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好茶后,秦雨鸞小心的把茶遞過去,說道:“二哥,小心燙?!彼皇腔呕艔垙埖男」媚?,為人也很冷靜,這個時候已經(jīng)調(diào)節(jié)好了心態(tài),面上已經(jīng)能穩(wěn)得住了。
秦浩熙接過來,就聽雨鸞說道:“也不知道和以前相比有沒有退步,我已經(jīng)快一年沒有煮茶了。”
秦浩熙莞爾,接過來小心的吹了吹,抿了一口后放下:“我怎么覺得是進步了呢?”
秦雨鸞笑的眉眼彎彎,接著又垂下眼簾道:“應(yīng)該是進步了的!在羅家的四年,我無事的時候也只能琢磨這些了?!闭f著停頓了一下,又道:“不過二哥這大熱天的,我們還是喝酒吧,也不知道埋了四年的梅花酒味道到底怎么樣?!?br/>
秦浩熙看著她的樣子,嘴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這個笑容太溫情太美好,讓秦雨鸞剛剛還懸著的心就放了下去,傻兮兮的連忙去開梅花酒。
秦雨鸞這么輕易被安撫秦浩熙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沒想到自己妹妹看著變了,其實骨子里還是一樣的,對親近的人永遠這樣敞開心扉。其他也沒有什么不對的,他心中將之前升起的一絲懷疑盡去,遇到了這樣的事,變了這么多也是正常的吧。
想到這里,他心里抽痛一下,不知道去年,她是怎么度過那段時間的,不過,萬幸。秦浩熙仰頭想要一口將茶喝了下去,然后低聲叫了一下吐了出來,他被燙著了。
秦雨鸞黑線的看著她永遠神態(tài)淡然不見驚慌失措的二哥,一點都不敢相信做出這樣傻的事情的人就是他。
“二哥,你好傻啊?!彼B忙起身湊近看了看,因為太燙,秦浩熙茶只喝了一點點,嘴角有點發(fā)紅而已,但不是很嚴(yán)重的樣子。
“二哥,你讓我看看你的舌頭。”秦雨鸞繼續(xù)說道,一手拿著梅花酒,一手巴著他的袖子。
秦浩熙此時因為這個妹妹風(fēng)度全無,有些無奈,掙扎了一下對方抓著他的手緊緊的不放手。只能給她看了一眼,一個美男子做出這種舉動,行云流水一般的氣度破壞的一干二凈。
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的秦雨鸞放下心來,而后語重心長道:“還是有些發(fā)紅,二哥你還是要注意才行,怎么能這么不小心呢?估計晚上得吃清淡點了,疼不疼?”
見秦浩熙皺了一下沒有,然后放松搖了搖頭,才坐了回去。
接著啪的一聲開了梅花酒最后一層蓋子,秦雨鸞叫了一聲,把蓋子丟的遠遠的,捂著鼻子說道:“為什么會這么酸?!?br/>
埋下去的四壇酒就成功了一壇,沒有全軍覆沒也算得上幸運。這一壇酒不負(fù)梅花酒之名,酒水清澈,香味清冽,酒味也不是很重,正好適合秦雨鸞這樣的女子。
不過秦浩熙一杯就喝出了這梅花酒雖然味道比較寡淡,可是后勁綿長,不知不覺恐怕就要喝醉了。
“沒想到書上寫的方子還是挺靠譜的嗎?那兩個月的辛苦我沒有白費,也不愧我埋了它四年。”秦雨鸞樂滋滋的說道。
剩下的三壇失敗品早就叫白術(shù)拿去扔到了,那酸味,比醋還重,實在影響心情。
秦浩熙搖搖頭,伸手就將她的酒杯奪了下來,然后說道:“小心喝醉了。”
秦雨鸞驟不及然的被奪去了酒杯,也不惱,拿起了個茶杯又倒了一杯,然后一口喝了下去。接著將茶杯翻過來給他看,喝的一干二凈,然后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兩個空茶杯,大有你再拿啊,我還有兩個杯子的意思,臉上嘻嘻的對著他笑。
秦浩熙突然捂著頭有些發(fā)愁,他怎么會忘了,他這個妹妹是個一杯倒,也不知道像了誰。明明父親和母親都是會喝酒的,他和大哥不說千杯不醉,但也算得上好酒量了。這有她,回回喝,回回醉。
嘆了口氣,秦浩熙只能站起來去扶她,可是秦雨鸞一下子就給他轉(zhuǎn)回去了,拉著他的袖子不起來,然后眼巴巴看著他道:“二哥,你背我回去?!?br/>
秦浩熙看著秦雨鸞巴掌大的小臉,嫩白的臉上一雙眼睛亮亮的,讓他的心,頓時軟了下來。
他背對著秦雨鸞躬下身子,秦雨鸞一下子就跳到了他的背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
秦浩熙正值壯年,又在軍校里呆了那么久,背一個纖瘦的女子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誰知道剛剛走出側(cè)廳不久,白術(shù)就冒冒失失的跑了過來。
白術(shù)明顯是想說什么事情的,可是被眼睛這一幕給驚住了,她看了眼在二少爺背上的大小姐。擔(dān)心的問:“大小姐這是怎么了?”
