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猛犸的下顎每一次撞到華南軍區(qū)的圍墻上,都會在空氣中濺起千萬火星,同時也給心里已經(jīng)到達臨界點的士兵更大的刺激。每個人都在避免自己的思維轉(zhuǎn)入絕望的空間,可每個人都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死,一時間士氣低落無比,雖然槍口的火舌依然沒有停息,但看上去卻少了幾絲溫度,仿佛是一個死人無奈地噴吐著的鬼火。
“老吳,這種士氣可不行啊!雖然都是死,可是也要死得轟轟烈烈??!”老趙流暢地退膛,上彈,上膛。匆匆說完一句話后又快步跑到圍墻的前方,把子彈傾瀉在猛犸的硬皮上,隨后又迅速回轉(zhuǎn)。整組動作流暢無比,但老趙因為地面的劇烈搖晃而不時顫抖的身體仍證明了歲月的殘酷,同時也從正面撰述了老趙那番話的中心。
吳嶺不說話,只是機械地扣動扳機、換彈、上膛、扣動扳機。子彈在空氣中旋轉(zhuǎn)、摩擦,最終帶著無與倫比之力從小狗的體內(nèi)透出。整個戰(zhàn)場熱火朝天,他的臉上卻是萬年不變的嚴寒,他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熱血小伙了,不再是那個只求打個痛快的小兵了,他必須要思考,思考華南軍區(qū)的未來,思考這些還是熱血小伙的孩子的命運。
整個華南軍區(qū),無一例外都被絕望的氣氛渲染,末世最懼的是什么?不就是失去對未來的信心嗎?如果這句話印證在全人類身上,那么人類滅絕將不再是一句話那么簡單。
吳嶺必須要想一個合適的辦法,一個能喚起人類內(nèi)心最深處的血性的辦法,一個能把人類學習過程中沾染到的懦弱祛除的辦法,一個唯一能拯救華南軍區(qū)的方法。
“老吳,我老了,最后再幫你一個忙吧!”老趙忽然回頭,輕輕地說了一聲。
“什么?”就站在他身后三米處的吳嶺聞言大吃一驚,他顧不得手中的手槍還沒有換子彈,快步跑上前要扯住老趙的領(lǐng)口,不顧一切也要把他拉回來。
老趙說完那句話后,不待吳嶺上前,身子忽然從圍墻邊緣跳了下去,徑直落到一頭猛犸的頭上,手中的沖鋒槍來不及瞄準,在猛犸的搖晃中就扣動了扳機。槍口隨著老趙的跌宕起伏不斷轉(zhuǎn)移目標,大部分都打空在空氣中,小部分射進了猛犸腳下小狗的身體里,僅有少數(shù)的幾顆子彈射在猛犸的身上,但除了在猛犸已經(jīng)被打得有些焦損的硬皮上濺起幾點火花之外,沒有對猛犸造成任何傷害,如果把猛犸惹怒不算進里面的話。
畢竟英雄遲暮,老趙的身手也沒有了當年的迅捷,他在猛犸頭上的動作甚至已經(jīng)有些笨拙。猛犸頭部的么一次劇烈擺動都會讓老趙站立不穩(wěn),隱隱還有些掉下去的征兆。
“嗷!”猛犸憤怒了,頭部更加劇烈地來回搖晃。忽然猛犸把頭一低,四足發(fā)力,一招鐵頭功狠狠地撞在圍墻上,把還停留在頭部的老趙直接在墻上撞成了肉泥。
“老趙!”吳嶺看見老戰(zhàn)友殞命當場,心中的悲涼以及憤怒一瞬間爆發(fā)出來,想當年浴血沙場,沒有死在那些為國為民的任務中,最終卻死在了丑陋的怪物手上,這如何不讓人悲涼,這如何不讓一個出生入死的士兵憤怒,這如何不是對一顆護國軍魂的侮辱?
