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你的存在很奇怪,你很完整,但你又不完全?!北疚謳еp浮的口吻,說著一本正經的事,有點像是在胡說八道:
“你還記得你突破眷者的場景嗎?也就是你們人類所說的E級,你的身上有限制,打破他們才能得到相應的力量。”
“就比如你得到的那扇門!”
突破神徒時的場景……沉寂許久的記憶瞬間被開啟,宛如翻飛的書頁,接連不斷的片段在謝涼腦海閃動。
他想到了自己做的那場夢,見證了暮先生的死亡,開啟了那扇塵封已久的大門,門內是化不開的黑暗。
思緒在腦海翻涌,謝涼的眼神變得黯淡,他的身體沉沒在陰影之中,沉默了很久,平復心情才開口追問,聲音悶悶的:
“咳……能跟我說一下眷者后面的級別嗎?這個世界在這方面似乎有一個成熟的體系?!?br/>
幾乎是謝涼剛開口,本沃的話就從后面接上來了,它仍然是那副輕快的語氣:
“成為覺醒者就成為了這個世界多數神明的眷者,也就是幸運兒,他們得到的能力被神秘領域的人稱作是神明好心垂憐?!?br/>
“其實,這個說法很籠統(tǒng),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有部分被對應神明賜予的,才算是好心垂憐,天生覺醒者則是受到這個世界核心的影響?!?br/>
“至于體系,每個人差不多都得經歷,從眷者、神徒、輔祭、祭司、神眷者、神侍、正神這個過程!”
“哦!對了?!闭f到這,本沃語氣忽然急轉而下,它的聲音霍然變小,立刻提醒道:
“帶你前往鄉(xiāng)下的那個人到了,我能感覺得到他在陰影中,你別表現(xiàn)出一副和我對話的樣子,有什么事待會再說!”
腦海中本沃的聲音消失,謝涼老實地身體保持不動,他半抬眼瞼,眼睛左右晃了一下,背對著另一面墻壁。
謝涼也不站起來,他就當李維斯不存在那樣,伸出一根手指扣動起磚墻縫隙中的青苔。
“你看起來很無聊?”
帶著絲絲疲倦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謝涼裝作意外的樣子回頭,果然和本沃說的的一樣,李維斯整個身體沉在陰影中,只露出一張臉凸顯在昏暗的墻壁。
“有一點,等待的時間有點長?!睕]有過多客套,謝涼直接切入正題,他用普通話說出來,反正李維斯都能聽懂,“我們什么時候可以走,額……也就是去鄉(xiāng)下避難?!?br/>
李維斯勾起嘴角,他血絲密布的雙眼上下打量起謝涼,用下巴示意他身處的這片陰影:
“現(xiàn)在就可以,我剛擺脫了一個教會的執(zhí)事,走在外面不安全。”
“執(zhí)事?”謝涼重復了一遍這個詞,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疑問,快速起身來到身后墻壁跟前,詢問道:“就這樣直接進去就可以了?”
“是的?!崩罹S斯肯定地點了點頭,他不甚在意地提了一點,迫不及待地期待道:“你最好快點,那位暴躁的女執(zhí)事離這里不算太遠!”
“而且我的團隊差不多每個人都被她和另外兩個執(zhí)事盯上了,教會在城市這方面的掌控力還真是見鬼了!”
“為什么我沒遇到?”謝涼抬起右手喃喃自語道。
面前墻壁的陰影黑暗色彩比較周圍的環(huán)境更為深沉,如同一潭幽暗的死水,他的手掌緩緩接觸在上面,沒感受到任何承受力,往前一伸就穿過陰影密布的墻壁。
謝涼的半截白襯衫露出在外,剩下的手臂與墻壁連接處扭曲出一道微小的漩渦。
確認過面前的陰影真實可以穿過,謝涼沒有猶豫抬腳接觸墻壁,幽暗平滑的陰影表面一陣扭曲,他整個身體沒入陰影之中。
李維斯浮現(xiàn)在墻壁上的那張臉也緊隨其后沉下去,小巷內的墻壁沒有絲毫損傷,顏色更深的陰影也恢復正常。
進入其中的謝涼好奇打量起周圍,他的頭頂是一片光怪陸離的光影閃動,時不時還會刮起一陣狂風卷動他的發(fā)絲。
腳下則是一片深沉幽暗的黑暗,散發(fā)著萬物俱寂的安寧,那光看上去的使人窒息的凋零色彩昭示著死亡,置身其中仿佛置身于冥界鬼域。
“這是哪?”