“沒事,喝醉了而已?!鼻睾莆趵^續(xù)往前走。
白術(shù)觀察了一下秦雨鸞的表情,果然一雙眼已經(jīng)變得水汪汪的了,臉上也升起了一絲酡紅,又想起那一壇梅花酒,果不其然是喝醉了的樣子,只不過這醉人的樣子,讓白術(shù)這個女子心也砰砰跳了起來。
“發(fā)生了什么事?”
“哦,”提起這個白術(shù)就雙腿發(fā)抖,她顫顫巍巍的說道:“封三少來了?!辈荒芄炙?,封三少實在太嚇人了。
在白術(shù)說的同時,秦浩熙也說道:“我已經(jīng)知道什么事情了。”視線卻看著前方。
因為,封三少已經(jīng)進了竹苑,一眼看到他們正往這邊來。
傅元姝之所以這么輕易就讓封景菘到竹苑里來找兒子,是因為這幾天她已經(jīng)問過了那位封三少的為人。她兒子是什么樣子的她能不清楚嗎?能和自己兒子成為莫逆之交的,她有什么不放心的,更何況,這么多人跟著呢?現(xiàn)在又不是以前,女子不能見外男。而且自家女兒的情況,和其他閨閣小姐又不相同。
走近的封景菘剛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秦浩熙身上還背著一個女子,頓時愣在那里。封景菘自己是難以親近的人,可是秦浩熙比他更加嚴(yán)重,可是現(xiàn)在卻背著一個人。
不過他一眼就看出了背上的人是之前見過一面的秦大小姐,還一副喝醉了的樣子。沒想到秦浩然是真的疼妹妹,他想起了之前在英格蘭面前的這位仁兄為了幫妹妹找材料還凍著了的事。
“你怎么來了?”秦浩熙問道。而后又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先把她送回去。”
她的臉,怎么能這么粉,封景菘盯著秦雨鸞靠在秦浩熙背上的臉,想要上前戳一下,卻發(fā)現(xiàn)對方好像有所覺的樣子,一下子轉(zhuǎn)了個頭,留給他一個后腦勺。
“咳,”封景菘往后站了幾步,四下看了一眼,說道:“這里風(fēng)景不錯啊?!?br/>
一直緊緊盯著的白術(shù)松了一口氣,這么一驚一乍下去,她肯定要折壽的。
而跟著封景菘來的站的遠遠的士官們則相互揶揄著,視線明顯是朝著這里的,誰也沒有把封三少的故作掩飾當(dāng)真。
封景菘俊美的近乎奢靡艷麗的面孔一黑,再一看,秦浩熙已經(jīng)背著秦雨鸞走遠了。
將秦雨鸞送回房間交給白術(shù)之后,秦浩熙才出來,對著站在園子里的封景菘問道:“你怎么到江城來了?!?br/>
封景菘漆黑如夜空一般的雙瞳看了他一眼,說道:“這半個月來我給你發(fā)了那么多封電報,你也沒有一點要到南京來的動靜,我自然要來三顧茅廬了。”
封景菘打趣人都是冷冰冰的,秦浩熙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他了,不過也只有他會覺得封三少是在打趣人。其他人看見對方陰狠煞氣的樣子,要么就被嚇得遠遠的了,要么就忙不迭的同意,哪要人再說第二遍。
“我本來打算明天就動身的,不過去南京前我得先去一趟上海?!鼻睾莆跽f道。
封景菘的眉頭皺了起來:“去上海干嘛?如今上海正是多事之秋?!逼渌艘豢吹降耐际巧虾5募堊斫鹈裕挥兴@樣出身軍政世家的人才會一針見血的指出其中的暗潮洶涌。
“現(xiàn)在的華國岌岌可危,哪里又不是多事之秋了。”秦浩熙說道:“況且我去上海也不是為了其他,只不過是因為我父兄都在那里而已?!?br/>
秦雨鸞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金烏西墜,她這一覺,足足睡了一個時辰,她打了一個哈欠,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
聽到動靜的是白薇,見她醒了走過來扶著她站起來,笑道:“大小姐這一覺可真沉,夜里也少有這么好眠的時候呢?”
秦雨鸞卻隱約記起一道灼人的視線直直盯著她的樣子,那個人應(yīng)該高高大大的,將太陽照在身上的光芒都遮掩了。
“今天下午有什么人來過嗎?”
白術(shù)捧了臉盆進來,聽了回道:“大小姐還記得啊,我還以為那時候您已經(jīng)醉了呢?剛剛封三少來找過二少爺了?!?br/>
“封三少?封景菘!”秦雨鸞也想起了他,沒想到他和二哥關(guān)系這么好,二哥回國不過半個月就到江城來找他,從江城到南京,以現(xiàn)在火車的速度也要好一段時間。
她接過冷帕子擦了擦臉說道:“就算是來找二哥的我也該去謝謝他才是?!?br/>
白術(shù)和白薇一直是跟著大小姐的,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做成那一筆生意的事。她們只明白個大概,秦雨鸞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她那筆生意,多虧了封三少的那一句話,不然怎么會這么順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