“你們這些混蛋!”吳嶺徹底憤怒了,常年挺著冰塊臉的他一旦發(fā)怒是十分恐怖的,眾多士兵仿佛都能看到他周圍的空氣在微微震蕩。吳嶺緊咬牙關(guān),頭上的每一根銀發(fā)都怒極而起,臉上的皺紋也因為臉部的過度扭曲而愈加明顯、愈加突出,但他的眼神卻沒有被血性覆蓋,仍在往外射著冷靜而睿智的光芒。
吳嶺大吼一聲,將身一縱,身子飛快跳到猛犸的頭上。他身居高位已久,動作比之老趙還要笨拙,但他卻有一股死抓住不放的狠性,再加上執(zhí)行特種任務多年而得到的豐富經(jīng)驗,吳嶺硬是定定地站在了猛犸的頭上,任憑猛犸如何動作,他自巍然不動。
“嗷!”接二連三被弱小的人類挑釁自己戰(zhàn)場坦克的威嚴,猛犸也是徹底憤怒了。它失去了理性,忽而把頭狠狠地撞向地面,忽而又用下顎瘋狂地橫掃地面,之前把老趙壓死的伎倆更是重復使用,所幸吳嶺每一次都有驚無險地躲過了。但被猛犸這么一弄,周圍的小狗是死傷遍野,這一段圍墻的防線壓力大減,卻沒有人敢向猛犸開槍,唯恐傷到吳嶺。
“哼!”吳嶺的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一開始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他冷哼了一聲,趁猛犸又在用頭部撞墻的一瞬間松開了抓住其頭部邊沿的手。身子登時就往下落,在險之又險即將掉到猛犸蹄下的一瞬間,他又迅速抓住了猛犸的下顎的根部,整個人吊在了猛犸頭部的前方大約半米處。
“嗷!”猛犸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又接連往前跑了幾步,下顎的尖端撞到了圍墻上時才停下腳步,可不等他轉(zhuǎn)身用下顎橫掃千軍,一把鋒利的匕首忽然從吳嶺的手中投擲而出,眾人只覺寒光一閃,猛犸的眼睛上已經(jīng)多了一把匕首。
大多數(shù)生物的眼睛都是脆弱的,猛犸也不例外,雖然他的眼睛很小,雖然他有著堅硬無比的眼皮,但這一切在這一把匕首射過后全成了浮云,猛犸的眼睛不可避免地受到重創(chuàng),噴涌的鮮血甚至把吳嶺染成了一個綠人。
“嗷!”眼睛受痛,大部分的生物都會因此發(fā)狂,猛犸同樣不能例外。只見猛犸猛然一發(fā)力,把還掛在下顎根部的吳嶺甩到半空,隨后又快速把頭往下擺,兩個動作不斷重復,再加上左右兩個方向,吳嶺一時間恍如坐上了過山車,身子無論是向上還是向下,都是筆直的。
吳嶺畢竟廉頗老矣,耐力大不如前,剛才抱住下顎、投擲匕首的動作已經(jīng)讓他有點氣喘吁吁了,如今在這么劇烈的搖晃中,他的手逐漸變得無力,身子一寸寸地滑向下顎的尖角處。
“轟??!”就在這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一處圍墻轟然倒塌,一個長度達到四米以上的缺口出現(xiàn)在華南軍區(qū)的防線上,眾多小狗一擁而入,把猙獰的頭顱對準每一個人。
“嗷!”撞入的猛犸卻不管防守的士兵,徑直就往圍墻之后一度高大的榴彈炮撞去。有一架小車大小的榴彈炮在猛犸的腳下如同一個小模型一般,被他一腳踩成了廢渣。
小狗的加入,致使華南軍區(qū)傷亡大增。華南軍區(qū)的圍墻很高,原本以小狗的身高是威脅不到墻后面的人的,靠他們的身體撞擊更是天方夜譚??稍诿恳淮芜M攻華南軍區(qū)的隊伍里,打前鋒的必然有兩位數(shù)的猛犸,這些怪物拆墻可是一絕,而墻被拆了之后,小狗往往能依靠靈活的身體奔上圍墻,襲殺士兵。就算猛犸在拆墻拆到一半的時候就死了,小狗也能借助坍塌下去的圍墻廢墟躍上墻頭。澄海市一個月來近十萬士兵的傷亡,大多便是由小狗造成的。
“你......你們,救......救援......”吳嶺被顛得脫力,幾乎都沒有功夫說話了,但他仍是掙扎著用虛弱的聲音向身后的士兵發(fā)布了一個命令。這頭猛犸的發(fā)瘋一時半會不會停止,小狗一時半刻也不會沖上來,這些士兵堵在這里也是浪費,不如讓他們?nèi)ブгo處好了。不過,在發(fā)出這個命令后,吳嶺也就意味著不會再有任何援助,只能脫力到死。
“砰!”一聲槍響打斷了吳嶺的話,片刻后傳來的還有一絲細微的金屬敲擊聲。猛犸忽然長嘯一聲,動作更加瘋狂,似乎又在一瞬間受到了致命的刺激。
“砰!”又是一聲槍響,這次緊隨其后的金屬敲擊聲讓眾人都聽清楚了,是從猛犸的眼睛里傳來的。舉目看去,竟發(fā)現(xiàn)插在猛犸眼睛上的匕首已經(jīng)不見蹤影,可眼睛上的傷口確實變得更加大了。在陽光的照耀下,士兵們發(fā)現(xiàn)猛犸的眼睛內(nèi)竟閃著一絲光芒,金屬的光芒。
“砰!”“砰!”“砰!”流暢的三聲槍響,中間三次的停頓時間幾乎如同電腦計算一樣精準。每一聲槍聲響過,猛犸都會長嘯一聲,動作更加瘋狂,可第三聲槍聲響過后,猛犸的動作卻緩了下來,發(fā)出的嘯聲逐漸微弱,最后“轟隆”一聲倒在地下。
眾多士兵此時才察覺過來,紛紛往槍聲發(fā)出處看去,卻發(fā)現(xiàn)在一挺巨大的阻擊槍之后,那個趴在地上的人影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來。在眾人不可置信地目光中,一張再熟悉不過的恍如未成年人的臉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忽然從云端疾墜而下,把還在破壞榴彈炮的猛犸毫不費勁掀倒在地,一個裝逼的聲音大笑著傳到每一個士兵耳中:“各位,龍騎士到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