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zhǔn)任何家仆進(jìn)入,現(xiàn)在房內(nèi),就只有也瑞、方森和滿恩三人。
也瑞的雙手……
布滿了青紫。
“你英雄救美,有點(diǎn)玩過頭了吧?!?br/>
滿恩將不悅寫了滿臉,在給棉簽消毒。只見他帶來的藥箱里,全是方森從未見過的藥,仿佛就是——
有備而來的一樣。
而也瑞現(xiàn)在,赤/裸著上身,坐在床邊,等著滿恩給自己上藥。
“只可惜這里那么多政府的人,不能把東方原那個逃犯叫來。不如我們還是提前回去沙蓮后地吧……雖然可能影響會不好,但你的身體要緊?!?br/>
“沒那么嚴(yán)重。”
滿恩無奈搖頭。知道無法說動也瑞,他只好將怒氣撒在了方森的身上,轉(zhuǎn)過頭怒視了他一眼。
但這一眼,
方森根本就放不在心上。
現(xiàn)在充斥著他的雙目的,
全是也瑞手上觸目驚心的傷。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也瑞有一天
會為了他而受傷。
畢竟一直以來,得到傷害的人,
都是他。
“可能會有點(diǎn)痛,忍著點(diǎn)?!睗M恩提醒了一句,然后用棉簽沾了些藥膏,開始往也瑞手上的傷上涂。
剛碰到的時候……
也瑞皺了皺眉。
一直以來,
也瑞都是個施暴者,
可是現(xiàn)在,為了方森——
他在忍痛。
忍痛。
痛。
為了方森,
他嘗到了實(shí)實(shí)在在的“痛”的滋味。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魯莽……
也瑞,
就不會遭這份罪。
方森,坐在床頭,看著也瑞,身體卻縮了起來,曲著膝蓋,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雙腿。
自己……
究竟在干什么……?
明明已經(jīng)察覺到了,也瑞和他父親的不和,但卻還是要
在他父親的地盤上,
給也瑞添亂。
明明知道是逃不掉的……
但怎么
雙腿就是不聽使喚……
可是,
為什么?
也瑞,明明就一直在扮演著西木的那個角色,不斷地虐待方森……
但現(xiàn)在,
他卻為了救回自己,而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
方森看著也瑞,
他根本就想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在想什么。
自己在他心里,
究竟算是什么?
曾經(jīng),他以為,也瑞對自己,完完全全只有無聊的占有欲,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單純的話——
他根本就無須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占據(jù)”方森,將方森從西木的手中救回。
而且,
那個吻……
有必要嗎?
比起也瑞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傷痛,浸一下冰水,吃幾塊冰塊,
其實(shí)不算什么。
如果只是單純的占有,
那個吻,
顯得多余。
“還好不是直接地浸泡,只是稍微浸濕了一下。只要堅持用藥,就算東方原不在,應(yīng)該也不會惡化?!?br/>
滿恩為也瑞綁好了繃帶以后,開始在收拾那些藥具。
臨走前,
他還看了方森一眼。
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滿恩走后,房里剩下了也瑞和方森二人,氣氛,頓時就變得
讓人覺得比冰水還要冰冷。
也瑞活動了一下手臂,已無大礙。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方森,可是方森,卻不敢回看他。
這家伙,
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吧?
“你就這么想離開我,是嗎?”
