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汪嫂的異樣蘇落汐沒有糾結,她權當看不見,和汪嫂兩人前后腳離開了病房。
記得來時在醫(yī)院的斜對角馬路旁邊有個商超,蘇落汐沒有叫司機,打算步行過去。出了醫(yī)院,直奔那里而去,路上邊走邊思考著需要買哪些東西是必須的,要有醫(yī)院里常用的毛巾、肥皂、水盆、其他洗漱潤膚用品,換洗的衣服以及水果牛奶等營養(yǎng)品。
經(jīng)過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想起來寧墨塵和福特也都還沒有吃晚飯,家里的幫傭只負責打掃衛(wèi)生照料花園,做飯一直都是福姨在操持。想著福姨病了,回家后估計大家也都累了,索性幫他們點外賣吧。
于是蘇落汐自然而然得在路邊等候區(qū)站定,打開APP選了寧墨塵最常去的御廚,然后點了寧墨塵最喜歡的糖醋魚,福特愛吃的東坡紅燒肉,瓦罐排骨和一個清炒蒜蓉油菜等,又加了一份湯。還要了一份板栗雞絲粥,這是給福姨要的,特意叮囑飯店務必用恒溫桶裝。籠籠總總有五六個菜,一個湯,一份大鍋粥。
點好了外賣,蘇落汐才繼續(xù)往前走,到達超市后,快速尋找到自己需要的物品,買了滿滿一購物車,結賬后,她便朝醫(yī)院走去。提著兩個大大的購物袋,有些沉,她吃力地往前走。
走出超市沒有多久,一個衣著樸實的中年女子從她身后走來,看她拿著這么多東西,微笑著問,“呀,小姑娘拿這么多東西,很沉吧?我?guī)湍?。?br/>
“不用不用?!碧K落汐拒絕,素昧平生的,這個陌生人未免要太熱心幫忙了。讓人不得不防。
“沒事,別客氣。我也幫不了你很多,前面的醫(yī)院就到我目的地了,之后,還得你自己拿。”女人看出來蘇落汐的提防,于是漫不經(jīng)心地解釋道,說話間也不管蘇落汐的拒絕,拿起一個購物袋就幫她提著往前走。
蘇落汐實在沒有力氣去追,更奪不過對方,只好跟在中年婦女的前面往醫(yī)院走。
“這么巧,我也是要去醫(yī)院的?!甭牭綄Ψ揭彩且メt(yī)院的,蘇落汐心里莫名有種熟悉感,剛才的陌生和不適消散了很多?!罢垎柲依镆灿腥松×藛幔俊彼⌒囊硪矶Y貌的問,畢竟醫(yī)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般人都很慎重去那里。
“哦,那真的很巧。”中年女人爽快地答道,“我是醫(yī)院兒科的醫(yī)生,不是病人家屬?!?br/>
“哦哦?!碧K落汐發(fā)覺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解釋,“原來您在兒科工作啊,天天接觸孩子,相信心態(tài)肯定很好,怪不得這么熱情呢?!碧K落汐想當然道,因為她覺得天天跟孩子接觸的人,肯定都是好人。別人不是都說,孩子們就是天使,與天使距離最近的人,難道還能是惡魔。
“哪里啊,我這人就是愛管閑事?!敝心陭D女繼續(xù)解釋道?!皩α?,你是要去住院部的吧?”
“你怎么知道?”
“看你買的東西就知道了。”中年婦女道。
“嗯嗯,我家阿姨生病了?!碧K落汐禮尚往來的回答,“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彼f。
這時,中年婦女頓住了腳步,“我知道一條近路,我們走那條路吧?”
“嗯,好?!碧K落汐沒有任何提防的同意了。
順著醫(yī)院院墻外的小路,他們繼續(xù)往前走。因為是晚上,路上行人稀少,路燈昏暗,看不太親切。蘇落汐說實話是有點好怕的,不自覺地緊走幾步想要趕上中年婦女卻怎么都趕不上,氣喘吁吁地問道,“大姐,你對這里很熟悉嗎?”
“那是當然,我在這里工作了接近十年……”說話間兩人進了一個小巷子。
就在蘇落汐打算看清前方的時候,突然從墻根的暗影處躥出來兩個彪形大漢,拿出沾染了**成分的毛巾,堵住她的嘴巴,將蘇落汐直接迷暈了,而后塞進黑色保姆車中拉走了。
那位中年婦女見人已經(jīng)被帶走,將手里的東西扔在地上,摘下手套,撥了一個電話,“小姐,人已經(jīng)帶走了?!比缓笥謴痛魃鲜痔赘鷤€沒事人一樣,繼續(xù)回了醫(yī)院。
鐘楚凡知道四爺和蘇落汐回來了而且就在醫(yī)院,于是推掉手上的工作與應酬,急急匆匆也趕到了醫(yī)院。
等來到醫(yī)院已是晚上快十點了。沒有看到蘇落汐,只有寧墨塵和福特。
向寧墨塵簡單說了一下最近的工作,便問蘇落汐去了哪里?
