiàn)在還沒死，也許明天就能找到解毒的方法。娘，明天內(nèi)庫你替我去可好？”
莫夫人似沒有聽見。她腦子里只有江老太醫(yī)的那句嘆息：“老夫才疏學淺，公子的毒莫說解，名字也不曾聽說過。夫人準備后事吧！”
她雖然是飛云堡的小姐，莫府的主母。卻從來沒有插手過莫府的生意。她去能行嗎？莫若菲懇切的望著她，那眼光讓她無力拒絕。也許這是她能為兒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怒火減淡了她心里的悲傷。就算兒子沒了命，她也絕不能讓那些下毒手的人得逞。
莫夫人心頭酸澀，顫著手替他擦去唇邊的血跡，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時不棄正好趕回，走進房門看到的第一眼就嚇呆了。
莫若菲蒼白的唇被血絲染得紅了，襯得一張青灰色的臉越發(fā)嚇人。他微喘著氣，眉心緊蹙，似乎痛楚不堪。
不棄看到莫若菲胸前衣襟上的那些血跡，腦袋陣陣眩暈。她勉強扶著墻站住，喃喃說道：“不是說有準備嗎？怎么會變成這樣？”
不棄打了個寒戰(zhàn)，心底升起股恐懼。如果莫若菲真的中毒死了呢？這個念頭讓她想尖叫出聲。
從知道莫若菲身體里是山哥的魂魄后，她一個勁的躲著他避著他防著他。她骨子里是怕他的。生怕他認出她之后再像前世一樣控制她。她想重新活一回?？墒?，這一刻，她更害怕。怕莫若菲真的不治身亡。
往事清晰，宛如昨天。
她五歲，他那時也只有十五六歲。帶著她翻過垃圾筒，從小區(qū)一樓住戶防盜窗內(nèi)偷過掛著的香臘臘肉衣服褲子。擠公交車偷過錢包。進小超市偷過日用品。就這樣帶著她長大。
他罵過她，打過她。
過年的時候，他也會買上一些便宜的煙花爆竹在空地上放。偷到了錢，他也會帶著她去飯館炒幾個好菜，去批發(fā)市場給她買件衣服。
不棄突然想哭。無論如何，他都是她唯一的親人。他再壞，對她再不好也是他的親人。她祈求上天再發(fā)一次慈悲，祈求送他們來這個世界的神明，給了山哥重生的機會，就不要輕易奪走。
又過了半個時辰，林玉泉和林丹沙回了莫府。云瑯聽說莫若菲是被青兒下毒后，去尋解藥了。
莫若菲看了眼林玉泉輕聲說道：“娘，你們都出去吧。讓林兄靜心把脈?！?br/>
林玉泉把著莫若菲的脈心頭突然一跳，眉梢揚了起來。此時他的背擋住了眾人的視線。所有人都沒有看到莫若菲的手指輕輕在他掌心撓了撓。林玉泉壓抑著震驚，順著他的話說道：“莫夫人，莫少爺?shù)亩疚倚枰o下心來好生瞧瞧。你們都先回吧。丹沙，你也回去歇著。房里的人都請出去吧?！?br/>
莫夫人深吸口氣對林玉泉道：“林少爺，我們在外等你的好消息。”她扶著嘉欣的手往外走，看到站在墻邊的不棄。
她神情焦慮，望向莫若菲的眼里噙著淚意。
才滿十四歲的不棄沒有林丹沙的嬌柔，更沒有身邊的嘉欣的俏麗。燈光輝映下，那雙眼睛像夜里的貓兒眼，閃動著瑩光。比白天瞧著少了分明亮，卻多出種攝人魂魄的神秘之美。讓她那張臉變得與眾不同。
莫夫人恍惚中又看到了薛菲。她渾身一抖，眼中飛快掠過一絲厭惡，心里暗暗下了決心。她溫柔地說道：“不棄，你身份嬌貴，大病初愈不宜熬夜守候。咱們出去等吧?！?br/>
不棄沒有注意到莫夫人的眼神。她的腿仿佛生了根，絲毫也移動不了。她不想離開，如果莫若菲會死，她也要守著他，告訴他自己是誰。
林丹沙伸手拉住不棄的胳膊道：“不棄，你在這里，會防礙哥哥看病的?！?br/>
不棄回過神來輕嘆了口氣，拭干眼角沁出的淚，順從的走出了房門，跟著莫夫人和林丹沙進了西廂房。
屋里多點了幾盞燈，亮如白晝。
林丹沙打了個呵欠，靠著小幾上昏昏欲睡。莫夫人微闔著眼，手機械的轉(zhuǎn)動著佛珠。不棄木然的坐著。侍候在側的嘉欣眼睛一直望著門外。已經(jīng)快一個時辰了，正房里還沒有動靜傳來。
沒動靜也許就是好消息。至少不會象先前來的大夫，切脈之后，不過半刻就搖頭離開。
又過得一柱香時間，正房的門開了，林玉泉走了出來。
