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如故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
他下意識地看向簡茶,他的懷里,他家茶茶正端著一本英文書看得津津有味,見他醒來,唇邊露出一個干凈的笑容,問他:“餓了沒?”
在床上問這樣的問題,好容易誤會??!
易如故非常淡定地誤會了,他狠狠點頭,說:“我餓了,我要吃你!”
說完,就摟著簡茶一陣狂親,簡茶嬌笑著去推他,易如故卻翻了個身把她壓在身下狠狠吻了起來,手也不規(guī)矩地到處亂摸。
兩人胡鬧了好一陣,易如故的心情好了許許多多,他的手輕輕地在簡茶身上撫著,說:“不生氣了吧!”
簡茶傲嬌地哼了一聲。
易如故卻有些郁悶地說:“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他覺得簡茶氣得莫名其妙,但是女人嘛,就是這么奇奇怪怪,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鬧好幾天的別扭。
簡茶性子寬厚,不是那種會輕易鬧別扭的人,她一鬧別扭就是分手。
所以,雖然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他也只能率先賠罪。
簡茶心底接受了異地戀,也就不生氣了,她抓來睡衣,打算起床,易如故卻有些戀戀不舍的樣子。
他摸著她纖細了不少的腰有些怨念地說:“別減肥了,我的肉都沒了,我記得以前這里特別軟,捏起來很舒服!”
她胖的時候,腰上一層游泳圈,而他最愛捏那一圈肥肉,捏完還得感慨一番手感好。
簡茶起初老是莫名羞憤,但慢慢……習慣了。
但仍是給他這樣色…情的撫摸弄得臉紅。
她打了一下那只咸豬爪,說:“松開啦,我要起床!”
易如故卻不肯,摟住她的腰,說:“答應我不減肥,我就放過你!”
簡茶翻白眼:“如果我不答應呢!”
易如故用小如故戳了戳她的大腿,“哼哼”了兩聲,一臉耀武揚威的架勢。
簡茶發(fā)覺自己居然懂,她突然有一只“驀然回首,姑娘我已不純潔”的滄桑感。
她有些屈辱地同意了下來:“好吧,我不減肥了?!?br/>
其實,最初減肥,是為了穿上裙子。
后來,則是為了避開他。
莫名其妙堅持了這么久,體重也下降了不少。
她現(xiàn)在照鏡子,身上仍然很有肉,臉上的嬰兒肥也特別明顯,但到底不算特別胖,她這身高是優(yōu)勢,特別能藏肉。
但如若想變成世人眼中的排骨美人,她還得干掉二十斤。
那太難了一點,易如故似乎也不喜歡太瘦的型,所以先就這樣吧!
“答應了我哦,不準減肥了,乖乖的!”
易如故如是說,然后咬著她的耳朵,親了一口,放開了她。
簡茶去了盥洗室綁好頭發(fā)換了身運動服出來。
很平常的裝扮,但是她瘦身之后,臉上的輪廓明顯了不少,隨意地綁了個馬尾,那張臉便那么的干凈清新。
而她的身材,他剛剛摸過了,小腹已經(jīng)變得緊致平坦,但該有肉的地方那真是一點都沒瘦,其他胖的地方衣服遮一遮根本看不出來。
不過是一個多月的時間,這只胖子已經(jīng)變成尤物級別的了,清純的臉,惹火的身材,這就是在引誘人犯罪。
昨晚上,她放下頭發(fā)脫了高跟鞋在臺上狂野地唱搖滾。
臥槽。
臺下那么多的牲口都盯著她看,不知道在意…淫什么。
他想到可怕的現(xiàn)實,可憐兮兮地坐在床上,咬著被角,痛苦中。
媳婦兒太好看了,好沒安全感呀……
好想把她綁在家里不準出門。
他咬了老半天的被子,突然想到了一個解決的辦法,于是他提議道:“茶茶,你增點肥吧!”
簡茶毫不客氣地拿枕頭砸了他一頓。
嗯,很暴力嘛!
跟著這家伙在一起就是會變得這么暴力。
她見他還在床上磨嘰,特別受不了,直接扯了他的被子,說:“快滾!”
易如故身上只有一條運動短褲,還是簡茶的,他上回也穿得是這條,他覺得這條短褲已經(jīng)變成他的專屬了。
但他才不會穿女人的衣服出門呢,哼了一聲,他說:“沒有衣服穿,不滾!”
他是打算賴在她家了么?
簡茶把他的西裝扔給他,易如故覺得穿正裝太蠢,滿臉嫌棄地扔地上了,完全忘記這套衣服他是花大價錢定制的,還特意托人從國外帶來寄給他。
“你等等,我去拿一套我爸的衣服給你!”
不得已,簡茶出了門,悄悄摸去宋慈房間,從衣柜內(nèi)偷了一套她爸的運動服出來,然后扔給了易如故。
易如故想到自己要穿岳父的衣服,表情一陣古怪,但到底沒拒絕,套了上去。
顏好就是任性,哪怕穿中老年款也特別帥。
易如故整理了一下衣服,說:“我回家一趟,待會兒來接你出門,你注意電話。”
簡茶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易如故還是很沒安全感,又說:“你不會又不接我電話吧!”
