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天夕害了你們…對不起……”
源源不斷的淚水從聶天夕的眼眶中涌出…
歷經(jīng)數(shù)年, 她早已獲悉當年魔族為何會突然出現(xiàn)在桃花村,為何會屠殺那里的村民…那些村民是無辜的,死的人本該是她,帶著這份愧疚,聶天夕沉寂在悲痛之中……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在聶天夕的心里積壓很久,故此, 她這一跪便是整整七日的時間, 七日里,她一動不動,但她的心, 卻是慢慢平復下來。
“雖然明知這里是虛幻的, 但能讓我再次見到你們,真的很開心,真想就這樣看著你們…可是, 我該走了!”
聶天夕緩緩站起身,目光不舍的看過桃花村每一處景象。
“這里, 不是屬于我的世界,這只是我的心魔!”
紅光一閃, 十二翼死神鐮刀出現(xiàn),接著她再無眷戀的出手,鐮刀劃過, 世界驟然崩碎。
“砰!”
只聽的仿佛無數(shù)玻璃破碎的聲音, 眼前的村民…伙伴…景象全部變成碎片, 消失了!
然而, 聶天夕卻沒有擺脫幻象的束縛,反而她又來到另一個世界里,這是一片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戰(zhàn)鼓擂天,旌旗獵獵!
“這里是……”
聶天夕行走在這片戰(zhàn)場上,目光游離打量著陌生的環(huán)境,最后她的目光,鎖定在城頭上那道單薄的身影上,那人長發(fā)被束起一個馬尾辮置于身后,身披銀色鎧甲,紅色斗篷隨風飄蕩,這樣的聶天夕無比英姿颯爽,就連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狠狠的驚艷了一番。
城頭上的聶天夕,目光沉凝的注視著遠方,那里有著兩頭蒼鷹盤旋,面對對面數(shù)百萬大軍從容不迫。
突然間,戰(zhàn)鼓轟鳴,顯然是敵方來襲的警號。
“崖主,九大門派的人開始行動了!”
聶天夕微微側(cè)頭,道:“很好!九大門派,膽敢來犯,那我便讓你們知道一下日月崖的厲害,影護衛(wèi)!”
“屬下在!”
“傳令光影弓箭手準備!”
“是!”
影護衛(wèi)離開的同時,天際快速掠來一道光影,穩(wěn)穩(wěn)落在聶天夕所處城頭的不遠處。
“區(qū)區(qū)九大門派而已,不至于驚動母親親自前來吧?”
聞言,凌娥皇瞪了聶天夕一眼,旋即目光看向下方的戰(zhàn)局。
“所謂名門正派,不過如此,滿口的仁義道德,卻只是仗著人多罷了?”
凌娥皇美目中透著濃濃的不屑和厭惡,她側(cè)頭看著身旁的女兒。
“夕兒,莫要太過輕敵,雖說你如今已是將鳳泣綾功法修煉大成,無足畏懼九大門派的掌門,但英雄難敵四手,惡虎也怕群狼,敵眾我寡…切莫小心大意才是……”
“知道了,母親!”
見聶天夕答應(yīng)下來,凌娥皇微微一笑,道:“此次戰(zhàn)火定會波及周遭幾座城中無辜的百姓,你可做好了安頓他們的準備?”
“嗯,母親放心,我已命人將幾百里之外的邙山開辟出多個山洞,以供他們暫時躲避戰(zhàn)爭…但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任何地方都不是絕對的太平?我日月崖可庇護他們幾世的安居樂業(yè),卻也不能庇護代代?!?br/>
話到此處,聶天夕重重一嘆,道:“畢竟,日月崖也無法做到獨善其身?!?br/>
凌娥皇似是非常滿意聶天夕的安排,十分欣慰的道:“夕兒果然是長大chéng rén了,看來此次戰(zhàn)禍過后,母親要親自為你許配一門好的親事了?!?br/>
一聽這話,聶天夕當即有些無奈的看著凌娥皇,道:“母親,怎么總惦記這種事,都說過多少次了,天夕還不想嫁人。”
雖然聶天夕嘴上這般說著,但在其俏臉之上,還是露出了女兒家的嬌羞之色。
見狀,凌娥皇輕笑著道:“母親只是想瞧瞧,能娶我寶貝女兒的究竟是何人?”
“哼!那還用問嗎?肯定是個蓋世的大英雄?。∫蝗?,我才不嫁嘞!”