莫夫人驀得睜開了雙眼，不棄也站了起來。只有林丹沙，她對狡猾如狐的莫若菲一點感覺都沒有，睡得迷迷糊糊。
“老夫人，在下已經(jīng)盡力了。莫公子的毒無解，在下能開張方子，用金針替莫少爺阻擋了毒素。每隔一個時辰就要重新用針，可延得三天性命。小妹留下來幫我就行了。行針需要安靜，夫人和不棄還請離開為好。你
們在，在下無法專心致志地行針?！绷钟袢p聲說道。
莫夫人手一顫，佛珠掉在地上發(fā)出輕碎的聲響。
他的話傳進不棄耳中無異于雷擊。山哥只有三天可活？不棄心亂如麻。遍搜腦子里的記憶，也找不到半點對策。她悲哀的想，就算擁有現(xiàn)代人的記憶，她懂得的東西實在太少。想到莫若菲出口成章，不棄只有憐惜。他和她一樣，渴望著讀書，渴望著不再偷東西過日子。他有這樣的條件，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已經(jīng)擁有了希望和如錦前程，他怎么能死？
她脫口說道：“云大哥一定會拿來解藥的！”
莫夫人緩緩轉(zhuǎn)身，嘴角噙得一絲嘲諷：“解藥？他上哪兒去尋解藥？不就是官銀流通權嗎？憶山是獨子，他還沒有成親，莫家只靠他一人延續(xù)血脈。那些人為何要對他下手？為何偏偏在內(nèi)庫開標的前一天下手？就是瞧準了沒有憶山，莫府明天會奪標失利！憶山說的對，莫府一定不能丟掉官銀流通權。丟了，縱是他活著，看到莫府被人魚肉，踏在腳下不得翻身，他會比死更難受?！?br/>
她的臉漸漸變得堅毅，眼里竟連一滴淚都沒有。
不棄管不了什么官銀流通權，她只想陪莫若菲說說話。穿越這么多年，他的心應該也是寂寞的吧？他會想念他從不離手的香煙，啤酒，游戲。會想念和狐朋狗友賭錢。會想念他迷戀的女明星。如果他只有三天的生命，她可以陪著他說話，讓他肆無忌憚的將埋在心底的秘密一吐為快。
這是她能為他做的唯一的事情。
莫夫人突溫言說道：“不棄，我知道今晚你也睡不著。我也是一樣。不如陪我去佛堂向菩薩禱告替憶山祈福吧?！?br/>
菩薩？送她和山哥來這個世界的神秘力量是菩薩才有的神力的吧？穿越之前不棄不信神明。穿越之后，她卻相信冥冥中有神明存在。不然，怎么會可憐她和山哥，給了他們重生一回的機會。
她扶住了莫夫人道：“好。我陪夫人去佛堂。希望菩薩能保佑山哥?！?br/>
莫夫人看了眼莫伯。莫伯眼神一閃，拎起了竹籠在前面引路。
小佛堂內(nèi)只燃得幾盞香油燈。幾線信香裊裊吐著青煙。光線幽暗，關上大門便隔開了塵世。
不棄虔誠的跪在蒲團上。周圍半點聲響都沒有，安靜的讓她恍惚中真的感覺到心若止水的禪意。
莫夫人跪在她身邊，慢慢睜開了眼睛。她側過頭看不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夫人，小姐，吃點東西?！蹦臒o聲息的走進佛堂，托盤里放著兩碗燕窩和一碟點心。
鼻子嗅到一股甜香，不棄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這才想起今天到現(xiàn)在還沒有顧得上吃晚飯。餓著肚子替山哥禱告會不會更讓菩薩覺得心誠？不棄猶豫了下?lián)u了搖頭：“莫伯，我不吃?！?br/>
莫夫人的目光從燕窩上一掠而過，莫伯垂下了頭。莫夫人眼里透出一種興奮，緩緩的站起身說道：“不棄，陪我吃一點可好？”
不等不棄拒絕，莫夫人已拉著她坐下，她嘆了口氣說道：“憶山生死未卜，你若是再病倒，諾大的莫府如何應付？”
自己聽到山哥會死，心里悲傷。而這個女人卻是山哥這一世的母親。十八年來愛他護他，聽到噩耗還能這樣平靜，她的心里怕是在淌血。不棄憐憫地看著莫夫人，忍不住說道：“夫人，山哥有你這樣的母親，他睡著了也會笑醒的?！?br/>
莫夫人眼睛一紅，喃喃說道：“憶山十歲就撐起了莫府的家業(yè)。這么些年他總是很努力。我想替他訂婚成親，他總說自己還小，再給他幾年時間多帶幾個自己人出來，將來才可以享清福。我這個做娘的，卻一直靠著他享清福。說是長在大富之家，他年紀小，宗親們明著佩服，私底下無時不想著分家業(yè)。如果不是老爺自私，早早的扔下我們母子。他又怎么會這么辛苦？”