謝涼警惕四周,他剛進來就不敢亂走了,他停留在原地等待一旁的李維斯把頭縮進來。
眨了眨眼睛,李維斯活動了一下脖子,轉過身體與謝涼并排站一起,他瞅一眼腳下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不知道,我在地球利用陰影穿梭還沒這些東西,過程很快,能看到的只有黑色?!?br/>
“我實驗過,只要在這里別亂碰別的東西都行,我們走我設定好的路線?!?br/>
“比如,這樣。”
正說著,李維斯舔了舔嘴唇,干枯龜裂的唇皮粘連在嘴唇,憑空亮出一柄短刀,他帶著玩笑般的意味,食指和大拇指捏住短刀刀尖,看都不看,隨便往一個地方甩過去!
閃爍著寒光的刀鋒脫手飛出,劃過頭頂的大片光影,咻得一下徑直插在一片光影,整個刀身沒入,留出一個黑色刀柄露出來。
一旁的謝涼人都看呆了,綠色粘液本能從他的皮膚下泌出,分解重構組合成一套綠色戰(zhàn)甲。
他雙手半抬起利用粘液組成一柄長刀和尖盾,防止即將到來的攻擊。
“你在干什么?不是別亂動這里的東西嗎?”謝涼詫異反問。
他現(xiàn)在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李維斯并不是一個假瘋子,對方是真的瘋了!
李維斯愉快地吹了一個口哨,他懶散地把雙手揣進口袋里,毫不畏懼走在前面,糾正道:“我沒亂動,我這是認真動,放輕松點朋友,我們沒事了?!?br/>
認真?zhèn)€錘子……謝涼眼皮止不住地抽動,從李維斯的身上,他似乎都能看到對方的團隊是一群什么人。
不過,現(xiàn)在謝涼已經上了賊船,他也沒有選擇的余地。
沒有回應李維斯,謝涼保持著身上的綠色戰(zhàn)甲跟在對方后面,他一點都不敢松懈,生怕從某個地方忽然殺出某個奇怪生物。
但好在是謝涼多慮了,整個過程很順利,他跟著李維斯安全通過這片詭異的空間。
在穿過李維斯制造的一個陰影漩渦后,明媚的陽光不受阻礙地落在謝涼身上,他搶先一步李維斯,逃似得從里面跑了出來。
“我說了沒什么事吧?有這么可怕嗎?”身后的陰影漩渦收束成一個微小的點,李維斯慢條斯理地把玩一柄短刀。
謝涼收起綠色粘液,他下意識觀察起周圍的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廢棄的餐廳內。
落滿灰塵的餐桌只剩幾個擺放兩邊,大部分桌子也不講究地堆在一邊。
還不等謝涼再多看,一個稚嫩的小臉從前臺的收銀位置探出來,“李維斯叔叔,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膽小鬼嗎?”
我?李維斯都給這些人說了什么?這是污蔑,我才不是不是什么膽小鬼……念頭急轉,謝涼趕忙半抬食指辯駁道:“小朋友,我并不是什么膽小鬼,很多時候我都是戰(zhàn)略性撤退?!?br/>
“嗯,有一定的應激相關障礙,還有焦慮和恐懼的相關障礙,你該吃點藥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位梳著大背頭,戴著一副金絲方框眼鏡的男人來到謝涼身旁,他手上拿著一塊板子,上面夾著一張病例單的模板填寫。
男人的身上穿著淺色馬甲,修身的西服褲完美體現(xiàn)了男人身高的優(yōu)勢,一條整齊的領帶別在襯衫上面。
謝涼扭過頭,愣愣地看著他,他有點沒搞清楚這里的狀況。
“可我不是應該先吃藥嗎?”
謝涼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道聲音從身后接踵而至,餐廳大門走進來一個高瘦的人影。
那是一個沒有多少頭發(fā)的青年,都還沒步入老年,他的頭上就已經快沒了多少頭發(fā),唯一的一點發(fā)絲甚至還開始發(fā)白變銀。
李維斯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他看著被團團圍住的謝涼,不厚道地笑了笑。
面對這是個正常人都會傻眼的情況,謝涼沒有太好的辦法,他只能友善地朝幾人微笑表示友好。
謝涼迅速脫身離開,他來到李維斯身邊,一臉的茫然問道:“這就是你的團隊?”
“如果是核心團隊的話,那你說的沒錯,在地球我們還留著一些普通人做后勤?!崩罹S斯雙手背對撐在前臺上,他看著前邊正在交流病情的兩人笑了笑,沒有偏頭道:
“看到那個拿著病例單模板的人嗎?那是我們所有人的醫(yī)生,他負責我們這些人的病情跟進,和任務計劃實施?!?br/>
“醫(yī)生旁邊的喊著吃藥的是妮維雅,別看他是的名字像個漂亮的小女生,他打起架來可厲害了。”
說到這,李維斯轉動身體,他溫和地笑了笑,撐起下巴和探出前臺的那張白凈小臉的主人對視:
“哦,最后還有我們的小天使,德里,你是一個乖孩子,對吧?”
“是的,李維斯叔叔?!?br/>
德里臉頰微紅,不好意思地接受了贊美,他似乎是有點害羞,嘴角掛著淺笑抱著手上的童話書,緩慢爬下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