說罷,
也瑞站起身,走到床頭,握住了方森的手,將他從床上拖了下來——
走到門邊。
“我告訴你,現(xiàn)在外面的大廳里有很多政府高官,你只有走出去,大喊一聲‘我是自然人’,自然就會有人把你帶到監(jiān)獄去,連我都不可能救得了?!?br/>
說著,也瑞就將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塞入了開門設(shè)備中。
“ID身份確認(rèn)成功?!?br/>
門,
開了。
風(fēng),從外面灌進(jìn)來,
可卻不是,自由的味道。
不知道為何,
這風(fēng),帶著苦澀。
“怎么?走吧。不認(rèn)識路的話,我?guī)闳???br/>
也瑞拉著方森的手想要往外走,可身后的人——
雙腿卻像扎了根在地底一樣,
拉不動。
“咻——”
因為等待時間過長,自動門自行關(guān)閉。
那風(fēng),灌不進(jìn)來了。
房里,又只剩下這兩個人的呼吸。
也瑞嘆了口氣,放開了方森的手,走到了窗邊站著,看著外面層層被夜色籠著的浮云……
那么飄渺,
就像方森一樣,
怎么都抓不牢。
“你對我,”
也瑞突然開口,
“究竟有沒有產(chǎn)生過一點(diǎn)除了‘恨’與‘怕’之外的感覺。”
雖是發(fā)問,
卻全然不是疑問的語句。
站在也瑞背后的方森,無法看清也瑞此時臉上的表情,
可他幾乎是毫不猶豫、不假思索地就——
“有。”
作出了回答。
他憎恨著也瑞、害怕著也瑞,
可是他知道,
在憎與懼之外,
他“想要”。
想要也瑞。
他還記得,當(dāng)初自己在酒吧被也瑞當(dāng)成是男妓奸污了一番以后,他的心情,除了恐懼,
就是“興奮”。
以前,他僅僅是設(shè)法想讓也瑞愛上自己,然后搶走他的一切,可是現(xiàn)在——
如果真的能搶到的話,
他大概也會做跟也瑞一樣的事情——
把也瑞關(guān)起來,而不是殺掉也瑞。
把也瑞關(guān)在自己的小房間里,綁住他,不讓他走,不給他自由。
然后,
每個晚上,只要方森發(fā)情了
就坐在也瑞的身上,
對也瑞發(fā)號施令,
讓也瑞狠狠地操他。
也瑞只可以操他,不可以操別人。
而且只要稍微令他感到些不滿意……
他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掌摑也瑞。
方森……
也想做這樣的事情。
從他眼看著也瑞被那群小孩子弄得勃/起而心情不悅時,
他就已經(jīng)知道了,
自己,是跟也瑞一樣的
變態(tài)。
他們,是同一類人。
只不過,這個世界的游戲規(guī)則,讓方森,只能永遠(yuǎn)地被也瑞圈養(yǎng)著。
他反抗不了,
因為他是自然人。
他反抗不了,
因為所有的自然人,都已經(jīng)認(rèn)定了自己低賤的事實(shí)。
只要這個事實(shí)不變,他就會一直被這個世界唾棄。就算掌控了黑街,可他跟也瑞相比起來,也仍是螻蟻。
他對這個世界,感到無能為力。
所以,
他只能不斷地逃開。
想要借此,躲回到屬于自己的世界里去,忘掉這一年多來的瘋狂。
其實(shí)他害怕的,
根本不是“失去自我”,
他只是,
害怕“面對自我”——
當(dāng)他知道了,自己的本性以后。
當(dāng)他知道了,自己與自己一直厭惡著的也瑞是一樣的以后。
他感到彷徨、無措。
他害怕呆在也瑞身邊,
因為他已經(jīng)察覺到了,無論是自己對也瑞的感覺,還是也瑞對自己的,
都在漸漸地在偏向一個禁忌的方向。
而且,
有匯合之意。
所以,
他想走。
他不想讓禁忌發(fā)生。
他不想讓禁忌,走到一起。
直到今晚,看到也瑞為了自己而傷,
他就知道,
禁忌,碰撞了。
撞在了他們倆的眼前,所以現(xiàn)在就傷了他們兩個。
“方森,你還記不記得你在研究院里聽到的那把女聲……”說著,也瑞就撫上了自己手上的繃帶,“我其實(shí)是一個,身體碰不得冰的實(shí)驗體。將來,我也會躺在那里,永生永世都死不去,但永生永世都只記得‘痛’這回事?!?br/>
也瑞轉(zhuǎn)過了身,看著方森——
“那時候,”
“我連你,都會忘記的?!?br/>
也瑞會……
忘記自己嗎?
會嗎……
這個明知道會傷了自己,可仍固執(zhí)要將他救回的男人……
會忘記自己嗎?
