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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
桃夭兒躲在被子里,不想被姬十三看到自己淚流滿面的眼睛。
她不是真的十歲小女孩,竟然會絲毫沒有警惕心,竟然就那么進了春風樓!
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差別?
蠢。
真蠢!
這下好了吧?
被下了春藥,還讓姬十三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地騎在那個刀疤男身上……試圖殺人。
她還抱著姬十三,不知羞恥地勾?引他,想到姬十三寧愿泡冷水,也不愿意碰她,她又覺得自己很狼狽。
不想看到他……
快走啊!
還留在這干什么……
她無聲地哭著,為自己的粗心大意,為自己毫無反抗之力,為自己的不知廉恥,種種負面情緒向她壓過來,她哭著哭著,突然緩不過聲地哽咽了一下。
姬十三聽到那聲小貓似的啜泣,瞳孔縮了一下,他手上用力――
一把將被子掀開!
桃夭兒一時不查,被子外面有光照進來,她立刻捂臉,把哭得紅通通的眼睛遮起來。
“別看我……”她嗚咽著說。
“……”姬十三沒說話,他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桃夭兒,眼神柔軟了一瞬。
下一秒,他俯身,一個熊抱,結結實實地把桃夭兒小橋的身子籠罩在自己身下。
用體溫安慰她。
“……”桃夭兒原本想躲在被窩里靜靜地哭,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男人強制性地抱著,她用力推推他的胸膛。
推不動!
桃夭兒頓時哭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你走開啊!不覺得我很臟嗎嗚嗚?差點被人占了便宜嗚嗚……”
她抖著聲音,眼淚糊了一臉,無奈又悲憤。
“沒事的,我不在意,不要怕。”姬十三趴桃夭兒耳邊,溫和地說。
“我在意啊嗚嗚嗚,我要殺了他嗚嗚!”昨天刀疤男被殺的時候,姬十三捂住了她的眼睛。
今早醒過來,她以為刀疤男沒死!
她要殺了他!
姬十三的背脊僵了僵,他緩緩開口:“他已經(jīng)死了?!?br/>
“死了?”桃夭兒停止抽泣,她睜著大眼睛,委屈又有些吃驚地叫了一聲。
“嗯?!奔裆?,手把桃夭兒緊緊摟住,讓她的頭在自己的胸膛里。
“……真的死了?”桃夭兒抹著淚,又問了一遍。
“嗯?!奔粎捚錈?br/>
“……”
“別怕,所有事已經(jīng)處理好了,沒人會知道你在那里待過?!?br/>
桃夭兒眼里的恐慌之色淡了些。
……
……
“你為什么會被抓到春風樓?”待到桃夭兒哭完,心情平復了些,姬十三開口。
?。?!
那兩個小乞丐偷了她的簪子!
“簪子!”她腫著眼皮,失聲喊出來。
“簪子?兩個乞丐把簪子送還到姬府了,他們還告訴姬大你的消息,怎么了?”
桃夭兒臉色忽青忽白。
她想告訴姬十三就是因為他們搶了她的簪子,所以她還會被引到春風樓。但是又想到最后那兩個小孩幫了她,及時聯(lián)系到姬大,所以她才能脫險……
想到這,她的眼垂下去。
她忽然開口:“那兩個小乞丐在哪里?”
“在府里。”姬十三看著桃夭兒不對勁的表情,微微皺眉。
“哦?!?br/>
“……”
“我沒事了,你忙去吧?!碧邑矁哼€躺在床上,縮在姬十三的懷里。
她的情緒發(fā)泄夠了,看著她和姬十三的抱成一團的姿勢,忽然有些不自在。昨天她向他求歡被拒,現(xiàn)在又是這樣的姿勢,她……很尷尬。
姬十三眼神微沉,審視地盯著她。
片刻之后,等到確定她無大礙之后,這才緩緩起身,從她的身上挪下去。
桃夭兒立刻把被子扯過,背對著姬十三。
“我很累?!?br/>
姬十三抿唇,“嗯”一聲起床走了。
……
廂房內。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在拼命地吃東西。
他們也不顧手上臟不臟,筷子不用,直接用手抓著饅頭啃下去。
“吧唧吧唧!”
“呼啦呼啦!”
邊吃饅頭邊喝湯,兩個人吃得沒空說話。
……
終于吃飽喝足,達武抹抹嘴,看著達文。
達文摸著滾滾的肚皮,滿足地笑了。
“哥哥,好飽?。 ?br/>
“嗯。”達武摸摸達文的頭。
達文看著桌上剩下的吃食,咽了口口水,他還想吃。
他伸手,貪心地想再塞點到肚子里去。
“不行?!备绺邕_武握住他的手,戳戳達文的肚皮,“再吃就要漲破了?!?br/>
“疼??!”達文想吃沒吃到,又被達武戳了肚子,頓時叫嚷起來。
“我替你揉揉?!?br/>
“好!”
達文沒心沒肺地笑著,達武卻面露憂色。
那個女郎好像被姬十三帶回來了,她會不會向姬十三告狀?
