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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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手快，捂嚴實吳媽媽.的嘴，她的驚叫全被堵回肚子里。
“叫什么叫，是我?！?br/>
吳媽媽驚魂甫定，回過頭去，發(fā)現(xiàn)原來是沈國棟，她強笑，低聲打個招呼，“呵呵，國棟，是你啊。”
沈國棟將吳媽媽帶到庭院中.央，遠離老太太那屋，然后問：“她們在里面說什么？”
不只是吳媽媽一個人注意家里的風吹草動，沈國棟也留了心，家里仨女人平時相處雞飛狗跳，沒有消停的時候，可要是能湊到一塊準沒好事，尤其屋里時不時傳出笑聲，其中必有古怪。
吳媽媽低頭，不吭聲。
“說話?！鄙驀鴹澆荒蜔┐叽?。
吃不準性格暴戾的沈國棟聽后會有什么反應，吳媽媽小小聲支吾說道：“我……我也就只聽了那么一耳朵……”
“別盡說些沒用的，你聽到什么就說什么?！?br/>
“她們計劃著要把淑.英……”，吳媽媽把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轉述給沈國棟。
隨著吳媽媽越說越多，沈國棟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陰沉，待吳媽媽說完，她后背的冷汗已打濕.了衣裳。
吳媽媽不愿與這人久待，便順嘴借口說：“要沒什么事的話，我做飯去了?！?br/>
“慢著?！?br/>
“怎么？”
“淑.英和幺妞的事，你怎么想的？”
“國棟呀，這話你問錯人了，我能咋想，怎么樣都不是我做主呀?！眳菋寢尲傺b于己無關，實際上暗暗打定主意，幺妞沒人要，她要，她來養(yǎng)。
沈國棟不語，目光陰森地盯著吳媽媽，像條吐信子的毒蛇纏住她的脖子，他已洞穿她的想法，警告她，“幺妞是我的女兒?！?br/>
吳媽媽干笑，囁嚅著，無言作答。
“淑.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做好幺妞的事……”
說著，沈國棟便將應對之策交代給吳媽媽，吳媽媽聽罷不住點頭，不得不說是個好辦法。
“哎喲，他大哥，這么大的太陽天，你們咋在那地兒站著呢，就不怕中暑呀？”楊娟剛從老太太屋里出來，一打眼就瞅見沈國棟和吳媽媽站在中庭嘀嘀咕咕，心中暗覺奇怪，于是笑吟吟地打聲招呼。
聽楊娟打招呼，沈茜也從里面走了出來，她春風滿面，一掃抑郁不振之氣，面上洋溢著少見的笑容，“哥，快進來吃瓜吧，剛切的，又紅又甜?！?br/>
呔，這小姑子真是……
藏不住吶……
楊娟心中暗啐，面上不得不提起笑臉，跟著招呼沈國棟，“是呢，他大哥快進來吃瓜吧，別熱著了。”
沈國棟抬眼瞟了瞟老.二媳婦和妹子，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以示回應，一旁的吳媽媽瞧了只覺遍體寒意，大太陽底下又出了身白毛汗。
“行了，按我說的去做吧?！?br/>
“唉，知道了。”
吳媽媽點頭離開，臨到廚房門口，不免又回頭張望兩眼，只見沈茜和楊娟熱情招呼著沈國棟進去了。
搞不懂這一窩子的豺狼心思，吳媽媽搖搖頭，進廚房自做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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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沈國棟準備怎么應對淑.英的事，吳媽媽都有自己的打算。
夜里，等眾人熟睡以后，吳媽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客廳，打開淑.英和徐培鈞的骨灰盒，用個玩具塑料小葫蘆，將他們的骨灰各裝了一點混在其中，然后順利潛回育兒房。
怡心受傷之后，一直睡得很淺，房里輕微一點兒動靜，她能立刻驚醒。
“是誰？”掩門聲嚇醒了怡心。
“噓！別做聲，是我。”吳媽媽打開燈，去拿藏好的金鏈子，可奇怪的是，它竟不翼而飛。
“吳媽媽，你在找什么？”怡心不解。
“你.媽留下的那條鏈子呢？”吳媽媽有些微緊張。
“在這里。”小手伸進枕套底下，怡心把鏈子拿出給吳媽媽瞧。
提起的心穩(wěn)穩(wěn)放回肚子，吳媽媽緩口氣，一把摟住怡心，“唉呀呀，我的小乖乖你怎么給放那兒去了？可嚇死人了。”
怡心學著吳媽媽平時哄她的樣兒，小手順著吳媽媽.的后背心，一下又一下地撫.順，“吳媽媽你別怕，我只是想離他們近一些?！?br/>