曾經(jīng),
這是方森多么夢寐以求的事。
可是現(xiàn)在,
卻有些濕潤的東西,打轉(zhuǎn)在他的眼里。
忘記……嗎……
忘記……
在遇到也瑞以前,
方森根本就不能被“記住”。
或許會有些曾品嘗過他的身體的男人會在酒吧里尋找,或許會有些販賣男妓的中介會想要尋找方森的身影然后進(jìn)行勸說,
但這些
不都是
“記住”。
就連梅寧,在以為方森死了以后,都沒有過一絲絲傷感,而是繼續(xù)渾身騷氣地去勾引男人。
而且,
就算拍賣會一事轟動全黑街,可是一年以后,
根本就沒有人認(rèn)得方森了。
可以這么說,如果沒有了也瑞……
而方森又失憶了,忘了自己是誰……
那么“方森”這個人,
就會從世界上消失了。
沒有人會記得,曾經(jīng)有一個人,他是個自然人,混跡于黑街,卻拒當(dāng)男妓,想到JOKER,卻人性未泯。
沒有人會記得。
明明樹葉落下,都是要爛在泥土里的,可為什么枝丫上,還是要冒出新芽?
像方森這樣渺小的人,
就是樹葉。
只不過,在他枯萎掉落之前,
在他最嫩綠的時候——
被也瑞摘了下來,
做成了標(biāo)本。
是也瑞,
使得他擺脫了被埋于泥土的命運(yùn)。
因為他最起碼……
會留在也瑞的“精神”之中。
如果連也瑞都忘了……
那么方森,
就等于是死了。
他在這個世界上,
不存在任何意義。
因為他不被需要、不被銘記。
唯一會銘記著他的人——
就是也瑞。
只有也瑞。
方森,是唯一一個被人捉起來圈養(yǎng)的自然人,
可也是唯一一個
會被記住的自然人。
哪怕記住他的人,只有一個……
那也已經(jīng)
是一種天賜之恩了。
方森走近了也瑞,貼著他的身體,高昂著頭,對視著他的雙目——
在笑著。
可卻被眼里那些一直滾著,強(qiáng)忍住不落下來的淚,
湊成了一個絕望的笑,
模糊了他的眼神。
“我又沒有懲罰你,你哭什么?”也瑞苦笑道,然后將手搭在了方森的臉上……
可是方森,卻似完全聽不進(jìn)去般,
搶過了話:
“你忘不掉的?!?br/>
然后,
“砰——”
一手,甩落了旁邊桌上擺放著的古董花瓶,
跌碎了一地的瓷片。
“你忘不掉的?!?br/>
說罷,他蹲下了身,撿起了一塊三角形的碎片——
“你忘不掉的?!?br/>
重復(fù)著這句話的他,
卻在哽咽。
為什么要哭——
哭自己的無力。
無力的他,在這個扭曲的世界里,
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
來讓自己得到“永在”——
“唔!”
一絲絲癢痛感,從也瑞的左胸膛上,涌上了他的大腦。
只見方森,手持著瓷片,
在小心翼翼地,
往也瑞的胸膛上,刻著些什么。
瓷片滑過,
撕裂開皮,淺淺割著肉,
可是方森的力度,掌握得奇好。
血,只會內(nèi)滲,不會溢出。
時間長了,會結(jié)下一道道細(xì)紅的痂。
他要用也瑞的血小板和纖維蛋白,
凝成“方森”兩個字。
“你不是說你不會死嗎?”
“那我的名字,刻在你的身體上,就永遠(yuǎn)都不會被磨滅了。”
就算你的腦子里,只能被“痛”侵占,
但你的身體上,
還刻著我留下來的印記。
原來人類,
無論是誰,
無論是以何種狀態(tài)出生,
他們
都無法抗拒著
“永恒”的誘惑。
永恒的愉悅,永恒的高/潮,永恒的被銘記……
這些,
無論是誰,
都在苦苦追尋。
沒有人,
想要白來這一遭。
所以,
只要有智慧,就會有欲求。就算政府在抑制著愛情、親情、友情……
可人類,
還在做著數(shù)之不盡、華而不實(shí)的“夢”。
除非能將“貪婪”拔根,不然——
就算有UH,
人類,也無法升華。
能被升華的,
只有**。
人們之所以會發(fā)了瘋般地迷戀藥物,以病為潮,
不也是因為,
對“UH”給他們帶來的高/潮,產(chǎn)生了不可自控的**么?