遠處戰(zhàn)場上硝煙彌漫,各種魔法光箭橫空而起,各種兇獸、靈獸、魔獸齊齊出動,靈力光芒霎時間覆蓋整個戰(zhàn)場。然而,城頭之上的母女二人,卻還有心情談?wù)搩号殚L之事。
但,正是這樣一個畫面,把一旁的聶天夕看到淚目,久久不能自以。
這該是她幻想中的生活嗎?然而,迄今為止她都未曾體會過,母親的關(guān)懷,母親的懷抱,一定是天底下最溫暖、最幸福的地方吧?
這一戰(zhàn),日月崖戰(zhàn)勝,但也是付出相當慘重的代價!戰(zhàn)斗平息,凌娥皇當真昭告天下為聶天擇選良婿,最終聶天夕與青丘九尾狐族的第一美男,白真生情。
大婚當日,各方勢力、各門各派均有人前來道賀。
聶天夕看著這樣的自己,內(nèi)心忽然一陣慌亂。
“不…”
她有些難以接受的不住搖頭,口中輕喃:“不…不,不該是這樣的,能娶我聶天夕的人,只能是雪芊蕁…她若不娶,天夕不嫁!”
話音落下,十二翼死神鐮刀閃現(xiàn),下一瞬,便被聶天夕快速劈下,這個世界瞬間崩碎。
在輪回世界中,時間不停流轉(zhuǎn),漸漸的讓人失去了概念,聶天夕只是一個過客,走過了,看過了,將一切都深深的印在腦海之中。
而當她每一次面臨選擇的時候,她都將面臨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在那一個個世界中,她看到飛黃騰達的自己,也看到了落魄的自己。
她看到未來自己與不同的人相戀,相知,不同的男子,不同的女子,唯獨沒有雪芊蕁的蹤跡。而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揮動鐮刀將其劈碎,到最后,就連她自己也記不清到底劈碎了多少個世界。
眾觀那些世界,有凌娥皇陪伴她的人生,那種人生自然是一帆風順,榮華富貴的,而聶天夕最終也都會繼承日月崖,只是與之相戀的人,卻不停的在更換。
有一世,她練成鳳泣綾功法,獨步天玄大陸各門派,最后日月崖在她的帶領(lǐng)下,成為天玄大陸第一大門派,就連天諭海閣也被比了下去……
當然,也有沒凌娥皇陪伴的人生,在那中人生里,凌娥皇依舊被封印在冰湖之底。
而她,在此有著兩種人生,一種是得到望月的人生,一種是沒有得到望月的人生。
有望月的人生自然有雪芊蕁,但這里有衍生出兩種人生,一種是愛上雪芊蕁的人生,另一種是沒有愛上雪芊蕁的人生。
之后,又有得到真正四象混元功的人生,也有沒得到四象混元功的人生……
當然,也有無盡灰色的人生,最慘的一次,聶天夕沒有得到望月的認可,凌娥皇仍舊被封印冰湖之底,她沒有被百里若燕救走,而是被聶南天賣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每日過著奴隸般的日子,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時而還會被抓去供貴族們玩樂,最后染病慘死……
這個人生,險些讓聶天夕被血脈復蘇之力控制,幸好,魂靈及時提醒了她。
一個個人生看過來,聶天夕從開始的憤怒、喜悲,到后來的過客心態(tài),不留悲喜。在這其中,她經(jīng)歷了一個心境蛻變的過程,令聶天夕感到驚奇的是,在這種心路歷程中,她體內(nèi)的那股血脈復蘇之力,竟出奇的安靜,而那力量似乎也越來越無法猖狂,肆意妄為。
“原來…所謂的‘現(xiàn)在’竟是如此的脆弱,哪怕‘過去’錯了一點點,‘現(xiàn)在’都會是完全不同的結(jié)果……”
“過去是‘因’,現(xiàn)在是‘果’,因果相連,便構(gòu)成這一次又一次的輪回?!?br/>
就這樣,聶天夕感悟到的東西越來越多,她的武道之心也不再如以前,只是簡簡單單的堅韌執(zhí)著,而是愈來愈復雜,包含萬千!
