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午陽,是個孤兒,是我爸從垃圾箱里把我撿回去。
雖然他不是我生父,但他從來都把最好的留給我。
自記事以來,我吃的是白米飯,爸吃的是隔夜剩飯;我穿的是新衣服,爸卻只有那件已經(jīng)打滿補丁的環(huán)衛(wèi)工工作服。
都說血濃于水,但就是這么一個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從鄉(xiāng)里出來的普通男人,一手撐起了我的生活,讓我的人生有了希望。
我也很爭氣,從小學習就好,讀上了好大學,還能拿獎學金。
畢業(yè)那天,我拿著畢業(yè)證激動的撥通了爸的電話,我要第一時間告訴他以后我們的生活要好起來了!
電話雖然接通了,但接聽電話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說他叫劉厚生,是我爸的朋友。
他告訴我,我爸病了,很嚴重的病,需要一大筆錢來治病。
“如果錢到位,你爸這病很大幾率能康復(fù)。但是你爸拿不出那么多錢,也不想拖累你。”這是劉厚生的原話,如釘子一樣扎在我的心口。
我顫抖著問劉厚生,治病需要多少錢?
劉厚生的回答讓我沉默,那對于我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劉叔,我不想我爸死,可是我沒錢……”
“唉……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這樣,你現(xiàn)在有工作沒?”
“沒有?!?br/>
“那你到我這里來上班,看倉庫,只要上夜班就行。”
此時的劉厚生在我心里那就是上天派來的救星,雖然我從來沒有聽我爸說過有這么一個朋友,但他要真能出錢給我爸治病,那我就是當牛做馬也沒有怨言。
當天我就去了劉厚生那里。
地點在渡口耗兒山,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有這么個山。按照地址找過去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jīng)算得上是郊外了。
“十三號倉庫”,陳舊的大鐵門上用紅油漆寫著五個大字,看起來也是年代久遠。
劉厚生就在門口等我。
“來啦?”
“嗯?!?br/>
劉厚生帶著后邊框的眼鏡,沉穩(wěn)干練的樣子,光是面相他可要比我爸看起來年輕許多。
“別的就不多說了,在我這里好好干,就當是給你爸賺醫(yī)藥費?!?br/>
“我爸呢?”比起別的我更關(guān)心現(xiàn)在我爸的情況。
劉厚生告訴我已經(jīng)安排我爸去了外地的醫(yī)院,那里的條件更好有助于穩(wěn)定病情,暫時也不需要我去操心什么一切有他安排。
“劉叔,你說我能干些什么,不管什么我都愿意干!”
劉厚生笑了笑說道:“午陽你也別太拘謹,就是個看倉庫的活計?!?br/>
“這樣能掙夠錢嗎?”我有點擔憂的問道。
劉厚生對此不置可否,讓我跟著他進了倉庫,這里面比我想象的要大,有三個鐵皮大倉,大門上也同樣是用紅油漆分別寫著,甲乙丙。
劉厚生說道:“這里攏共就這三個倉庫,而你夜班主要就只負責丙倉?!?br/>
說著,劉厚生打開鎖將大門緩緩拉開。
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就涌了出來,說不上難聞,但是這味道一鉆進鼻腔就讓人覺得胸口發(fā)悶。
進了倉庫我就看到,一列列不銹鋼貨架上一個個青灰色的箱子整整齊齊的排列在上面,每個箱子都是黃色膠帶封口,但這種黃色膠帶好像不是市面上買到的那種。貨架上下四層,這粗一看至少也有上千個這樣的箱子。
倉庫里只有墻角燈慘白的光線,使得倉庫里大部分都是陰影,再加上箱子如此整齊劃一的排列,整個倉庫透著一種陰沉詭異。
“你的工作就是每天檢查好箱子的數(shù)量,確保一個都不缺失。這個倉庫里的東西,絕對不可以流失出去!”
看他說得這么嚴肅,我好奇的問道:“要是出差錯了怎么辦?”
劉厚生眼睛一瞪語氣怪怪的說道:“呵,那可就只有拿命賠了!”
他剛才那個眼神并不像是在開玩笑,但轉(zhuǎn)瞬即逝很快他就露出一張笑臉對我說道:“丙倉的貨都在白天進出,夜班就是對好數(shù)量,你只要能做好這件事,別說什么工資了,年薪給你開到二三十個W都沒問題!但你要是這點事都做不好,那你活著還干什么?”
我總覺得劉厚生這話里有話,但這個時候我哪里還顧得上這么多,只要能掙錢給我爸治病就行。
臨走的時候劉厚生最后特意囑咐我:“平時我不在這里,但你一定記住了,夜班不進貨!不出貨!倉庫里的東西一個都不能少!這事兒,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明白不?”
我狠狠的點頭,對于這份工作,我不想讓劉厚生失望。
到點上班,沒多一會就有送晚飯的人來了。
“喲,這夜班又換人了?!?br/>
送飯的是一個老頭,反正我也不知道我前任是啥樣,就只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吃完了飯別亂丟,放在窗臺那個木盒子里,我會來收?!闭f完老頭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打開飯盒,面上是一層滿滿當當?shù)拿罪垼皇潜簧w子壓實了,得是個小山包。下一層菜,什么紅燒肉,炸排骨,西藍花……
萬萬沒想到,這伙食開的這么好,光是看我就不住咽口水了。
趕緊就扒拉了兩口,然后我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好吃!就是沒什么味兒!
夜班就我一個人,我把飯盒放進木盒子里然后就拿著單子去了丙倉一一對貨。等我兌好出來,已經(jīng)都快凌晨了。
回到值班室,我打開手機在峽谷里開始了混與躺的輪回,玩著玩著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再醒的時候,我是被拍窗戶的聲音吵醒的。窗戶上,一張蒼老慘白的臉嚇得我騰一下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大伯,你干什么?”我摸著胸口說道。
“來貨了,你收貨吧?!闭f著他就掏出了單據(jù)。
我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凌晨四點。
“大伯,夜班不收貨,你在等白班來收吧?!?br/>
那大伯面露難色,躊躇了一陣然后才又說道:“小哥,你看能不能幫幫忙,我趕著這趟貨送到了還有下一車貨要裝?!?br/>
我看他這樣子似乎真的很著急,但是就算這樣我也不能放他進,劉厚生的交代的規(guī)矩我不能第一天上班就破例吧。
看我還是不準備放他進倉庫,這大伯就眉眼一擠帶著哭腔說道:“小哥,我看你是個好人,我,我這也是迫不得已。我兒子就比你小幾歲,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里,等著錢救命,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當時腦子里就嗡的一聲,不知道為什么恍惚間我覺得眼前這個大伯就好像我的老爸。為了自己孩子,整天沒日沒夜的在外面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