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長楓拉著伊洛塵,坐電梯直達(dá)地下車庫。
你放開我,暮長楓。你究竟想干什么?伊洛塵掙扎著想抽回手??墒菂s被男人攥的更緊。發(fā)紅的手腕讓伊洛塵吃痛的抽息了一聲。
暮長楓似乎被伊洛塵喋喋不休的話給惹惱,他一把將她壓在車門上,受傷的手砸在車窗上。砰的一聲響,嚇得伊洛塵不敢再說話。
暮長楓壓低頭顱。曖昧的氣息縈繞在伊洛塵的頸側(cè)。讓她忍不住緊張的舔了舔唇。
原本沒想干什么,但是如果你還不閉嘴的話……那就。說不定了。
輕而緩的聲音,似帶著笑意,又似威脅。讓伊洛塵打了一個(gè)激靈。渾身僵直,不敢再說話了。
呵。暮長楓似是被伊洛塵突然乖巧的樣子惹笑,喉間溢出一絲清冽的笑聲。
伊洛塵暗惱自己輕易就被暮長楓唬住。正想掙扎,暮長楓的手卻突然穿過了她的腰。溫涼的手掌觸在腰間,哪怕是隔著衣服。都瞬間讓伊洛塵像是被灼傷了一般。
你……伊洛塵一把抓住他的手,正想呵斥。身后的車門卻咔的一聲,應(yīng)聲打開。
所以。他剛才是要開車門?
伊洛塵鬧了一個(gè)烏龍,一絲不自然的紅暈瞬間爬上了她的臉頰。連耳根都紅了。
看來你很期待,我對你做點(diǎn)什么?暮長楓一愣,明白了伊洛塵的想法,薄唇微掀,戲謔的調(diào)侃。
……伊洛塵尷尬的想要找一條地縫鉆進(jìn)去,她猛地矮了矮身子,鉆進(jìn)車?yán)铮榈囊宦暟衍囬T關(guān)上。
暮長楓看著裝鴕鳥的伊洛塵啞然失笑,也不再捉弄她,打開了車門坐進(jìn)駕駛室,一腳油門,車子立刻疾馳而去。
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廂里尷尬的氣氛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彌漫,伊洛塵不知該做什么,只好從包里掏出耳機(jī)插在耳朵里,可是并沒有放音樂,她把頭靠在車窗邊閉著眼假寐,任由夜里微涼的風(fēng)吹亂她的頭發(fā)。
伊洛塵,我問你,你不許說謊。暮長楓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如果伊洛塵在聽歌的話,是絕對聽不到他在說什么的,可是伊洛塵的耳機(jī)里一片安靜,所以他說的每一個(gè)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問你,你不許說謊。
伊洛塵心底下意識的默念著這句話,整個(gè)人卻漸漸的變得僵硬,心像是突然被人扯出了一個(gè)巨大的豁口,呼呼的往外漏著冷風(fēng)。
暮長楓,我問你,你不許說謊。你和隔壁學(xué)校的校花是什么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
暮長楓,我問你,你不許說謊。為什么今天你沒來接我,自己先走了?
系主任暈倒了,我送他去醫(yī)院。
暮長楓,我問你,你不許說謊。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不喜歡,我愛你。
曾經(jīng)她嘟著紅唇,叉著腰,一臉不滿的質(zhì)問暮長楓,而暮長楓耐著性子的忍受她小脾氣的場景在腦海中一幕幕的閃過。
伊洛塵的唇抿的很緊,心跳突然加速,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怎么樣的心情,好像害怕暮長楓接下來的問題,卻又隱隱有一絲期待。
然后她就聽到暮長楓呢喃一般,輕的仿佛能被風(fēng)吹走的聲音。
你和楚清河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你為什么一聲不吭的出國,一走就是四年?
洛洛,你真的愛過我嗎?
伊洛塵極力豎起耳朵,才能聽到暮長楓越來越低的聲音,她不知道他在說這些話的時(shí)候是什么樣的表情,用的是什么樣的語氣。
她只知道,在暮長楓叫出洛洛兩個(gè)字的時(shí)候,她的眼淚就忽然從眼角落了下來。
一滴一滴的,好像突然就無法抑制了一般,落在她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淚痕。
伊洛塵沒有伸手去擦眼淚,她甚至動都不敢動,她忽然很害怕暮長楓發(fā)現(xiàn)她沒有睡著,她沒有聽歌,她聽到了所有的問題。
她害怕暮長楓會去追問這些問題的答案,除了第一個(gè),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的塞了一團(tuán)棉花,又像是被人用小刀一刀一刀的片著,堵的難受,又密密麻麻的泛著疼。
暮長楓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用力,他眼睛直視著前方,橫濱大橋在夜晚很美,璀璨的燈華星星點(diǎn)點(diǎn)。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這樣的問題,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把聲音放的那么輕。
是不想得到伊洛塵的答案嗎?好像不是。
是害怕聽到伊洛塵的答案吧。
想知道可是又害怕聽到和自己期待完全不同的答案,所以在問題問出口的時(shí)候就沒打算讓伊洛塵聽到,這樣他還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其實(shí)伊洛塵的答案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暮長楓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很蠢,他無聲的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目光下意識的瞥向伊洛塵,卻倏然一怔。
伊洛塵眼角反光的,是淚痕嗎?
暮長楓突然心臟狂跳,他很想問伊洛塵是不是聽到了那些問題。
可是,他等了很久,伊洛塵還是一動不動,甚至發(fā)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是做噩夢了嗎?
暮長楓覺得自己的神經(jīng)敏感很可笑,明明知道伊洛塵聽不到,卻還總是一廂情愿的覺得她是為他而哭。
漸漸的,暮長楓身上那一絲微不可察的脆弱徹底消失,他身上的氣息變得凌厲而強(qiáng)大,薄唇緊抿,唇線冷硬。
仿佛,剛才那個(gè)眼中彌漫著傷感的男人,從未存在過。
察覺到暮長楓的變化,伊洛塵才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伸了一個(gè)懶腰,拔下耳機(jī),放進(jìn)包里。
又抹了一把眼睛,驚訝的自言自語,剛剛做噩夢夢見被狼狗咬了一口,疼得哭了,沒想到真的哭出來了。
演技,其實(shí)很浮夸,可是各懷心事的兩人似乎都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