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六當(dāng)天沒能回來，金媽媽糾結(jié)著告訴了鄭氏。
鄭氏面色淡淡的，并不十分在意。
到了晚飯的時間，沈妙珠過來了，鄭氏也沒有說起。
晚飯都是沈妙珠愛吃的。
鴛鴦菜心，蟹粉酥，蝦丸雞皮湯，胭脂鵝脯……其他還罷，蟹粉酥卻是難得，沈妙珠的嘴有些刁，這是?？墒呛Ｐ贰?br/>
被問起來，翡翠笑著說：“說是難得，可也沒有誰正經(jīng)再吃。也是巧了，正好有了，奴婢就拿回來了?！?br/>
就是世家里面，這么奢靡的頓頓吃上海鮮，也是難得的。京都因地理所限，這邊的人吃得多是天上飛的和地上跑的。
“哥哥那送去了沒？”
金媽媽笑道：“送去了，知道姑娘惦記少爺呢?！?br/>
沈妙珠卻是搖頭：“及不上哥哥。”兄長惦記她多一些，感情原本是相互的，以前對沈嘉和，她是愧疚的，現(xiàn)在卻是一心向著有朝一日能互相依靠，而不是兄長單方面的承受壓力，只是她現(xiàn)在能做得太少。
“先前梅若齋來人，說是問你衣裳首飾的事情。”鄭氏用了幾筷子，捏著帕子拭了拭嘴角。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大概是這兩日，亦或是之前就已經(jīng)慢慢變化，現(xiàn)在的鄭氏一些言行舉止上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這樣的人才像世家里的夫人太太吧。
“難不成我缺了衣裳她還能馬上送過來？”沈妙珠笑了笑。
鄭氏輕輕咳了一聲。
翡翠幾個人都退了下去。
沈妙珠微微皺眉。
金媽媽關(guān)上房門，回身說道：“還在鄭家的時候，陳媽媽就在鄭家打聽過姑娘的身量大小?！?br/>
鄭氏嘆了一口氣：“當(dāng)年我才到沈家，迎接我的就是三大箱子的衣服，里里外外一身全都有了，比起我?guī)н^去的，的確是好太多了?！?br/>
為了能匹配上沈家，鄭家可是舉族之力地為鄭氏準(zhǔn)備了嫁妝?？赡切┚艏?xì)選出來的綢緞捧到沈家面前也不過是被多看了一眼。
“那就缺吧?！鄙蛎钪檎f道。
衣服她自然不缺，別說鄭氏一直在打點，一路上沈嘉和也沒少操心。漫說別的，就是這陣子她在沈家看到的同她身上的穿戴并未相差太多，可見娘親當(dāng)年的遭遇沒有在她身上重蹈覆轍。
沈妙珠笑意盈盈地說道：“既然他們想給，那我也要的起。我姓沈不是嗎？他們找了我回來不就是想賣個好身價？總得讓我們看到一點誠意?！?br/>
“胡說。”鄭氏低聲斥道。
她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怎么會讓別人賣了去。鄭氏不會甘心也不愿意，可沒辦法，她只能選擇跟著女兒回來。
“娘，我就是隨口說說罷了?！鄙蛎钪榭脆嵤想y過不由后悔了，搬著繡墩坐到鄭氏身邊：“我又不是案板上的魚，就是魚臨死前還能蹦跶幾回呢，好，好，我不說，不說了?！彼媸桥履锟?。
鄭氏是親歷過絕望的人，她聽不得沈妙珠說的那些話。
沈妙珠陪著說了半宿話，直接宿在了普驪居。
沈嘉和站在大門下，看著面前的人，對方已經(jīng)站了有一會兒了。
“大哥?！?br/>
沈嘉坤微微抬頭，半晌后說道：“許久不見，你長高了，哥哥也要抬頭看你了?！?br/>
“不過三月?！?br/>
“是啊，也就三個月?！鄙蚣卫ぱ劬ξ⒉[，旋即爽然拍了沈嘉和的右肩：“走吧，祖父找你?！?br/>
沈嘉坤轉(zhuǎn)過身。
沈嘉和面無表情，過了一會兒，抬腳跨過門檻。