“快站起來!把剛剛那套功法再練一次給我看看…”
風雨中,瘦小的身影顯然已是筋疲力盡,然而,在聽到這句話后,她再度吃力的爬起來,揮動手上的長劍,在風雨中舞動著。
在這過程中,她不斷摔倒,不斷被喝起來,繼續(xù)練習。
聶天夕坐在一塊石頭上,拿了一塊鹿皮,一聲不吭的擦著手中長劍,長劍一看便知并非凡品,而她身上的衣裙也極為華麗精美,只是她看上去并不開心。
這一世,聶天夕沒有被聶南天擄走,而是被凌云帶大,從小肩負著救母和振興日月崖的重責,所以凌云對她的訓練極其嚴格,甚至有些超出身體的極限。
“少主人該到修煉的時間了,你別怪云姨對你嚴厲,日月崖能不能東山再起,崖主能不能從冰湖之底救出,全都看你能不能將鳳泣綾的功法練成,你是日月崖唯一的希望,你一定不能辜負所有人的期望?。 ?br/>
如今的凌云已是千歲高齡,可模樣卻一點都沒變,亦如當年三四十歲的容顏一樣,相貌端莊且又美麗,只見她手上拿著一個盒子,神色嚴肅的看著聶天夕。
聶天夕看了她一眼,怯怯的點了點頭:“知道了,云姨,我這就去?!?br/>
說著,她便將鹿皮收起,提起劍,掉頭朝外面走去。
“等等…”
聞言,聶天夕頓住腳步,凌云轉(zhuǎn)身看著她微微一嘆,道:“這個盒子里是九轉(zhuǎn)丹,對少主人的傷勢有幫助?!?br/>
“多…多謝云姨…”
聶天夕稚嫩的小臉上,擠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而后從其手上接過盒子,轉(zhuǎn)身離開。
凌云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幽幽一嘆:“少主人,凌云對你嚴厲,也是為了你和日月崖好…希望日后你能明白…”
數(shù)年以后,日月崖封山印被打開,而正道也派出數(shù)萬大軍前來阻止,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兩方人馬瘋狂的沖殺起來,浩瀚的氣勢連天上的云都沖開了。
硝煙四起,刀光劍影,槍斷戟折。
最后,聶天夕率領(lǐng)的日月崖凱旋了,然而那個對她極為嚴厲的凌云,卻再也沒有回來……戰(zhàn)后,她將死去的日月崖弟子埋葬在了一起,并給其家人一批財富,以供日后生存。
曰子一天天的過,聶天夕的臉上,少了當年那份稚嫩,多了些許的堅毅和果決。
她從一個懵懂的小女孩,變成了邪道赫赫有名的日月崖崖主,她將鳳泣綾功法修煉的出神入化,實力越來越強,骨子里的那份邪氣越來越濃郁。
慢慢的,她看淡了生死,從此天玄大陸在無敵手,而她也變得越發(fā)孤寂,任憑凌娥皇如何勸說,她都不肯成家…似是在等待著什么,又似是在期盼著什么…
如此看來,這是一個充滿迷茫,沒有快樂,沒有情愛,一生不能做自己的人生!
又一個自己,又一個世界!
聶天夕默默的看著一個個世界的變遷,她漸漸明白,這些分出來的人生,不是虛幻的,也不是真實的。
這一個個世界中的人看不到她的存在,而她卻能看到他們發(fā)生的一切,慢慢的,她發(fā)現(xiàn)其實那些世界里面的事,都是夢境的映射,可以說它存在,也可以說它根本就不存在。
人生如夢,夢如人生,真真假假,本來就沒有人說得清楚。
這最后的神界考驗,根本不是考驗,而是一份機緣,一份明悟,一份對無上大道的深刻理解,體恤人生百態(tài),回顧以往你所放不開的,感受心境的一點點變化。
她心中的執(zhí)念,雖然放下許多,卻又有一些始終放不下。
意識到這里,聶天夕不再去破壞那些世界,而只是循著它的足跡,一點點的看下去。
她真正成為了一個過客,靜觀時光變遷,放眼滄海桑田。
在玄青秘境中,靜靜立著兩道身影,一個是先前與聶天夕比試的男子,一個是從未露面的幻影,他們都有些沉默,目光凝望著虛空中的一角,似乎有些觸動,又似乎有些感懷。
“多少年了?不曾遇到執(zhí)念如此重的人,看來在她的心中,有著無堅不摧的東西,同時也有致命的東西……”
“這一切就看她們的造化了?!?br/>
“嗯,不知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修為較高的丫頭,似乎心境出奇的平靜,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人生,在她的身上我竟覺察不到任何的波瀾?”男子突然看著雪芊蕁說道。
虛幻男子神色復雜的點點頭:“她的確非常厲害…她要比那個兇殘丫頭更早進入神界幻象之中,卻早在第一個世界便已明悟,如今幾個月過去了,她仍能紋絲不動,氣息平穩(wěn),對悟道之心的感悟讓人吃驚??!”
商#城@中@文網(wǎng)更新速度最快,趕緊來商城中文網(wǎng)閱讀!w#w#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