聽莫夫人說話的時候，不棄端起燕窩喝了口。冰糖燉的血燕滑潤香甜，小小一碗轉(zhuǎn)眼之間吃得干干凈凈。見莫夫人沒有動，不棄不好意思的說：“夫人，你也吃點吧?！?br/>
莫夫人看了看她面前的空碗，輕聲說：“不棄，你知道老爺為什么早早的就過世了嗎？”
不棄愣了愣，怎么扯到莫老爺身上了？她以為莫夫人是傷心過度。一個女人年紀輕輕守了寡，唯一的兒子又中了毒，生死未卜，任誰都禁不起這樣的打擊。不棄便順著她的話說：“夫人，不要太過擔憂。林少爺保得山哥三天的性命，也許這三天里能找到解藥呢？云大哥找世子幫忙去了。我總覺得山哥命不該絕。他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一切，菩薩會保佑他，不會對他這么無情?！?br/>
“是嗎？”莫夫人站起身走到神案前指著菩薩道：“菩薩？我早就不相信了！如果世上有神明，他為什么不長眼睛？！我飛云堡嫁了最美的小姐，用二百萬兩銀子的嫁妝替莫府爭回了官銀流通權。讓望京莫府成了京城首富?？墒悄胰绾位貓笪业?？莫百行如何回報我的？他說幼時認識的妹妹逃婚到京城避難。好，我任由那賤人住進了紅樹莊。結果呢？他告訴我那個賤人有了他的孩子，他要納妾！他病故。莫府的人又是如何待我們母子的？憶山才十歲，我在望京舉目無親。他們竟然要趕我們母子走，美名其曰讓我們守祠堂，供養(yǎng)我們母子一生一世?！?br/>
她轉(zhuǎn)過身，陰騭的盯著呆住的不棄，眉毛一揚笑了：“嚇傻了？郡主？哈哈，你是個野種罷了！”
今晚沒有電閃雷鳴，不棄卻又一次感覺到驚懼。莫夫人身上披著的鎏金萬福字衣衫在微弱的燈光下閃爍著點點金光，刺痛了不棄的眼睛。她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問道：“我是莫老爺和薛菲生的？你確定？”
莫夫人的聲音輕而悲傷：“七王爺四月離開了望京，那賤人六月底才有了身孕。你說，我能不確定嗎？老爺跪在我面前要我答應納她為妾。你
說，我還要怎么確定？！”
她不是七王爺?shù)呐畠?，不是七王爺?shù)呐畠?！不棄驚喜交加。
她霍的站起，快步走到神案前跪下，誠心誠意的說：“菩薩，我知道你是能聽到的。是你安排讓我和山哥這輩子成了兄妹成了親人。請你保佑他平安無事。你一定能的。他上輩子沒有父母，沒有家人，這輩子有了。他上輩子常說要是他有錢了，他一定住大房子，穿好衣裳，天天下館子吃好東西，這輩子他也擁有了。如果我們上輩子做的壞事太多，你要懲罰我們，請你怪罪我好了。如果我和他之間只能有一個人可以如愿以償，請你保佑他，讓他繼續(xù)富貴繼續(xù)好好活下去！我要的不多，能和他這輩子成為兄妹，我很滿足。我從來沒有這么高興過，菩薩謝謝你！謝謝！”
她的說話讓莫夫人目瞪口呆。她沖到不棄面前一把掀倒她低吼道：“賤人！憶山?jīng)]有你這個妹妹！他不會有，我不會讓他有！”
不棄摔坐到地上并不生氣。她仰頭望著莫夫人因為憤怒變得扭曲猙獰的臉嘆息。她明白莫夫人心里的委屈。莫老爺背叛了她，自己是莫老爺背叛她的明證，她怎么可能喜歡自己。莫夫人是山哥這輩子的母親，是個被丈夫背叛的可憐女人罷了。
不棄輕聲說：“夫人，我不會留在莫府。你不喜歡我，我連山哥都不說。我不會留下來做莫府的小姐。謝謝你告訴我身世?！?br/>
“謝我？”莫夫人奇怪的看著她，突然放聲大笑，“花不棄，你以為我會放你活著離開？我的兒子要死了，她的女兒卻留在世上享受榮華富貴，做夢！我絕不會讓你活在世上提醒我那賤人的存在！你知道嗎，你第一天進莫府的時候，我有多想把你的眼睛剜出來？你可知道每天晚上我都在想你什么時候會死！”