兩人一前一后，沈嘉和永遠(yuǎn)落后沈嘉坤一步之遠(yuǎn)。
沈嘉坤微微笑了起來。
黃閣在門口瞧見了，小跑著出來，攔在面前。
“大少爺、三少爺。”又道：“老夫人也來了，正和老侯爺在里面呢。”
沈嘉坤微微皺眉，有些不悅。
祖母這些年同祖父一內(nèi)一外分開而居，可這并不代表祖母不會到外院來，出現(xiàn)在梅院并沒有什么好奇怪的。
沈嘉和看了黃閣一眼，對沈嘉坤說道：“大哥這一趟出行可是有什么收獲沒？”
“收獲嗎？倒是有一兩個?！鄙蚣卫つ樕喜挥蓭С鲂θ?，他斜睇了黃閣一眼，走向院前的梨樹下。
沈嘉和沒做猶豫，跟了上去。
“你在杭州府見過蔣淳熙吧?！?br/>
“留陽侯世子？”
“對?！鄙蚣卫ゃ读艘幌?，笑道：“對，留陽侯世子蔣淳熙。”沈家若是請封世子的折子被允，他也該是定遠(yuǎn)侯府的世子。
對沈嘉坤來說，他們的身份是相等的。
“見過。”
沈嘉坤得意地一笑：“永福寺的事情我也知曉，那蔣淳熙算計了妙珠的事情我會幫你報仇的?！?br/>
“珠珠兒不過是意外被牽扯進(jìn)去。”沈嘉和眼角微垂，掩住一絲殺機(jī)。
“別人會，蔣淳熙不會。”沈嘉坤看向沈嘉和：“你說他親自帶人抓住了陳閣老的外孫，他老人家是該感激還是懷恨。”
陳閣老那樣的人物，親外孫都敢拿來交換周家的政治前程。陳家無后，這個外孫可是再陳閣老膝下長大的，而他的母親據(jù)說是陳閣老最疼愛的女兒。但無論哪一種，陳閣老應(yīng)該無法喜歡蔣淳熙。
沈嘉和也是懷疑過蔣淳熙是否故意把沈家牽扯其中，今上對沈家的態(tài)度曖昧不明，這體現(xiàn)在許多地方上。身為定遠(yuǎn)侯的沈則雍空有爵位手中無權(quán)，幾次上折子都仿佛石落大海悄無聲息?？善肿岧徏仪笕⑸蛉粲?，而龔妃生有一子，圣眷甚隆。
沈嘉和再聰明，被局限在沈家這么一個地方，哪怕沈嘉坤再比不上他，可他得到沈家的渠道，那里有許多消息，足以讓對方比他更清楚地認(rèn)識到政局。
這就是他想要表露的意思嗎？
他沈嘉和如何都比不上沈嘉坤的意思嗎？
沈家可看了過去。
沈嘉坤笑了起來：“祖父讓我們過去了?！?br/>
黃閣在門前顧盼，見他們過來了，笑著說道：“老太爺請兩位孫少爺進(jìn)去呢?！?br/>
沈嘉坤一馬當(dāng)先，才進(jìn)了院門，就高聲喊道：“祖父，我和三弟來了?！?br/>
老侯爺和老夫人分坐兩邊，臉色都不太好，像似大吵了一架過。
沈嘉坤目光閃了閃，幾步過去行大禮。
老侯爺眉眼不動，目光落在后面進(jìn)來的沈嘉和身上。
老夫人不管，看了沈嘉坤眼角的細(xì)紋都多起來了，臉上笑開了花?！澳氵@孩子，要不是祖母到這，你打算什么時候去請安呢?！?br/>
“孫兒冤枉啊，實在是有事稟告祖父。出門在外這么久，心慌意亂地，也不知道行事是否正確，這才找祖父呢?！鄙蚣卫と鰦善饋淼眯膽?yīng)手，完全不像是已經(jīng)當(dāng)父親的人，偏老夫人就吃他這一套。
沈嘉和余光瞥見老侯爺上翹的嘴唇，心道，這里還有一個呢。
“去看過貞娘了嗎？”
沈嘉坤搖頭。
老夫人當(dāng)然是早知道，嘴上說道：“你也正是回來這么久，也不先去看看你爹娘和貞娘，還有李氏?！?br/>
沈嘉坤笑道：“那也得先給祖母請安啊。”
老夫人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看到沈嘉和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面上一冷。
“行了，你們要說話回頭再說?！崩虾顮敵林?，從沈嘉和進(jìn)來后就好像獨立于所有人之外見見地在站在一旁。
