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芊兒在樹下坐了不久,終于等來了楊思議。只見她穿著超厚的羽絨服,毛線帽,圍著圍巾,一條絨褲,腳下穿著靴子,胖的不太像樣。
“芊兒,你很早就來了嗎?”楊思議呼著熱氣,問道。
易芊兒搖搖頭,臉色有些不好,原本發(fā)亮的赤瞳今日沒了光澤,絕色的臉上出現(xiàn)了淺淺的黑眼圈。
見她如此憔悴,楊思議以為她昨晚做了很久的思想斗爭,于是有些心疼的問道:“芊兒,你真的想好了嗎?打掉孩子……不后悔?”
易芊兒揚起笑容,道:“我不后悔,我說過了,這只是一個意外?!?br/>
楊思議愣了愣,挽過她的手,一起順著水泥路走出去。
走了沒一會兒,兩個人突然停住了腳步,楊思議變成了花癡,入了魔似的看著面前的白袍美男。而易芊兒則愣住了,怯怯的往后退了兩步。
“你,你怎么在這里?”易芊兒望著他,吃驚的問。
風(fēng)閻休一臉陰沉,本想發(fā)作一番的,看到她這番憔悴的模樣,心里抽疼抽疼的,怒氣便煙消云散了。
一陣風(fēng)吹過,楊思議打了個寒顫。
彼時,易芊兒已被風(fēng)閻休牢牢的摟在懷里,“蕊兒,我說過,無論你在哪里,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憋L(fēng)閻休在她臉上蹭了蹭,有些傷感的道。
易芊兒心里一急,害怕風(fēng)閻休知道她懷孕的事,連忙推開他,拉著楊思議就跑。
“芊……芊兒?怎么突然跑起來了?”楊思議回頭望了望停在原地的風(fēng)閻休,詫異道。
易芊兒沒有說話,只是拉著她一個勁兒的跑,攔了輛出租車把她塞了進去。
“師傅,醫(yī)院。”易芊兒緊了緊雙手,淡淡道。
楊思議仍然回頭望向長虹公園,只是從這里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她又看了看易芊兒,問,“芊兒,剛剛那位帥哥你認識嗎?能不能給我他的電話,或者QQ?”
“他是個瘋子。”易芊兒回答。不知道為何,聽楊思議說想要風(fēng)閻休的電話時,她心里莫名的不爽。
見她情緒不好,楊思議便沒再說話。
到了醫(yī)院門口,易芊兒沒有走進去,而是站在院門口,仰望上面“中心醫(yī)院”四個大字,很久很久。
“芊兒,咱先去掛號?!睏钏甲h用胳膊肘撞了撞她,道。
易芊兒這才回過神來,看了她許久,才輕輕的點點頭。
由于易芊兒情緒不怎么好,楊思議便讓她在椅子上坐著,自己代替她去掛號。
現(xiàn)在這個社會,都比較看中下一代,所以無緣無故打胎的人沒有幾個,只有少許和易芊兒一樣的女大學(xué)生。
楊思議陪著她在手術(shù)室的外面坐等,易芊兒沒有說話,楊思議也沒有說話。
易芊兒的心怦怦怦怦的跳得很快,她盯著手術(shù)門,心里無比的緊張,甚至……有一絲糾結(jié)。一個小生命??!今天……就要葬送了嗎?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手術(shù)室的門打開了,接著換了一批醫(yī)生,然后叫到了易芊兒的名字。
“芊兒,放松,別害怕,啊!我會在外面等你的?!睏钏甲h緊緊的攥著她的手,將她的長發(fā)撂到耳后,笑著安慰。
易芊兒心一暖,笑著點頭。
易芊兒走進手術(shù)室后,門又關(guān)上了,手術(shù)床邊的燈光亮的刺眼,幾個醫(yī)生站在手術(shù)臺前,手里拿著需要用到的東西。
她平躺在床上,心,依舊跳得很快。醫(yī)生先給她喝了墮胎藥,然后又打了麻藥,準備清宮手術(shù)。
麻藥很快起了效果,易芊兒的身體慢慢的麻痹,然后她疲憊的閉上雙眼,沉睡過去。
她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里,出現(xiàn)了一個自己從未去過的地方,那里到處長著巨大的櫻花樹,有綠油油的草地,有湖山,真的很美呢!
微風(fēng)一吹過,下起了一陣陣花雨。
“娘親,娘親……”遠處,一個身著白袍,用藍色發(fā)帶挽發(fā)的三四歲小男孩捧著一束櫻花朝她跑來。那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揚著笑,看起來十分的開心。
站在樹下的易芊兒一愣,一顆心便軟了下來,她望著他,慈愛的笑了。這就是我們的孩子嗎?風(fēng)閻休……在心里,她暗暗的想。
待那小男孩走近,易芊兒才發(fā)現(xiàn),他的臉,分明就是照著風(fēng)閻休的模子刻出來的,樣子相當可愛。
“娘親娘親……”小男孩一把撲進易芊兒的懷里,開心的在她懷里蹭蹭。
易芊兒笑得十分幸福,纖細的手指輕撫著他稚嫩的臉,忍不住親了一口。
“娘親娘親,這是爹爹摘給娘親的花,爹爹說,娘親最喜歡櫻花了,呵呵……”小男孩將手里的那束櫻花遞到她面前,笑道。
“你爹爹……”易芊兒剛接過那束花,場景就換了。
這次的場景,什么都沒有,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易芊兒還在呆楞中,遠處又傳來了小男孩純真的聲音。
“娘親,我好愛娘親,好愛好愛娘親,可是娘親,你為什么不要我……”小男孩從剛剛的開心變成了哭泣。
易芊兒心里一疼,眼淚便不知不覺的從臉頰滑下。她揮了揮手,想要撥開這層擋住她視線的黑霧,但并沒有什么效果。
“娘親……你為什么不要我……”一會兒,又傳來了小男孩哭桑的聲音,聽的易芊兒的心都快碎了。
“孩子……”她有些心痛的喃喃。
“娘親,為什么不要我?為什么為什么……”
“不是,不是……”易芊兒哭著解釋,但小男孩仿佛沒聽到一般,一直在問著為什么。
場景又轉(zhuǎn)換了一遍,她又到了那個開滿櫻花的地方,陽光依舊明媚,但是那個小男孩,卻躺在了血泊當中。
他看著易芊兒,和風(fēng)閻休一樣的桃花眼里是滿滿的悲傷。他似乎抬了抬對著易芊兒的右手,可是怎么也抬不起來。
“娘親,就算我死了……我也會保護娘親的,不會讓娘親……受到傷害……”小男孩動了動嘴唇,發(fā)出微弱的聲音。
這時易芊兒已經(jīng)淚流滿面了,只是身體卻怎么也動不了,“不,不……”
易芊兒驚叫著從手術(shù)床上醒來,額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手術(shù)室的燈都被震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