簡茶心底嘆息一聲,道:“你已經(jīng)道歉了,我也原諒你了,自然不會生你的氣不接電話。”
易如故始終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但他見簡茶眉眼溫暖眼底寫滿笑意,便覺得她不會騙他,他輕柔一笑,然后揮了揮手,道別,從二樓爬了下去……
簡茶看著他瀟灑的背影,突然間覺得她對他誤會太深了,她一直以為他“四肢簡單,頭腦發(fā)達”,其實她真的想岔了,他明明就是“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嘛!
看上去很精明,其實傻乎乎的。
不過,她喜歡。
在家里隨意地吃了午飯,簡茶便接到了易如故的電話,說他到了。
簡茶出了門,發(fā)現(xiàn)易如故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
這家伙穿中老年款也是帥的,但他穿自己的衣服那是帥爆了,其實他也沒穿多另類,就是一件很新穎的t恤和一條牛仔褲,可他臉好身材好,自然特別好看。
她重新坐上了他的山地車后座。
他載著她離開,并不是去學校,而是其他的地方。
但簡茶沒有問,她只是環(huán)住他的腰,有一種不論去哪她都相隨的勇敢。
最終,他載著她來到oldhouse租下的那所郊區(qū)老房子前。
老房子前停了一輛五菱之光。
大大的面包車內(nèi),裝滿了各種樂器和行李。
簡茶早已經(jīng)知道了oldhouse要離開,但她完全沒想到會這么快。
這個學期都沒結(jié)束,他們就要走了。
她的心臟一跳。
“你來了?。 ?br/>
顧江離望著易如故,聲線沙啞,又帶著些許感傷。
“嗯。”
易如故輕輕應了一聲。
顧江離又說:“你確定不跟我們一起么?”
易如故搖頭:“你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顧江離越過他的身影去看簡茶:“因為她么?”
易如故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簡茶的方向,并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說:“我成績這么好,不參加高考多可惜呀!”
顧江離微微一笑,像是黑色蓮華一般幽暗美麗:“你難道會是在乎高考的人!”
易如故笑著不說話。
這一幕,簡茶自然看到了;這場對話,她也聽到了。
然后她的臉一下子爆紅成豬肝色。
她好像……誤會了什么!
而且因為這樣的誤會,矯情了……很久很久!
她有一種無言以對易如故的感覺,人家道歉道得莫名其妙,而她居然那么鄭重地接受了,最后還摟住他哭了老半天……
神啊,讓我死一死吧!
簡茶頭埋得低低的,神情復雜極了,糾結(jié)、尷尬、懊惱、羞愧,她覺得用一百個形容詞都無法描繪出她此刻的窘境……
易如故自然沒注意到這些,他只是認認真真地和朋友們道別。
他抱了楚耀銘,抱了蘇千葉,輪到顧江離,人大美女張開手臂要抱他,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好好干,能安排的我已經(jīng)給你們安排好了!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顧江離臉色很難看。
這都分別了,居然不來一次擁抱。
易如故朝她擠眼睛,用眼神告訴她后邊那位管他管得多嚴格。
顧江離表示了同情和理解,也不強求這個擁抱了,她只是走到簡茶面前,說:“你唱得很好,比我唱得都要好,但音樂是我的夢想,我不會放棄的,我會一直努力唱下去的!”
這人世,本就不公平。
有人就算不努力,也比很多人做得好。
在唱歌這一塊,簡茶就是這樣。
顧江離聽過她唱歌,不是不挫敗,但,到最后也只是釋然,簡茶唱得再好,也和自己無關(guān),她只是做好自己就夠了。
簡茶雖然心境各種詭異,但當下,她也只是裝出一副鎮(zhèn)定的樣子,望著面前嬌小美麗卻又華麗黑暗的女孩子,誠懇地說:“你的聲音很獨特,唱功也很好,臺風更好,很有感染力,所以,你們一定會成為巨星的?!?br/>
顧江離微笑:“借你吉言?!?br/>
簡茶抿嘴微笑。
顧江離張開雙臂要和簡茶擁抱,簡茶愣了一下,還是沒有拒絕。
顧江離在她胸口蹭了蹭,然后帶著點挑釁地看向易如故。
易如故狠狠磨牙。
簡茶則哭笑不得,這都什么跟什么呀!
擁抱完,最后的道別就這么結(jié)束了。
汽車已經(jīng)發(fā)動了,蘇千葉微笑著朝他倆揮手,然后跳上了車;楚耀銘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也跟著上去了;最后是顧江離,這個有著錐子臉的哥特少女給了他們一個飛吻,然后也擠入了那只銀色的鐵盒子內(nèi)……
汽車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隔開所有人的視線。
車內(nèi)車外是兩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蘇千葉打算搖下車窗,顧江離瞪了他一眼。
她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是逼著自己冷靜地對司機說:“走吧!”
師傅點頭,汽車掛上一檔,踩離合,踩油門,離合松開……這一系列的動作不過是一瞬,但很快地,滿載著夢想的破舊面包車消失在簡茶的視線里……
青春,終于散場。
簡茶的手被易如故輕輕握緊,她不由自主地偏頭去瞄他。
他很高興他們的青春沒有分別!
然,他們的青春,是不是也會有散場的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