聽聞鐘楚凡的話,寧墨塵很是不爽道,“你到底是來看福姨的,還是來找蘇落汐的?沒看到她沒在嗎?”寧墨塵很不爽,讓她來看看福姨,她倒好,竟然一聲不吭地一走了之。
這時,汪嫂回來了,因為是VVIP相對來講有貴賓通道,結賬很快。實際上,朝寧在姜家第一醫(yī)院每年都有投資和合作項目,這家醫(yī)院也是朝寧投資集團員工的定點醫(yī)院,以及指定體檢單位。就算不結賬,集團也會每個月集中結算的。但是福姨向來是有主見有骨氣的,她曾經(jīng)說過,只要寧家一天讓她管理,她就絕對不會沾公司的一分錢。所以,在外面人情來往還是什么購物消費,她從來沒有打過朝寧集團或四爺?shù)钠焯枴?br/>
一見汪嫂回來,鐘楚凡便急忙問,有沒有看到落汐。
汪嫂看了一眼鐘楚凡,沒好氣道,“不知道?!狈路鸶@個男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寧墨塵雖然心情不好,但他還是急得慌,莫名的心臟驟緊跳起來都難受,他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緩解了那個不舒適感,也問道,“汪嫂,落汐去哪兒了?”
汪嫂見四爺也問他這個問題,趕緊忙道,“少夫人把卡給我去結賬,剛才她還在這兒的啊。至于她說要去哪里?”她回憶著,同時把寧墨塵的黑卡歸還給了他。拿著黑卡突然想了起來,“少夫人說她要去趟超市,幫我和姑姑買些東西回來,然后我們就分開了?!彼鐚嵳f。
左等右等不見人回來,寧墨塵拿出煙盒來想抽煙,想到這里是醫(yī)院,便又作罷將煙放進了口袋里。
三個男人在病房里的會客廳,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討論這福姨的病情,以及后面的治療方案。
就在這時御廚的餐點到了,正是蘇落汐點的外賣??粗鴿M桌子他們愛吃的飯菜,寧墨塵的心里那個瞬間堵得慌,難受。這個女人,要說她沒心沒肺,有時候卻說不出的溫柔體貼;要說她善解人意,有時候那個脾氣又倔又硬,比塊石頭還難啃。
偶爾,寧墨塵不禁會悲催的想,這么長時間的朝夕相處,就算是塊石頭他也有自信能夠給焐熱了,可是她呢?婚已經(jīng)結了,不讓公開,好,尊重她;現(xiàn)在又說他騙婚,質疑他對她的愛。難道在她眼里,他就這么不值得信任和托付。
看到這些飯菜,鐘楚凡對寧墨塵的羨慕,猶如那黃河之水滔滔不絕?;蛟S,這輩子,蘇落汐都不會有這么照顧自己的一天吧。
寧墨塵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魚放進自己碗里,輕輕咬了一口,味道甘甜,魚香四溢。御廚的糖醋魚從來都是剔除去魚刺的,在整個J城都頗具美名,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最懷念福姨做的糖醋魚。
想起小時候,剛到福家那會兒,家里很窮,他們幾個孩子在湖塘里捕上一天的魚,也抓不到幾條。每天抓上來的魚,第二天凌晨,福姨便會走上七八里地,用腳踏車給送到鎮(zhèn)上的集市里去賣。
那年,寧墨塵接連遭受父母雙雙離去的打擊,再加上來到鄉(xiāng)村的各種水土不服,他早已經(jīng)身體透支,骨瘦如柴。
那天福姨從集市上回來,用賣魚換的錢,給寧墨塵買了一袋嬰兒頭的奶粉,還有一包紅糖。那是幾個月大的孩子喝的奶粉,營養(yǎng)價值極高。那會兒窮啊,魚不舍得吃,母雞下個蛋也不舍得吃。
奶粉是好東西,可是寧墨塵喝不習慣,喝一點吐一點。
福姨一狠心,那天把好不容易逮上來的最大的魚沒有拿去賣,而是留了下來,給寧墨塵做了一道糖醋魚,煮了雞蛋掛面。那年頭在一個窮鄉(xiāng)僻壤吃到這么好的東西,那簡直是過大年的節(jié)奏啊。
為了讓寧墨塵多吃些,福姨禁止福特加和福特上前吃魚。那會兒,福特才多啊,不到八歲啊……從此糖醋魚的味道便深深印在寧墨塵的記憶里,不管是什么時候,糖醋魚總是他的最愛。
再看看加護病房里面的福姨,寧墨塵的傷心難受涌上心頭,這個世界上最最疼愛他的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他很不是滋味。
“福特加那個混蛋什么時候回來?”寧墨塵粗聲粗氣地問。
福特夾了一塊大大的紅燒肉,放到自己碗里,沒直接塞進嘴巴里,當著四爺?shù)拿婊卦?,誰敢先吃后答啊?!案缯f,查清了那邊的底細,馬上就返程。”
“啪?!笨曜颖缓莺莘旁诓妥郎希斑@都什么時候了,還不趕緊回來,難道他想給福姨收拾嗎?”
“好好好,我馬上通知個回來。”福特或許是收到寧墨塵的摧殘?zhí)嗔?,從小到大,他最怕他。怕他又敬他??删退闩滤€是想要站在他身邊,幫他處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鐘楚凡實在待不住了,他起身給蘇落汐打電話,鈴聲響了很久,可是沒有人接。寧墨塵看了他一眼,立馬知道他在干什么,低頭吃飯,佯裝沒有看見。
過了好久,寧墨塵才問鐘楚凡道,“怎么到了嗎?”那語氣簡直能掐出蜜來。
鐘楚凡將手機關掉,又打了一遍,盯著聽筒,看了半晌道,“電話沒有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