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劍一路帶著云御風(fēng)朝少室山飛奔,一個半時辰后,天尚未亮,少室山蔥蘢的樹木和寺廟悠然的晨鐘,讓人如臨仙境,如沐仙音。
少林寺的大門尚未打開,酒劍用上內(nèi)力,重重地扣在厚重的木門之上。
一個睡眼惺忪的年輕和尚,從里面喊道:“什么人一早就敲門?。俊?br/>
“大師,
酒劍有急事求見貴寺住持?!本苿事暫暗?,聲音有些急躁。
里面的小和尚慌忙喊道:“魔教教主拜山了,大家快做準(zhǔn)備。”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出,竟比晨鐘更為響亮,可見這守門弟子內(nèi)力已然不凡。
酒劍成為魔教代教主一事已然傳遍整個武林,居然連少林寺守門的弟子都已知曉。
不消一會兒,少林寺大門打開,十八銅人陣已然擺列就緒,立等酒劍闖陣。
酒劍將云御風(fēng)輕輕放在地上,行了一禮,說道:“酒某無意冒犯貴寺,實乃有事相求,才來拜山,還望能面見洪遠(yuǎn)禪師。”
“自古正邪不兩立,少林寺不歡迎魔教之人?!笔算~人陣中掌陣僧人義正辭嚴(yán)地說道。
闖陣必然會有所誤會,不闖如果洪遠(yuǎn)禪師不來,則無法入內(nèi),這可如何是好?
酒劍正在猶疑之際,一個六十余歲的老僧從內(nèi)走來,嘴里念叨著:“酒居士難得光臨敝寺,有失遠(yuǎn)迎,有失遠(yuǎn)迎!”
“洪見大師,真的好久不見,今日叨擾,還望相助?!?br/>
“善哉善哉,云施主受傷非輕,我先替其診脈?!焙橐姸U師一臉嚴(yán)肅地說道,“你們快去請主持師弟前來?!?br/>
一個和尚應(yīng)聲超內(nèi)跑去。
洪見禪師用手摸了摸云御風(fēng)的脈搏,沉吟片刻,說道:“云施主被巨大的內(nèi)力震傷,五臟六腑不同程度受損,能活著就是一個奇跡了?!?br/>
“我知貴寺乃千年古剎,定有能人異士,可治此傷,所以特來相求。”酒劍急忙說道。
洪見禪師搖了搖頭,說道:“天下間沒有起死回生之術(shù),也沒有妙手回春之人,所謂明醫(yī),也只治得好能治之人?!?br/>
酒劍本來滿是期許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無比沉重,如果說連少林寺都救不了的人,別地只怕也難有良方。
酒劍試探性問道:“難道我的朋友真的已經(jīng)沒救了嗎?”
洪見禪師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以我的醫(yī)術(shù)確實無法施救,但如能請得動我周聞師叔,想必尚有一線生機(jī)?!?br/>
酒劍聽到尚有能救治云御風(fēng)之人,心中寬松了不少,急忙問道:“如何才能請得周聞禪師?”
洪見禪師想了想,說道:“周聞師叔雖為佛家弟子,但生性怪異,難以捉摸,我也未必能請得動他?!?br/>
酒劍深知人各有志的說法,秉性不同,后天極難改變。
很快,少林寺住持洪遠(yuǎn)禪師走了出來,問道:“酒施主,師兄,云施主身體如何?”
洪見禪師搖了搖頭說道:“以我之能恐無計可施,但如果是周聞師叔,或有一線生機(jī)?!?br/>
洪遠(yuǎn)禪師想了想說道:“阿彌陀佛,周聞師叔醫(yī)術(shù)精湛,想來能有辦法,但能不能請得動他老人家,恐怕還尚有諸多難處。”
酒劍咳嗽了兩聲,說道:“佛家以普度眾生為懷,周聞大師豈會見死不救?”
“希望如此吧!”洪見禪師嘆息一聲說道。
洪遠(yuǎn)禪師不再閑談,說道:“我這就帶你去見師叔?!闭f完當(dāng)先帶路。
酒劍道了一聲謝,抱起云御風(fēng)緊緊相隨。
洪見禪師也跟隨在后,希望能幫上一點忙。
三人穿過回廊廟宇,直入后山。少室山樹木繁盛,鳥獸眾多,人與自然和諧相處,一片佛教圣地景象。
洪遠(yuǎn)禪師在后山一座小草房前停了下來,酒劍不猜自知傳說中的少林神僧周聞大師就住在這里。
細(xì)觀這小草房,茅草已經(jīng)數(shù)年沒有修整過,墻壁也似乎搖搖欲墜,與富麗堂皇的少林寺寶剎形成鮮明的對比,密密麻麻的蜘蛛網(wǎng)和厚厚的灰塵顯示這里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難道說周聞大師已然辭世經(jīng)年而少林眾僧人竟完全不知?
洪遠(yuǎn)禪師向前行了一禮,說道:“師叔,酒施主帶云施主前來本寺求醫(yī),而我等皆束手無策,還望師叔出山,救云施主一命?!?br/>
安靜,安靜得有些可怕。
酒劍仔細(xì)聆聽、感受,卻無法覺察出屋內(nèi)有人的跡象,心不由得涼了一半。
“師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況且酒施主于本寺有恩,還望師叔能出關(guān)相救?!焙橐姸U師也行了一禮說道。
酒劍搖了搖頭,說道:“兩位大師,恕我直言,恐怕周聞大師已然……”
深深的哈欠聲從小草房內(nèi)傳來,接著是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生亦何歡,死亦何懼,人終有一死,各憑功德,或往生極樂,或墮入地獄,非外力所能左右?!?br/>
聽了這句話,酒劍并沒有氣餒,而是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朗聲說道:“晚輩酒劍,拜見大師,我本俗人,非比大師超然物外,見朋友傷重已極,內(nèi)心難免急躁,還望大師降下佛光,救晚輩朋友一命。晚輩感恩戴德,但有所命,莫敢不從?!?br/>
“哈哈,堂堂東皇神教代教主,武林正道得而誅之,我為何要幫你?云御風(fēng)號稱天下第一神偷,為非作歹,我又為何要救他?”
酒劍被周聞大師這么一問,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洪遠(yuǎn)禪師微微一笑,說道:“師叔,酒施主畢竟于本寺有恩,而且據(jù)我所知,酒施主雖身為東皇神教代教主,但卻一心消除正魔兩道的隔閡,還江湖以太平,實乃真英雄也!云施主雖盜竊財物,卻也算得上是一個俠盜,非大兇大惡之徒?!?br/>
這幾句話從洪遠(yuǎn)禪師口中說出,確實比酒劍自己說更有說服力。
周聞大師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已多年不問世事,就是少林弟子受了重傷,我也未曾出手相救,今日此例破不得?!?br/>
“晚輩不知如何能請得動大師,但救友心切,在此跪拜,求大師稍動惻隱之心,救云兄一命?!本苿蛟谖萸?,朗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