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聽到他說一句‘孫家永遠別想有出頭之日’,就僅此而已?!痹狼噫媚四I水?!伴L姐,你不知道當時他有多么可怕。就一巴掌,一巴掌就把德妃打得吐了血。”
后面的話倒是其次,那句‘孫家永遠別想有出頭之日’讓岳青藍想起了之前燁宸遇到刺客的事情??磥淼洛哪讣掖_實背著博韜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你不用多想。三哥不會動你的。他動手打德妃恐怕是因為孫家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你安心做好你的賢妃。在宮里不要做些不該做的事,那樣三哥對你的感情不會變的?!痹狼嗨{將手覆在岳青婷的手上。她知道的博韜永遠是最沉得住氣的人。她不相信博韜會無緣無故下那么大的狠手。
“真的嗎?”岳青婷有些不敢相信,那滿臉猙獰讓她想起來就害怕,甚至讓她有些心寒。帝王,帝王就是如此嗎?
“真的。相信我。”燁宸,是不是燁宸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呢。岳青藍有些擔心,可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根本無法接近燁宸。那個孩子,他會不會忘記自己呢?
其實岳青婷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根本不能拒絕入宮。只是,她一想到在自己心里一向完美的博韜竟然會變成那么猙獰恐怖,她的心里有些抵觸。
解鈴還需系鈴人。岳青藍瞧著岳青婷還是心有疑慮??墒乾F(xiàn)在博韜在皇宮里,出宮根本不可能了。自己去見他,更是不可能了。
現(xiàn)在她只希望那兩個人的緣分別因為那個誤會而斷送了。
“又是一年?!痹狼嗨{依舊偎依在譚修恒的懷里。兩個人如約站在塔樓上看著京城的朝陽。這是他們約定的第二個年頭,以后還會有更多的年頭。他們的路還很長。
天空有些泛白,微微晨光慢慢灑落在大地之上,覆蓋在兩個貼合得毫無縫隙的人身上。
“青青,我有個疑問。”譚修恒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寧靜恬美。
“允許你問?!痹狼嗨{霸道地說到。
薄唇一抿?!霸诰┏遣皇遣荒苡羞@么高度的塔樓的嗎?為什么元帥府會有這個呢?”放眼望去,基本將偌大的京城一覽無余。如果視力異常好的人,恐怕連皇宮內院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這丞相府和元帥府,還有旁邊的兵部尚書嚴大人的府宅,三府原本是一個府邸,是前朝惠親王府。當時惠親王深受皇帝寵愛,特意離皇宮不遠給他建造了這么一個府宅。其中含有的就是這個不符合規(guī)制的塔樓。我祖父受了功勛,就被先皇賜予了這大半個惠親王府。先皇曾說岳家以兵為勝,留有這塔樓也不無不妥,所以這塔樓就留了下來。其實是這塔樓下面有些秘密不敢推倒怕被人看到罷了?!?br/>
“秘密?什么秘密?”譚修恒聽得有些起勁。
“大過年的。不提那些,陪我等日出?!痹狼嗨{將身子譚修恒懷里又蹭了蹭。
可冷不丁的,岳青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靶藓恪H绻腥讼胫\朝篡位,什么方式是最好的?最容易的?”
“謀朝篡位?逼宮。不過看似簡單也不容易。逼宮之后,怎么能坐穩(wěn)那是重要的?!弊T修恒側臉瞧瞧懷里的人。“怎么想到這個問題了?”
“沒事。我想給皇上寫封信,你能否幫我?guī)Ыo皇上,親手交給皇上?”岳青藍小心翼翼地問到。
“行。你寫好之后交給我就是。是不是想到關于岳培正什么事情了?”譚修恒很淡然地問她。
一個“嗯”就沒了下文。譚修恒也不追問。可這塔樓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幸好這西府是元帥府。如果是丞相府那豈不是遭了。
冷清的乾清宮里,博韜看著熟悉的字體,那雙深邃的黑眸瞇了起來。竟然還有這種事,他還全然不知。怪不得前世會有那么多意想不到的事出現(xiàn)在皇宮內院。
提筆又寫了一封回信,剛要遞給譚修恒,又收了回來。“譚愛卿先下去吧?!?br/>
譚修恒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博韜。便靜靜地退出了乾清宮。
圣旨下來,岳青藍更換一身衣服進宮面圣。
“大小姐,好久不見啊??砂埠茫俊笔顷惞?,親自在宮門處迎接。
“陳公公,好久不見。還勞煩您親自來一趟,有勞了?!痹狼嗨{向陳公公福身施禮。
陳公公笑臉盈盈忙扶起岳青藍。“大小姐,您這可是折煞奴才了。我們里面請吧?!?br/>
竟然有攆轎。
“陳公公。這不妥吧?!霸狼嗨{疑惑地看著陳公公。
“這是皇上吩咐的,要去的地方有些遠。所以備上攆轎?!标惞鲋狼嗨{上了攆轎。
后/宮!這去后/宮的路。岳青藍的心立刻縮緊了。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博韜還存留那個心思?這都多久了,他沒見自己,也沒再提起過那事。
攆轎停到了坤寧宮門前。
岳青藍瞧了瞧那幾個大字,心里有些顫抖。他說過他的正妻只會是自己,難道他真的要讓自己做這坤寧宮的主人?