達武看著傻乎乎的弟弟,嘆了口氣。
任命地替達文揉肚子。
“哥哥,以后我們要天天吃飽飯!就像……就像今天一樣!”達文滿懷期待。
“嗯,我會努力的?!边_武也這么希望。
哎,希望那個女郎能看在他們將功補過的份上,饒了他們。
……
春風樓里,一片寂靜無聲。
所有的護院都集中在大廳,不安地站著,氣氛一時間很緊繃。
閣主坐在大廳的椅子上,面如金紙,絲毫沒有血色的嘴唇抖了幾下,有氣無力地說:“說……清楚,不要……有一句遺漏。”
饒是他這幅身體不適的樣子,護院們也沒有掉以輕心。
他們面面相覷,實在不知道這一切是怎么發(fā)生的。
有幾個護院面露難色,他們咽了口口水,猶豫著該不該說。
“嗯?到現(xiàn)在還想……瞞著我……膽量不小啊!”他一眼就注意到那幾個表情不對的護院,立刻向他們施壓。
“!”一個膽子小些的護院聞言,“噗通”一聲跪下了。
剩下的幾個見勢不對,也跪了。
閣主抓著椅子把手,狠狠地攥緊,拼命壓住怒火:“說!”
“是、是這樣的,有個女孩不知怎么闖進了樓里,屬下本來想將她放了,因為那女孩一直說她是姬十三的妾室……”
“那為什么不放??!”閣主拉長了調子,胸口起伏著。
“因為、因為徐豆說那個女孩就是春風樓的人,想逃跑,所以屬下們才抓的……”
“……”閣主已經(jīng)要氣炸了。
“混賬!”他把茶盞砸到說話的護院額頭上。
護眼不敢躲避,硬生生受了這一下,血從砸到的地方流下來,他的頭破了。
閣主深呼吸幾口,沉聲說:“徐豆是誰?”
“……是樓里最下等的貨?!弊o院們知道閣主從來不關注掙不到錢的貨,聞言臉色變都沒變。
“把她,給我抓過來!”
“是!”
閣主瞇起眼,捂住翻騰的胸口,他倒要看看,這個徐豆到底是個什么角色,竟敢誆騙他的人!
――
徐豆正坐在一個臟亂差的小屋子里,這種房間是整個春風樓最差的地方,又小又破,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人來修繕了。
她坐在銅鏡面前,緩緩揭開面紗。
一道恐怖的擦傷的痕跡從右臉頰,蔓延至鼻頭,這是她被樓里的嬤嬤摁在地上,硬生生磨破的!
她照著鏡子,愛惜地撫摸自己的傷疤,這道傷,當時實際上是來得及治的……
可是那種治傷的藥太貴了!
閣主不許她用!
那天她照著鏡子,看著滲著血的傷口,下定決心要去偷點來,可是竟然被閣主發(fā)現(xiàn)了……他一個氣頭上就把自己賤賣給了一群乞丐……
想到這里,徐豆的眼淚冒出來,她癡癡地摸著臉,幻想自己還是那個漂亮的女郎,回到那個在鄉(xiāng)鎮(zhèn)都小有名氣的時候,那時候她還以為自己能嫁給貴人呢,不顧父母的阻攔把自己給賣了……
她的眼神忽而清明起來,看著銅鏡里那個恍若惡鬼似的面容,她鼻子里喘著粗氣,突然瘋狂地把銅鏡掀了!
她憤恨地站在屋子里,看著地上的鏡子,看著看著,忽然笑起來。
“哈哈哈哈,沒關系的!沒關系……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變成這樣!那個小騷貨也很快就要和我一樣了!”她幻想著桃夭兒被男人折磨的樣子,毀容的痛苦被快意取代。
“讓你長那么漂亮!還不是要被男人上哈哈哈哈哈,憑什么痛苦的只有我?”
笑著笑著,徐豆的眼淚又淌下,但她絲毫感覺不到,一個勁地笑著,甚至好心情地哼起歌。
還沒唱兩句,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在她的門前停下了。
有人來了?
徐豆擦擦臉,她伸手就要把桌上的面紗拿起來。
但是面紗拿在手里,還來不及戴上,門“砰”地被護院們撞開了!
她拿著面紗,瞬間僵硬。
“……”沒有預想中的嘲笑,護院們直接扣押著徐豆的手,把她像個犯人一樣壓到大廳。
閣主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
徐豆有些畏縮地低下頭,躲閃著眾人的視線,她沒戴面紗呢!
“你就是徐豆?”閣主開口。
“……是?!彼读艘幌拢÷晳?。
“抬起頭來?!遍w主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徐豆不想被人看到她的臉,猶豫了一下沒動。
“呵?!遍w主要被氣笑了,他冷笑一聲,用眼神示意壓著徐豆的護院。
下一秒,徐豆慘叫一聲,她被人掐著脖子,把頭提起來了!
閣主看著那張毀容的臉,厭惡的皺眉,他的樓里都是賞心悅目的美人,至于這個徐豆,丑得連他都想吐!
勉強把惡心的感覺咽下,閣主深吸氣,說:“你昨天說有個逃跑的雛兒,是怎么回事?”
徐豆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