這種感覺讓老侯爺面紅耳燥，仿佛他們是戲猴人，而沈嘉和是觀眾。
老夫人有心辯上幾句。
老侯爺一聲冷哼。
沈嘉坤目光一轉(zhuǎn)握住老夫人的手笑道：“祖母，回頭孫兒送您回梅若齋。到時候給你講講孫兒路上的所見所聞?！?br/>
長子嫡孫，老夫人緩了臉色。
就聽老侯爺對沈嘉和道：“來了啊?！?br/>
沈嘉和嗯了一聲，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樣，他并不意外被忽略，現(xiàn)在沒有被漠視地那么厲害也算是改變了。
這個孫子的反應(yīng)，老侯爺已經(jīng)習(xí)慣。倒不是對方態(tài)度不敬，只是他素來表情少，為人清冷，只是這種觀感出去一趟后轟然倒塌了。
老侯爺心里有氣，語氣就有些生硬。
“寶華公主設(shè)宴，宮里面比較重視，你年紀(jì)尚輕，恐不知輕重。到時候就讓延坤和李氏帶你們?nèi)ィ欣钍显?，也能看著幾個姑娘?！?br/>
整個沈家有機(jī)會得到帖子的就沈嘉和一人。
可以說若非沈嘉和，這一次的宴席，沈家就要丟臉了，等于是被拋離了上流社會的生活，只是到底不太光彩，胡氏不愿意去，卓氏想去可資格不夠。至于鄭氏……資格倒是夠了，又是沈嘉和的母親。
但老夫人不肯。
老侯爺終究說不過老妻，也不愿為了這點事情耳根發(fā)疼，倒也有心里面同樣覺得鄭氏沈家三夫人的身份是夠了，可鄭家女的身份也是敗筆。
叫沈嘉和過來，也就是通知他。
沈嘉和沒有反駁，只是問道：“那怎么介紹珠珠兒？沈家四姑娘？還是三房的二姑娘？”
沈家未正式分家，當(dāng)年的鬧劇隨著鄭氏回歸沈家眾人更恨不得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既然未分家，豈有獨獨分出三房排序的。
“那就行四?！崩虾顮斦f道。
老夫人聽了就說：“那道委屈了若蕓那孩子了?！?br/>
“不過是排序，難道這樣她就不是沈家的孩子了？”老侯爺不以為然。
老夫人忙笑道：“我不過是心疼孩子多說了一句，回頭我就吩咐下去，往后她就是四姑娘，若蕓和若慧就往后推一位。”
“六妹那里，我讓李氏去說?！鄙蚣卫さ馈?br/>
老夫人無所謂。
“那就這么定?！崩虾顮斠姞钆陌宓溃骸皠?wù)必讓闔府上下知曉，若是連個稱呼都叫錯，沈家也住不了她?！?br/>
……
沈妙珠很認(rèn)真地聽完了發(fā)生在梅若齋的事情。
她想了想還是抬頭，一雙美目看著沈嘉和：“哥哥覺得真的就這樣定下來了嗎？”不過是口頭上的稱呼。
若是不承認(rèn)，也不過是有一次吩咐全府。
雖然不太好，但沈妙珠目前在沈家是算黑戶性質(zhì)的人，她并不在族譜中記載。鄭氏的名下只有一子沈嘉和。
可目前為止，沈家并未有任更改族譜的舉動。
沈嘉和答非所問：“那場宴席你想去嗎？”
沈妙珠愣了一愣。
“若是你不想……”沈嘉和皺眉。
“不，我想?！鄙蚣魏惋w快打斷他的話，笑著說道：“我還想看看到時候能不能碰見周姐姐呢。”
沈嘉和已經(jīng)不只一次聽到周姐姐這三個字了。
周家的情況他也知道一些，當(dāng)他目前的能力并不能網(wǎng)周家安插人手，聽到的也不過是明面上在外流傳的消息。
周紫嫣的處境并不算好。
若是有可能，周紫嫣或許也會在出現(xiàn)。
想到這，沈嘉和想要勸阻的心思淡了，何況他也沒有真的想一力擋在妹妹面前。他擔(dān)心有時候他想擋卻沒辦法出現(xiàn)在妹妹的面前，還不如讓她多一些應(yīng)變的能力。