吳媽媽親.親怡心的小.臉，“以后可不許這么嚇唬我，知道不？”
“知道了?！扁墓?巧應下。
塑料小葫蘆的葫蘆嘴頂部有個圓形的小孔，正適合穿進鏈子，吳媽媽把小葫蘆和鏈子穿起，與吊墜正好作伴。
“怎么多個小葫蘆？”怡心好奇地伸出手，想捏一捏小葫蘆，卻被吳媽媽輕輕拍開。
“乖啊，別捏，捏不得的，這是你爸爸媽媽，我給你留個念想?！眳菋寢屵@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怡心聽不明白，奇怪問道：“小葫蘆怎么成了我爸爸媽媽？”
“乖哈，小孩子不該問的別問，以后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告訴你，現(xiàn)在我這么教你，你記住就是了?！眳菋寢尣⒉辉付嗾f，她慎重其事地把鏈子放回抽屜鎖好，然后細細叮囑怡心，“鏈子不要放在枕頭底下，會壓壞的小葫蘆的，你要實在想他們了，就把鏈子戴上，只是不叫別人瞧見，明白了么？”
“明白了?！?br/>
“小乖乖睡吧，我陪著你?！?br/>
吳媽媽坐在床邊，邊唱搖籃曲，邊輕輕.撫.摸怡心的額頭，溫暖的撫觸令她心安，很快闔上眼，墜入夢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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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珍花請的狐仙婆婆姓申，人稱申婆婆，是本地德高望重、法.力高強的神婆，富貴人家無不以請到她為榮，但凡她說出口的話，無不遵行照辦。
吳媽媽探聽得知請的是申婆婆，片刻不敢耽誤，立刻跑去找她。
“申婆婆，您法.力高強，行行好，救救我家幺妞吧?！币娭昶牌?，吳媽媽二話不說跪在地上求人。
“噯，這話怎么說的呀？快起來?！?br/>
申婆婆是個瘦小的駝背老太，八十多的人，眼瞅著已是一腳踏進了棺.材，可當那雞爪似的手搭在吳媽媽手腕子上時，吳媽媽只覺腕子微沉，不由自主就站直了身.子。
“有什么事就說吧。”申婆婆說。
“您是沈家經(jīng)常請上.門的大仙，這事我不瞞您，就直接說了?！?br/>
吳媽媽這話說得漂亮，但真正的來龍去脈卻是不敢交代的，如果說了，她的小心肝指不定要被她那對糊涂爹媽連累呢。
吳媽媽略去怡心的真正身世不提，只揀要緊的說，“幺妞她奶奶一直盼著要長孫傳宗接代，可惜幺妞他.媽沒那個命給老沈家生個男娃，前個又遭車禍去了，苦命的孩子沒了娘，老太太是更加地不待見了。這次她請您上.門，不單是看墳問吉兇的事兒，還想著您給幺妞斷斷命，如果命不好，她要攆幺妞走哩。您行行好，給說句好話，那么小的孩子，被她奶奶給趕出去，可怎么得了，你叫她怎么活？”
吳媽媽說著說著就哭上了，邊哭邊掏出沈國棟給的錢，遞到申婆婆手里，“幺妞她爹都合計好了，您給行行好，以后他每年都有給大仙的供奉哩。”
錢不少，厚厚一沓。
哪知，申婆婆卻不接。
“我都八十九的人了，活一天是一天，供不供奉的，那都是小事。她小小年紀喪母，你把她的生辰八字報來，我先斷一斷，如果命硬克六親，我也不能說假話，畢竟會妨礙親人平安，于人于己吧不利。”
神婆做到申婆婆這個地位，不是錢財可以買動的，重視個人聲譽勝過愛財之心，沈國棟和吳媽媽棋差一著，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這點。
申婆婆話已至此，沒有回旋余地，最壞不過幺妞被她們攆走，大不了她養(yǎng)著。
吳媽媽打定主意，在紅紙上飛快寫下怡心的生辰八字，交給申婆婆。
申婆婆眼半瞎，紅紙在手，湊近細看，看半晌，方才說道：“此命八字極弱，未入正格，有早夭之相，且犯桃花，色不迷人人自迷，幸而命中有八字極旺的貴人相伴，倒是救了她。她與貴人作伴，恰似魚離不開水，相生相伴，斬斷桃花根，若是離了，無水之魚難化龍，桃花難斷，恐怕還有性命之憂?！?br/>
申婆婆算命極準，她這么說，吳媽媽憂心了，“那怎么辦？我要不要去找到這個貴人？”
申婆婆搖頭，“不用，不用，順其自然就好，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br/>
“那克六親嗎？”
“不克?！?br/>
吳媽媽長舒口氣，不知是失落，還是慶幸，“申婆婆，那您會幫忙說句好話吧？”
“你放心吧，可以回去了?！鄙昶牌抛龀隽顺兄Z。
吳媽媽得了申婆婆的承諾，落下心中大石，歡歡喜喜回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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