像也瑞,從最初單純的玩弄,升華到身心的侵占;
像方森,從最初單純的肉/欲,升華到不想被忘記的心情。
這些,
都是“**”,
這個世界上最恐怖、邪惡的名詞。
但盡管明知禁忌有罪,
可也瑞,還是抱緊了自己眼前的這一個,藏著自己的**的**。
或許,
當(dāng)自己也像母親一樣,被推進(jìn)實(shí)驗室……
當(dāng)自己的腦子里,只剩下“痛”這一個聲音的時候……
他就能
忘記方森了。
可是在那之前——
不可能。
除了藥物和死亡,
沒有東西能夠阻止他的身體,
不斷地涌出對方森的渴望。
只是——
在這個失去了婚姻的社會,
沒有人,
會再在意這種“渴望”的名字,
其實(shí)叫做
“愛”。
一個人,無論男女,都可以同時與多人交往。因為他們不會生育,不會結(jié)婚,沒有任何法律的形式能夠束縛到他們。
只管自由的享樂就好了,何必為了一個人而去守貞呢?
在這樣一個想要了斷愛情的社會里,
人們,雖然放縱,
但卻已經(jīng)失去了對愛戀的渴求。
可顯然,
也瑞對方森,并沒有使用尋常室培社會綱常的那一套。
他的方森,就只能是他的方森。
他渴望方森為他守身如玉,
他渴望方森對他情有獨(dú)鐘。
這份感情……
恐怕除了少數(shù)人,就只有古人才懂了。
“你忘不掉的?!?br/>
方森用指甲,不斷戳著也瑞胸膛上的傷口,讓自己的甲縫中,沾滿也瑞從心里,流出來的血,
然后放進(jìn)嘴中,
含住。
不斷地**自己的手指,
勾引著也瑞。
“我忘不掉的。”
也瑞低下了頭,貼在方森的耳邊喃喃道,然后,
親住了他的右耳。
他不怕“痛”,
他只怕“痛”,
讓他忘了
他的方森。
第一次,
方森主動,將也瑞推到了床上——
然后,
張開雙腿,
坐在了也瑞襠部的上方,
然后彎下身子,
將自己剛才吮著的,沾滿了口水的手指,抵在了也瑞的唇上。
“是啊……你剛被冰水浸過,我還沒給你治療呢。怎么,想要熱熱的東西——想得發(fā)瘋了是吧?”
方森沒有說話,只是把頭移到了也瑞那被刻著“方森”二字的胸膛上,不斷地眨著眼睛,用自己濕潤的睫毛去搔著
也瑞的乳/頭。
既然彼此都看穿了,都能了解對方的**……
那么,
再多的言語,
也只不過是裝飾罷了。
當(dāng)也瑞看到方森坐在自己的身上,自覺主動地上下動著雙腿……
好讓也瑞的那根熱物能夠深深地沒入到自己身體內(nèi)部的時候……
他知道,
那片浮云,
他終于抓住了。
就算耍了些手段——
明知道也瑞、祖伊還有伊士多的身體,都碰不得冰,
勒拿帝家里,
怎么可能隨便就讓西木拿到“冰”這種東西,還備了滿浴缸的冰水……
就算沒有明子突然的插手,
就算方森被明子趕出來以后,沒有選擇逃跑,
他最終都會被人引到西木的房中,
受冰水的虐待。
也瑞裝得像模像樣的,連滿恩都不曾通知——
就是為了,
在自己抱著方森回房的時候,
能夠讓他從仆人的議論之中,從滿恩和明子狠毒的眼神之中,
知道他自己,
究竟被也瑞怎樣地在乎著。
“也瑞……”
“恩?”
黑夜中,床邊的白紗,正被吹得翩翩飄起。月光,勉強(qiáng)地射進(jìn)了暗淡的柔光。方森被也瑞摟在懷里,可怎么也睡不著。
“沒什么……”
說罷,方森轉(zhuǎn)過身子,
在也瑞手上的繃帶上,印下了一個吻。
是啊……
人都是心軟的動物。
只要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感動”、“同情”這種情緒,
那么人類,
就無法逃脫圈套這種東西。
也瑞看了看自己那纏住白繃帶的雙手,再看看懷里的方森……
不過是暫時性自殘一雙手罷了,
值得。
如果不是父親的那一席話……
他可能都還未意識到,自己對方森的感情,
竟然已經(jīng)到了這種
不惜一切的
地步。
甚至自殘,五十九億的身體——
為了方森,他的使命,
原來已經(jīng)成為了
工具。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