搬出沈家后，鄭程錦在七里街不遠(yuǎn)處的巷子里買了獨門獨戶的小院，鄭家在京都當(dāng)然有其他住所，但不是太遠(yuǎn)就是太吵。
鄭程錦一來是為了靜心讀書，二來也是不喜喧鬧。
似水在巷子口下了馬車，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扇門前。
敲了門。
出來的是鄭程錦。
似水心驚，眼睛往鄭程錦身后的院內(nèi)亂瞟。
鄭程錦側(cè)了側(cè)身子，笑道：“書看多了，在院子里走動，正好聽到你的聲音?！痹鹤硬淮?，側(cè)對著門有一道窗戶半開，隱約能看到里面布置成書房。
他所說非假。
因著似水進(jìn)來，院子里出現(xiàn)了小丫鬟。
似水更是放心了。
她真怕表少爺要自力更生，否則就是冒著得罪表少爺和香櫞兩個人的后果，她也得勸姑娘把香櫞送回來。
似水跟著鄭程錦進(jìn)了待客的屋子。
她有些不自在地往下手中的包袱，小聲說道：“冬天了，夫人擔(dān)心表少爺孤身在外，沒有照顧好自己，讓人做了一套冬衣，也遣奴婢過來瞧瞧?！?br/>
鄭程錦不自覺伸了手打開包袱，陣腳細(xì)密，是雙股線。
那是香櫞的手藝。
鄭程錦閉上雙眼，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把衣服連帶包袱放到一邊，端起小丫鬟送來的茶盞，翹腿問道：“表妹讓你過來，是有什么事情？”
似水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鄭程錦看完，目光微沉，良久后嘆道：“鄭家力薄，恐不能讓表妹滿意?！?br/>
似水垂頭不語。
這信中寫了什么，她是不知的。原本這樣的事情應(yīng)該叫其他人縱然要瞞著沈家的人還有流水呢，偏姑娘差了她過來。要知道在來的路上，似水差一點被這京都里的繁華迷花了眼睛，好歹是沒有迷路找到了地方。
“你回去告訴你們姑娘，后日就有消息?！编嵆体\說道。他先前的一番話不是不幫，而是他花費再大力氣打聽過來的東西恐不能與沈家隨意一聽能比。
就算得了消息，都是表面的東西。
沈妙珠并不在乎。
她本身就沒有對別人的事情深入打探的意思，只是這寶華公主聽聞對兄長虎視眈眈，每每想起來，她的胸口就一鈍。
找兄長打聽？
沈妙珠沒有想過這個，思來想去才想到已經(jīng)離開沈家的鄭程錦。表哥作為鄭家的先鋒，到了京都自然也不單單是念書。念書哪里不能念，不過是先派個人看清形勢，背靠沈家好謀事。
沈家已實力不濟(jì)，可在京都也是一跺腳那墻上掉下幾塊磚頭的主。
在等消息的時候，李氏帶著貞娘來了一趟。
貞娘被養(yǎng)得肉嘟嘟的，粉嫩粉嫩的小臉，像只可口的大蘋果。沈妙珠抱在懷里，惡趣味上來嗷嗚一聲佯裝要咬。
貞娘嚇得驚叫，又咯吱咯吱地不肯離開人。
李氏在一旁看著，笑道：“貞娘喜歡四姑姑呢?！?br/>
回應(yīng)的是貞娘歡快的笑聲。
沈妙珠撫了撫貞娘的額頭，看向李氏：“嫂子貴人事忙，怎么有空來了我這里?！?br/>
李氏一怔，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沈妙珠盈盈一笑，并不在意。
李氏想了想笑道：“哪有什么忙，不過是打打下手，府里面下人眾多，一聲令下自然有人搶著去做。我不過是做個監(jiān)督之用，再說了……有二嬸娘在呢?！边@可是關(guān)系到沈嘉壇的婚事，卓氏是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個人來用。
見沈妙珠歪了歪頭，李氏解釋道：“二嬸娘精細(xì)，就比如菊花鱸魚這一道菜，北塘的鱸魚更好，要價也高。其實羊角溝那邊也是不錯的?！?br/>
