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重塑之痛不亞于剜心之痛?;鹑????文
正在思緒左手能再次拿起東西的秦世,如死灰亮起的明滅之火,心情激動的兩眼都要擠出淚花來了,堂堂男子,面上一副廢了就廢了的灑脫,內(nèi)心誰不希望重新做回一個完整的人。
看過文琪施救那兩人的過程,心里還真有點敲鼓,秦世下意識把頭別過去,裸著上身,隨大夫如何擺弄。
涼涼的液體滑過火辣辣的臂膀,他正在給自己施救嗎?這藥還蠻舒服的,正心喜之時,突遭滅頂之痛,坐著的秦世,額頭滾滾汗珠,一聲慘叫后,臉色一白,暈了過去。
現(xiàn)在屋內(nèi)一共六人,病床上昏睡著兩人,正在治療的一人現(xiàn)在也暈了過去。
文琪額上也是涔涔汗珠,這種捏骨遼法不止要傷者的命,也很耗醫(yī)者的體力。涂抹藥水,打上醫(yī)布...
那一聲慘叫,直叫得坐在旁邊的趙承眸屁股抬了抬,欲拔腿就跑,反應過來,是他治療,我跑什么?
看了文琪兩眼,婚后,會不會也來這么一下。
很有眼力地給文琪倒茶奉水,某人很不給面子,遞到嘴邊的茶水一口未飲。
兩人現(xiàn)在的交流方式是,只要是正事,文琪都鄭重回答,私事,哼哼。
趙承眸有意無意搭腔找話題。
大胖在體型上是重量級人物,話語上卻是個隱形人,內(nèi)心如何想不知道,全程都是面無表情。
趙承眸深覺這么一位隱形人也很礙眼,對著大胖擺手道:“你是不是也該上群舍那里幫忙去了,燒個熱水也好?!?br/>
聞所未動。
使喚不動,給文琪打眼色,不接受信號。
轉(zhuǎn)動眼珠,想到醒來后嗅到的雞湯,想起大胖說過要給文琪做好吃的,那雞湯一定是他燉的,嘿,有了支開大胖的主意,“去集市上買個老母雞,給阿琪補補體力?!?br/>
“噗”,文琪想到了什么,沒憋住,噴笑出半聲,又給憋回去了。
掩飾失態(tài),“烏雞,還是烏雞吧!”
順應道:“對,阿琪說什么便是什么”,不放過任何機會彌補那一刀劈。
大胖“哦!”了一聲,就要向外走。
忙完秦世手上的傷,文琪似想到了什么,對正在向外走的大胖招手道:“大胖,過來!”
大胖扭過頭來,一臉懵愣。
文琪手指繞到自己后背,“你的背,你背上有傷,來,讓我處理一下。”
大胖聽到此話,抬著笨拙的身體奔的飛快...
文琪指著他急奔卻奔不快的身影,“他這是”
不懷好意地一笑,趙承眸道:“醫(yī)手也是魔手。不怕流血,不怕傷亡,皆怕你這一捏呀,要命!”
背過身去,不理你。
從茶壺里倒了些溫水,文琪用棉布蘸水給王樂濕了濕唇角,坐在王樂身旁,低語了幾句心中的歉意。
一旁的趙承眸忽覺文琪好溫柔,從背后緩緩抱住了文琪,頭就要依在他脖頸處時,“啊”,悶哼了聲,臉憋得鐵青,腳被狠狠踩了一腳。
趙承眸忍著痛,依舊不為所動,從背后環(huán)抱文琪的手沒有松開的跡象,眉毛挑了挑,你還能拿我怎樣。
文琪唇角一勾,眼中露出狐貍般的
笑容。
幾個呼吸后,趙承眸的手閃電般縮了回去,文琪手中捏著三根銀針。
趙承眸指著文琪道:“阿琪,你,你”
剛說完,臉便綠了,捂著肚子跑出去了...
被趙承眸一聲悶痛給驚醒的孫良,睜著迷糊的雙眼,忽坐起身來,神情慌張嘴里喊著:“別跑,吃我一劍”。
看了眼周圍,發(fā)現(xiàn)這是從血戰(zhàn)中回來了,定了定心神,看著向外跑的小將軍,不解,“小將軍這是怎么了?”
“內(nèi)急!”
“哦”,心中放松,體內(nèi)余濁清理,身體有通透之感,加之昨夜一夜未眠,倒頭呼呼又睡過去了...
讓文琪沒有預料到的是,軍中傷者看似外傷,或因傷情延誤,或體質(zhì)各不相同,或牽動舊疾,或傷情過重,幾位外傷大夫醫(yī)治過的病人均有個例發(fā)生。
次日,陸續(xù)有外醫(yī)大夫神情緊張地跑過來,向文琪求解,這樣的個例竟有五十多例。
陰陽相濟者還好,傷情都得到了控制,現(xiàn)在能吃能喝,能在軍中行走。
這五十多例就不同了,或抽搐或口吐白沫或冷若冰澆或煩燥不安,一下子文琪忙的不可開交,連著三日均是只能睡上兩個時辰。
依文琪這樣的體力,硬是咬著牙挺過去的。
就在這三日,王樂身上的余濁也做了處理,大胖的外傷最后還是找別的大夫給處理的。
在傷病情全部得到控制之時,文琪眼一黑,睡了過去。
一旁不情愿某人這么拼命,背過身正哼哼之時,突發(fā)這一狀況,還是第一時間抱起了文琪,“冤家!真拿你沒辦法。”
老楊得知后,加快腳步走了過來,給文琪搭了個脈。
一旁的趙承眸忙問:“如何?”