她咬牙切齒的瞪著她，長長的手指甲差點戳到不棄的臉上。不棄駭極，下意識的往后一縮，轉(zhuǎn)開了頭。佛堂的門緊閉著，莫伯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他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不棄心里一涼，今天晚上她走不出這座佛堂了嗎？她脫口說道：“你就不怕我死在莫府，王府會報復？七王爺以為我是他的女兒！除非你想讓天下人都知道，莫老爺不愛你！你是個沒有人愛的棄婦！”
莫夫人哈哈笑了起來。聲如夜梟，回蕩在安靜的佛堂里。
不棄飛快的從地上爬起來。隨手操起燭臺說道：“殺了我，山哥會恨你一輩子。他再尊敬你，再愛你，他也不會原諒你！”
莫夫人收了笑聲，嘖嘖兩聲，似在感嘆花不棄的幼稚：“你以為我會讓憶山知道？我手上染著薛家莊上百條人命的血，早臟了。憶山不是。我怎么會讓他的手染上半點血污？我要替他除掉所有會擋他的路的人。我絕不會給你機會讓你替那賤人報仇！”
不棄握緊了燭臺，看一眼莫伯又瞟一眼莫夫人。不棄是識實物的小女人，她馬上說道：“她生下我時恨不得掐死我！我不會替她報仇！我沒有父母！你放我走，我就原諒你。我馬上離開望京城，一輩子也不會出現(xiàn)在你眼前！”
莫夫人搖了搖頭：“遲了?；ú粭墸慊畈坏教炝?。你喝下那碗燕窩，你就死定了。既然有人對憶山下毒，也會有人對你下毒。我巴不得七王爺發(fā)怒。有王府替我去追查害憶山的兇手，我省力氣了。英叔，都安排妥當了嗎？”
莫伯低聲說：“都安排妥當了。府里夜里來了殺手，小姐中了毒?！?br/>
兩人說話時不棄的手突然拿不住燭臺。呼吸間胸口一股刺痛傳來，酸麻的感覺從腳肢頭慢慢往上蔓延，力氣一點點消失，人軟倒在地。她呆了呆，大笑起來：“好，原來天意如此！讓我們同來，又讓我們同去！山哥會死，原來我也會死！”
莫夫人狠狠的說道：“就算死，你也一定會死在他前面！”
不棄眼里露出懷念，她苦笑道：“我本來就是死在他前面的。”
莫伯朝不棄走來，他陰沉著臉，黯淡的香油燈照得他的臉晦暗不明。他一把將不棄扛在肩頭走出了佛堂。腦袋往下，全身的血都往頭上涌，不棄眼前一黑人事不醒。
與此同時，莫若菲房中，林玉泉端著才熬好的藥湯微笑著遞過去：“自己逆轉(zhuǎn)經(jīng)脈逼得吐血，莫公子，你這招瞞天過海使得實在。如果不是我常年替江湖中人醫(yī)治，還真以為你中了奇毒?！?br/>
莫若菲慵懶的靠坐在床上，接過藥碗一口氣將藥喝完。他笑了，臉上的青氣是用藥草染出來的。襯著他的笑容十分詭異：“我逆轉(zhuǎn)經(jīng)脈吐血，不及時治會落下病根。林兄知道也沒有關系。莫府和藥靈莊合作，林兄我總是信得過的。連服三天藥，內(nèi)傷就全愈了。”
林玉泉好奇的問道：“為什么連老夫人也要瞞過？”
莫若菲微笑道：“明天母親替我去內(nèi)庫竟標，她要是知道我沒事，會讓別人看出端倪?！?br/>
林玉泉恍然大悟：“莫公子明天是要悄悄進場，麻痹對方。讓對方輕視莫府，找到破綻贏個漂亮仗啊！”
“林兄好眼力，一點就透。能和藥靈莊結緣合作，憶山之幸！”莫若菲適時的露出驚詫表情。瞞過了回春掌的坐堂大夫，瞞過了內(nèi)醫(yī)院的老太醫(yī)，卻沒有瞞過林玉泉。莫若菲覺得藥靈莊的醫(yī)術也非浪得虛名。既然被他發(fā)現(xiàn)，他只能拉攏。
藥效上來，他閉上眼睛調(diào)息，片刻后睜開眼道：“林兄好醫(yī)術。以藥靈莊的醫(yī)術與藥方，有莫府支持，貢藥一項會成功拿到。明天林兄也要去內(nèi)庫競標，早些歇著吧?！?br/>
林玉泉得他一贊，心里得意，站起身一揖道：“藥靈莊能和望京莫府聯(lián)手實在愉快。告辭?！?br/>
望著他的背影，莫若菲眼里露出不屑。小小一個藥靈莊就想和莫府比肩，現(xiàn)在彼此有共同利益罷了。
他將整件事又梳理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漏洞后，莫若菲吹熄了燈換上緊身夜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