陳公公送岳青藍進了正殿,便退了出去。
空曠的坤寧宮,一點動靜都沒有。岳青藍把手放到暖爐附近暖了暖手,等了半天也沒有人。
四下看看這坤寧宮,和前世孫雁容為后的時候略有不同,稍顯死寂。既然沒人,她也大膽了一些,四下走了走。“不一樣了,太多變化了?!?br/>
“都有什么變了?”突然博韜的聲音從后面的臥寢傳來。
岳青藍趕緊跪下。“皇上,青藍不知皇上在此,請皇上恕罪?!?br/>
深邃的黑眸瞇了起來,有股酸澀?!捌饋??!辈╉w把手伸了過去。
岳青藍稍稍抬眼瞧了一眼那只大手,獨自支撐著站起來。
博韜有些訕訕地收回了手?!氨壬洗我娔阌趾每戳嗽S多?!?br/>
岳青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皇上召青藍來此,不知道有何事?”
“你是明知故問?。 辈╉w找了個椅子坐下?!澳銓懩欠庑?,朕已經(jīng)看到了。”
“那皇上應該想個措施?!痹狼嗨{忙接話。
“此事朕會處理的。不過朕想問問你,你真的不想入宮為后?”從剛才的那個小小的舉動,博韜就看出來她的抵抗。
“三宮六院,這里不適合青藍。皇上應該知道青藍的性子,最見不得自己受氣??蛇@皇宮里卻是最容易受氣的地方,也是最不能隨便撒氣的地方?;噬线€是放了青藍吧。”岳青藍看向博韜,對上那深不見底的黑眸。
“哼!”博韜悶悶地冷笑一聲。“朕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br/>
這話說得頗有意味。蘊含的東西太多,岳青藍有些猜不懂。
“朕多少明白你的心情,不強迫你??墒牵忝靼纂薜男那閱??”
被博韜這么一問,岳青藍反倒沒了話了。整個大殿又陷入空寂,有些蝕骨的冰冷。而那蝕骨的冰冷似乎是從博韜的身上發(fā)出來。
見岳青藍沒有回答,博韜起身走到岳青藍身邊,伸手握住那雙青蔥玉手?!捌鋵崳郧拔乙蚕脒^為你放棄爭奪皇位,和你一起雙宿雙飛,做個閑散王爺。可是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已經(jīng)深陷泥潭再也無法自拔。為了活命,為了我還能有機會和你在一起,我只好繼續(xù)不停地爭奪,不停地和人暗斗。可是你卻不明白我的心,只覺得我是為了這高高在上的權利,只覺得是我貪戀這一切。”
“三哥!”岳青藍反抓住博韜的手。她一直是這么想的,他竟然是知道的??赡怯秩绾?,他如今還是皇上。自己已經(jīng)有了譚修恒,那就不會再踏入這皇宮半步。前世的路,她已經(jīng)錯得不能再錯,今世她要將前世的錯都彌補回來。
博韜笑了笑,那冰冷的臉終于在這寒冷的日子掛上了點溫暖??稍蚓褪窃狼嗨{剛剛又叫了他一聲“三哥”而已。
輕輕攬入在懷,低沉而又溫柔無比的聲音滑入岳青藍的耳中。
“瀾兒,從我第一聲你叫一聲‘瀾兒’起,你永遠都是我的瀾兒。不管你是岳瀾一還是岳青藍,你永遠都是瀾兒,永遠都不會變。”
“三哥。”岳青藍還能再說什么。她都有些不忍心去再說什么,再去傷害博韜什么。可是她已經(jīng)有了譚修恒,她已經(jīng)認準譚修恒了,那她就會廝守著這個人,不會再放開。前世的錯,她已經(jīng)承受夠了。
溫潤的手摩挲著那滑潤的面龐,從她的眼里他看到了果決。她的眼里再無他,可他又不甘心。前世陰陽相隔二十幾年,今世再得相見,他不會放過這么一個機會。今世她必須只屬于他。
望著離去的背影,那拳頭緊攥了許久,指甲摳得他的心都在滴血。身不由己,真的是身不由己嗎?如果自己真的拋棄這一切,她又會如何?可自己猶豫了。終于還是不舍得這一切。原來冠冕堂皇的理由被自己毫不猶豫戳穿的時候,自己竟然一點不感到羞恥。瀾兒,就讓三哥再無恥一次吧。
蕭蕭冷風襲來,那一角擺動著明黃在冰冷的宮墻里尤為耀眼,可最為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