“畢竟是二哥婚事，難能一回，這也是二嬸娘的一片慈母心。”沈妙珠微笑著說道。
李氏心中一嘆。
這慈母心生生讓鱸魚的價格漲了兩倍，海魚原本就貴，這又是名貴產(chǎn)品，無獨有偶，類似的事還不只一件。
貞娘扒著沈妙珠的肩膀，小手往旁邊的桌子上勾，好幾次就快要捧到了，又被沈妙珠一拉，前功盡棄。
貞娘急得眼眶都紅了。
沈妙珠失笑，從碟子上拿了塊蕓豆卷塞到她手里，這才使得貞娘破涕為笑。
貞娘頓時伸手撲向李氏。
沈妙珠笑罵：“真是個鬼機(jī)靈，得了好就跑。”
李氏抱過貞娘，一到親娘懷里，貞娘就安靜地吃起了蕓豆卷。
沈妙珠把碟子往李氏那邊推了推：“這蕓豆卷味道有些不同，嫂子也嘗嘗。”
李氏心中不以為然，這是京都的小食，她沒有吃過百回也是十次八次了，只是面上不顯，捏了一塊往嘴里放。
“這是楊梅？”
沈妙珠點了點：“怕太甜，放了點楊梅醬。”
“難怪了。”李氏忍不住又拿了一塊。
沈妙珠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李氏臉一紅。
沈妙珠忙道：“我看嫂子身上的綜裙好看?！?br/>
“那是丫鬟幫忙做的?！?br/>
沈妙珠點頭：“是個巧丫鬟?！本桶涯抗庖崎_，心里卻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雖說古人衣裙寬大，月份尚淺肚子不顯，可沈嘉坤才回來沒幾天，這李氏要真有了，這沈家就要換一大批人了。
李氏沒有多呆。
沈妙珠送到門口，遞了一個食盒給李氏的丫鬟：“貞娘愛吃，我這里別的沒有，糕點倒是不少的。”
李氏拍了拍懷里的貞娘：“還不謝謝四姑姑?！庇值溃骸斑@樣連吃帶拿的，下次怎么敢再來。”
“難道我還給親侄女吃不起幾塊糕點?！鄙蛎钪檠鹧b生氣道。
貞娘紅著臉：“四，四姑姑?！甭曇衾餄M是困惑。
也是。
沈若蕓變了自己。
兩歲多的孩子正是在記事的時候，別是把人弄混亂了。
沈妙珠張了張嘴，到底沒有開口。
因著排序的事情，雖然老夫人發(fā)話了，沈若蕓沒有找上門來，但明顯對方憋著氣呢，去梅若齋請安的時候，眼角都不甩一個。
似水從外面回來，見了沈妙珠就歡喜地說道：“姑娘，表少爺過來了。”
“人呢？”沈妙珠立馬站了起來。
“在，在少爺那里?！?br/>
沈妙珠愣了一下。
“不過，表少爺寫了信過來。”似水掏出的信看著不厚，卻也是有個三、四章，筆墨尚新，那是鄭程錦一寫好就送過來的。
鄭程錦正述說著近日來的事情。
“祖父的意思，過陣子就先讓二叔帶著二弟上來?！彼聪蛏蚣魏停骸暗綍r候少不得要表弟幫忙了?！?br/>
沈嘉和微微頷首：“應(yīng)該。”又道：“何況表哥也沒少為珠珠兒費心思?！?br/>
鄭程錦面上帶笑：“我就知瞞不過你。”
“我也是擔(dān)心?！鄙蚣魏驼J(rèn)真道：“珠珠兒在沈家，一舉一動都有人盯梢，從她來了京都就如此?！?br/>
私底下做的事或許能隱人耳目，可進(jìn)出沈家，如何能瞞得了別人？
想到這，鄭程錦的額頭微微出汗。
沈嘉和目光下垂：“大舅母關(guān)心表哥的婚事，這陣子卻是沒有什么動靜。”
鄭程錦大駭。
他抬頭看向沈嘉和，卻被對方更凜冽的目光震懾。
他不由苦笑：“我并無此意?！?br/>
沈嘉和嗯了一聲。
他自然相信，否則如何放任他的信送到妹妹手里?？舌嵆体\沒有，不代表鄭家沒有。對鄭家，他是感激的，可絕不應(yīng)該是以珠珠兒的事為前提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