“無妨,休息兩日便好,之前是勞累過度,現(xiàn)在是身心一身輕,自然便會困意襲來?!?br/>
又捋著胡須,看著文琪點著頭笑道:“世子,別擔心,只是睡著了,醫(yī)術(shù)再厲害,可還是個少年呀!也真難為他了?!?br/>
接下來文琪大睡了三日三夜,趙世子給急的跟貓爪似的,弄得老楊見到趙世子就躲著走,太能嘮叨了...
等文琪再次活蹦亂跳時,軍中也都漸趨好轉(zhuǎn),趙承眸帶文琪游玩了一日。
晚霞斜陽,微風綿綿,兩人高的斜土坡上鋪滿了蒿草枯枝,上面躺著一位紅衣公子,服飾張揚華麗,就這樣被扔在草堆里,依舊掩飾不住那生來痞性的風流。
嘴里叨著根干草節(jié),眼神愜意,看著不遠處來回奔跑的少年。
少年手里捉著繩子,三人高的空中飄著一只晃晃悠悠的風箏,只是這風箏沒有乘風上九天的氣勢,反倒搖搖欲墜,很是不給面子。
少年跑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手里抻著繩子,向躺在雜草上的青年奔來。
“阿眸,看到了吧,本公子的風箏正在飛?!?br/>
青年壞壞一笑。
等少年跑到青年腳邊時,不再跑動的少年,風箏也隨之掉落,少年一臉沮喪。
少年正是文琪,青年正是趙承眸。
趙承眸打趣道:“你正飛的風箏哪兒去了?哦,一定是飛到天上去了?!?br/>
看著叨著干草一臉優(yōu)哉優(yōu)
哉模樣的趙承眸,文琪把手里的繩子遞過去,“你來!”
趙承眸邪邪一笑,手執(zhí)細繩,腳步向后慢慢退著,眼睛盯著風箏,手不斷放繩,不停來回抻松細繩,風箏這次很順利很快活地飛到天上去了,估計風箏都要松口氣,終于不用再被折磨了。
少年哼了聲。
飛入云霄時,趙承眸把手里的木橛子遞給了文琪。
文琪接過來,學著趙承眸的樣子,邊放繩放抻松細繩,看著緩緩上升的風箏,不情愿說了句,“你還是有兩小子的?!?br/>
趙承眸只是唇角勾了勾,打趣道:“你這還青衣鬼子呢,哪有如魅身影,我看叫你牛牛還差不多,才跑幾步,就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你真該鍛煉鍛煉了?!?br/>
話是說得重了幾分,手上還是拿著帕子給她試著汗,少年倒是配合,頭略偏了偏,回了句,“鬼非要是鬼魅嗎,這你就不懂我起這名子的緣源了?”
“哦?還有深意,說說看!”
“我?guī)煾党嗣柺鞘ヮ佡鬃油?,還是盛衍王朝公認的醫(yī)圣,那我充其量只能稱為鬼了。
學生與夫子隨行,什么時候都要落后半步或一步。
名號上阿琪自要退后些?!?br/>
“論性情,你倒可以與你師傅的名號互換一下更合理”,繼而趙承眸又目露酸意,“對誰你都知禮讓,唯獨對我,睚眥必報?!?br/>
“你和他們怎么能一樣?”
趙承眸一臉不解,“那怎么不一樣,愿聞其詳?!?br/>
“不給你開欺負人的先河。”
趙承眸若有所思,繼而開懷大笑,“你與我想到一塊去了。日后我定不會再對你那般,那日是情況所迫嘛”,瀟灑揮手,“這件事就揭過去了!以后我倆都不要再提了?!?br/>
不給他反悔或者辯解的機會,接著道:“那為何你又不肯透露師門呢?”
嘆了聲氣,文琪道:“我這樣的身份,先是到處借兵,再有參與平山賊之戰(zhàn),現(xiàn)在再出現(xiàn)救死扶傷,這動靜未免有些太大,我又不要什么圣名遠播。求仁得仁,兄弟們安好,我就知足了,還是低調(diào)些好。
有你趙世子在,我們這些小魚小蝦不會受太多關(guān)注。
倘報上師傅的名號,那簡直就是靶子。
倘平定山賊,有你在,依你父親在朝中的地位,靖國公府又與皇家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怎么能不驚動圣上,定會嘉獎你。
有師傅這個招牌在,引人注意,順著師傅的名號,就能查出我的身份,也能查出之前我所有的手筆。
這樣,我就全部暴露在人前,我父親官居尚書,我又有恩于瑞王,各種巧事湊到一起,我不得不多考慮些。
巧事未必是好事,引起圣上注意,未必沒有覲見的可能?!?br/>
“你想得太多了?!?br/>
淡淡看了趙承眸一眼,“圣上召見我,對上有四點好處。
一是彰顯皇家圣賢之名。
二是給朝中重臣一個鼓勵,誰不想望子成龍。
三是給文人做個榜樣,只要有能力者,皆有機會飛黃騰達,上下視聽是通暢的,你們天下士子好好努力,都是有機會的。
四是安天下百姓之心,除暴安良,朝廷一直都在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