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倚嵐強按下心頭的千頭萬緒,便是看著木白楓的背影兒,緩緩的開口道:“將軍既然是在府上,為何要叫人攔住本宮?!?br/>
木白楓聞言微抿了抿嘴唇,強打精神道:“如今我這個樣子,衣冠不整,不適合覲見公主。”
董倚嵐聞言眸色微紅,便是朝著木白楓的背影兒緩步走了過去,木白楓似是聽到背后的腳步聲,忙是別過臉,開口制止道:“公主有什么話,就請直說吧,臣這屋子里面亂的很,不適合公主屈尊降貴至此。”
董倚嵐閉目點頭,如他所愿,止住了前行的腳步,道:“今日,本宮前來,的確是有些事情不解,想來請教木將軍?!?br/>
“公主請講,微臣自當(dāng)知無不言?!蹦景讞麟m未回頭,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董倚嵐緩緩?fù)撕髱撞?,看這眼前熟悉的背影兒,開口道:“今日將軍府邸之中,似乎格外安靜,怎么未曾瞧見,周大夫。”
木白楓聞言便是手心微微一攢,今日周大夫一早出門親自配藥,可是至今未歸,自己剛剛得到消息,周大夫似是在街道之上,被人認(rèn)了出來,為了不連累木府,周大夫,便是朝其他方向慌不擇路而去,至今卻是沒有下落,此刻正在為此事著急,沒想到,她此番前來,開口竟然就是這個,倒是讓木白楓心里微微驚愕,但面上卻是絲毫瞧不出一些端倪:“公主怎么今日忽然對周大夫有了興致呢?!?br/>
董倚嵐對木白楓方才的動作早有瞧在眼里,可是瞧著他眼前還算平靜的樣子,也是沒有說破,只是道:“并非本宮有興致,只是,本宮方才從董府出來的時候,在路口似是瞧見周大夫在本宮面前一閃而過,似是被人追殺,只是不敢確定,便是想來公子府中一探究竟,是否是本宮看花了眼?!?br/>
“什么?你方才瞧見他了?在哪里?!蹦景讞髀勓孕念^一驚,忙是回過頭來。急急的問道。
董倚嵐抬起眼眸,瞧著眼前面色青白枯敗的木白楓,心里嚇了一跳,強穩(wěn)了穩(wěn)心神兒,面色才稍稍自然了些許。
木白楓顯然也是注意到了董倚嵐的神情變化,心頭頓時也是一陣翻騰,忙是側(cè)過臉,伸手扶著胸口,腳下有些站立不穩(wěn),忙扶著旁邊的幾案。
董倚嵐見狀也是一愣之下,忙是快步上前,攙扶著他的手臂,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你怎么樣?!?br/>
董倚嵐聲音顫抖,木白楓強壓著胸口翻騰的血氣,半晌方才漸漸喘過氣兒來:搖頭道:“我沒事……”
董倚嵐抬眸看到眼前的藥罐,忙是走上前去,卻被他一把拉住:“你不必為我做這些?!?br/>
“我知道,只是如今周大夫不在府邸,你后院東閣的那位姑娘也不再身邊,你放心,我今日前來,只是為了周大夫,并非其他。”董倚嵐甩開他的手,親自從藥罐里倒出一碗湯藥出來,小心翼翼的擱在屋子旁邊敞開的窗臺上,希望能夠快速的放涼下來。
回過頭,卻是正對上,木白楓難得的溫潤柔情的目光,看到董倚嵐回過頭,忙是別開眼神兒,沒有開口。
董倚嵐微微楞神兒,似乎是眼花,卻只是頓了頓,便是緩緩在他面前坐了下來,有些尷尬的轉(zhuǎn)換話題,道:“你放心,周大夫沒事,只是,他始終不愿說出自己因何事被追殺,也不愿跟隨我住在公主府里。想來你既將他留在身邊,一定對他的過往了解的,所以才來請教?!?br/>
木白楓聞言略略放下心來:“他如今在何處。”
董倚嵐道:“我已經(jīng)派了侍從一路跟著他,等有了落腳的地方,我自會派人告之于你?!?br/>
木白楓為點了點頭,由衷的道:“多謝公主,只是,他的確是朝廷的逃犯,當(dāng)日我在刀口下面將他救了下來,不過這件事情,牽連太大,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br/>
董倚嵐見他也是如此,知道多說無益,便是沒在說話,瞧著他面色略略疲憊,便是抬眸看了眼窗臺上的藥碗,輕輕走了過去,端到他的面前,道:“藥涼了?!?br/>
木白楓眸色深深的看了看眼前的藥碗,嘴角兒微微牽了牽,方才將藥碗接在手里一飲而盡。
董倚嵐輕攙著他躺下之后,便是腳步輕緩的出了房門兒,略楞了楞,抬眸瞧了瞧漸漸黑下來的天空,對一旁的紅綢微微點頭,二人一路上了馬車,一路默默無語。
見董倚嵐主仆二人緩緩離去,謝全在門外略略躊躇了片刻,方才進了屋子,瞧見木白楓正徐躺在長塌之上,卻是并未合上眼睛,便是走上前去:“公子既然得知周大夫沒事,為何不好好歇息?!?br/>
木白楓微微搖頭,答非所問的道:“看她今日的樣子,似是什么都知道了?!?br/>
“公子是指的什么?!敝x全認(rèn)真的看著眼前的木白楓,細(xì)細(xì)問道。
木白楓看了看他的臉,略思量了片刻,道:“知道也罷,我的樣子,也知道終究是瞞不住她了?!?br/>
謝全聞言倒是眸色微微亮了亮:“既然公子明白,那便最好了,如今公主知道了,那對公子的心思,必定也是……”
他話還未說完,便是被木白楓搖頭打斷了:“我與公主,已經(jīng)不再思量了,只是希望她不要阻礙我們的計劃才好?!?br/>
謝全聞言一愣,不解的道:“公子的心思,公主殿下想來是明白的,若是公主愿意放棄仇怨,我們何樂而不為呢,公子不是也說,若是有朝一日,能夠遠(yuǎn)遁江湖,逍遙自在,才不枉此生嗎,怎么如今,又猶豫起來了?!?br/>
木白楓笑搖搖頭,朝門外看了一眼,接著道:“你沒看出來嗎,她雖然會阻擾我們的計劃,可是在她心里,那股怨氣一直都在,若是想要她真正的放開懷抱,滅掉北胡是唯一的法子,只有他們安邦侯府的最后一個敵人徹底煙消云散,她才能真正的開懷起來。”
“可是北胡如今雖然勢力大不如前,可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是想要徹底滅掉他們,只怕也是并未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敝x全聞言隱隱擔(dān)心,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