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寒意自心底掠過,顧夕暖眼眸微沉,比她上次穿越整整晚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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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映襯下的閨閣,點綴著一抹古色古香的雅致。四圍的靜謐猶若落地生根,在幽暗的夜色中漾不起一絲漣漪。
這里不是云渡山?顧夕暖心中略微慌亂。
轉(zhuǎn)眸間,便見床榻邊男子筆直而立,一襲白袍打扮應(yīng)該是近侍。安靜守在此處,目光聚焦在窗外,并沒有往她這里多看。
顧夕暖難免詫異,即便是近侍守在閨閣中也不合規(guī)矩。而除此之外,似乎還有何不妥之處。
白衣男子眉清目秀,溫潤如玉,目光亦非輕佻之色,也無逾越之舉。那又何必守在這里?
顧不了那么多,先弄清這具身子的主人是誰,身在何處。當(dāng)下輕咳兩聲,宣告自己醒了。
“三小姐?!闭Z氣泰然自若,低著頭沒有多余動作。
“嗯。”顧夕暖應(yīng)聲,和衣下榻,徑直往茶具而去,淡定得飲了一口。算上這次,兩世穿越,重生之后的顧夕暖熟知npc的應(yīng)對之道。
她管穿越世界里的原住民叫npc。這里絕非小說里的一口一個失憶便能蒙混過關(guān)的。
npc叫她三小姐,屋內(nèi)的陳設(shè)都是低調(diào)奢華的上品。方才飲用的茶具她見過類似,杯底的刻字是西秦官窯的貢品。
就連npc的衣料都絕非一般富貴人家的用度。
重生在西秦國,家族底蘊豐厚,顧夕暖不動聲色間拿捏了幾分。
借著飲茶的空隙,又往梳妝銅鏡前瞅了一眼。鏡中之人雪肌剔透,雙眸明媚。三千青絲隨意垂下,泛著綢緞般光澤。
垂眸淺笑間,亦可動人。
這副容貌她之前見過,卻記不太清在哪里,應(yīng)是她認(rèn)識的人。
“更深露重,三小姐若是淡了睡意,還需多添衣物?!眓pc的聲音略帶磁性,此時聽來透著幾分動容。
但這番話出自一個近侍口中,曖昧的意味未免太濃了些,更何況此刻還在她的閨閣之中。
顧夕暖終于覺察有何不妥,屋內(nèi)點了濃郁的依蘭花熏香。
sg旗下諸如此類的香薰產(chǎn)品眾多,依蘭的用途她再清楚不過。此種馨香最宜歡愉。
簡言之,催/情。
顧夕暖瞥過一眼,npc只是低頭將披風(fēng)遞于她,并無多余異色。但直覺告訴她屋內(nèi)不能久待了。
“我要出去走走?!鳖櫹ε舆^披風(fēng),將自己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夜色中的院落,僻靜有余,好在間隔不遠的燈籠秉去了怯意。顧夕暖自付思忖,重生之后的地點和身份都發(fā)生了改變,那重生的時間又會如何?
初來乍到,她不可能開口問及太多。
不怪她太小心,只是這個世界的穿越者太多,稍有不慎就會暴露其中。
上一世的時候,蘇哲平受了重傷,大夫給他全身上下纏滿了繃帶。自己隨口笑了一句“木乃伊”,便被林寶兒認(rèn)了出來。
這樣的事情,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夜里的風(fēng)透著濕冷,裹緊的披風(fēng)還是掩不住微涼。倏忽間,身后柔和暖意襲來,帶著體溫的外袍悄無聲息地蓋在她身上,其間不著一語。
顧夕暖微愣,回眸身后的npc,白色的里衣略顯單薄。
心頭莫名一暖,好似剛才的猜忌隱在了眉間。顧夕暖裹緊外袍,“回去吧,有些涼了?!?br/>
npc依舊淡然應(yīng)了聲“好”。
她信步在前,他不遠不近跟在身后。長廊兩端的燈籠照出兩人背影深淺,斑駁錯落間,徒生幾分綺麗朦朧。
不多時分,迎上來兩個小丫鬟,模樣溫順可人,“三小姐好,暗影大人好?!?br/>
顧夕暖莞爾點頭,待得兩個小丫鬟起身離去,臉色才是微變。
前一世的時候,容千槿借著羅剎門的幌子,指使暗影從蒼月國擄走了雅桐。暗影和手下眾人輪流凌/辱了雅桐。
她和蘇哲平找到雅桐的時候,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含恨而終。
雅桐死時,她恨不得生吞活剝了的西秦暗影——就是身后明眸溫潤的男子?
顧夕暖駐足,夜色靜默得令人窒息。西秦暗影是容千槿的近侍,他方才一直喚她三小姐。
她重生了,卻是重生到從前最恨她的容千槿身上?!
顧夕暖腦中嗡的一聲,瞬間被驚訝填滿?!髑囟ㄟh侯府三小姐,容千槿。
“三小姐?”暗影不知她為何停下,便是輕聲開口。
上一世穿越是在蒼明四年,雅桐出事是在蒼明五年。若她現(xiàn)在是容千槿,也就不會指使暗影去殘害雅桐,那雅桐是不是也就不會死?
顧夕暖眼眸之中掠過一抹流光溢彩,當(dāng)務(wù)之急,是弄清重生在什么時候。
記憶中的暗影行事向來謹(jǐn)慎,她不敢直接問起?;腥幌肫饛那叭萸ч茸钕矚g慈州的刺繡,便似隨意開口,“我想去趟慈州,不知近來是否方便?”
蒼明四年,恰逢南順內(nèi)亂,她記得最動蕩的便是慈州。若是處于動蕩之中,自然是不方便去的。
看向暗影時,他臉色并無波瀾,只從容言道,“三小姐若是想去慈州,這兩日便要啟程。七月初十是三小姐十六歲生辰,侯爺特意囑咐三小姐要在之前趕回京城?!?br/>
容千槿十六歲生辰?顧夕暖心口一滯。她死的時候,容千槿才剛十四,眼下卻要滿十六了。
換言之,現(xiàn)在并非是蒼明四年,而是蒼明七年。
一絲寒意自心底掠過,顧夕暖眼眸微沉,比她上次穿越整整晚了四年!心中仿若被重?fù)粢话?,雙手攥緊身上的外袍,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
四年以后,一切都塵埃落定了,那她還回來干什么?!
腳下一軟,跌入的懷抱卻是殷實溫暖。暗影略微蹙眉,語氣中的柔和透著一絲不安,“三小姐可是哪里不適?”
顧夕暖目光微斂,長廊的燈籠映得四圍枝影搖曳,也映得眉間一抹冰涼。唯有眼前之人氣若幽蘭,溫文和善。又如何會是毒如蛇蝎,喪心病狂?
暗影依舊淡然,伸手綰過她的耳發(fā),“三小姐回屋吧?!?br/>
顧夕暖心頭一凜,他將她打橫抱起,她渾身僵直,臉上一抹掩飾不住的慌亂。
他看在眼里,“屬下有要事出苑,今晚不久待了?!?br/>
顧夕暖面色微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