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麗也嘖嘖稱奇,問畢林峰:“這襪子質(zhì)量真的這么好啊?”
畢林峰見院子里無旁人,都是自己人,方才壓低了嗓子說:“其實這些襪子全部都是化纖材料織成的。大頭針鉤不破,是你的眼睛在撒謊。其實我移動的時候,大頭針一直在襪子下面,停下來的時候才把針頭穿過襪子?!碑吜址逭f這個實驗的訣竅就是手快。
“用鋼刷刷后不斷線、不起絨的道理更簡單。這個實驗的要領(lǐng)是襪子一定要拉緊,無論什么襪子拉緊后都不易斷線。”畢林峰傾心傳授著自己的看家本事。
“這……這不是騙人的嗎?”范曉鷗遲疑地說。
“唉,這算什么騙人的?。可痰昀锏囊浑p襪子就要賣十幾塊錢呢,而這三雙襪子才十塊錢,就是質(zhì)量一般了點兒,不過即使人家發(fā)覺也不會在乎這倆小錢!”畢林峰不以為然,因為范曉鷗的質(zhì)疑而不悅,膨脹的情緒稍微受到了擠壓。
尚麗見畢林峰不高興,連忙鼓動范曉鷗:“對啊,畢林峰說得對,曉鷗你別死心眼兒了,這可是賺錢的好機(jī)會,這襪子成本多低呀,賣出去就是穩(wěn)賺!去吧,去吧,你不去我都要去了,你肯定能行!”
就這樣,第二天,范曉鷗同學(xué)就在畢林峰的帶領(lǐng)下,肩背旅行包,腳踏旅游鞋,風(fēng)塵仆仆地深入北京的偏遠(yuǎn)山區(qū)村莊,展開三寸不爛之舌,向村里的大媽大爺們兜售著效果奇特的保健襪子。
“如果給我一個機(jī)會,我不僅會讓這襪子賣出北京,沖出亞洲,走向世界,甚至可以奔向太空,讓宇航員穿上這種襪子?!蓖庑乔騺砜彤吜址逶讵M小擁擠的郊區(qū)公交車上還不忘給范曉鷗傳送他的宏遠(yuǎn)理想。
“你這樣賣襪子多久了?”范曉鷗瞥開臉,避開畢林峰唾沫星子四濺的念念叨叨。
“六年了?!碑吜址迳钣懈锌?,“我一來北京就干這個,在這行,我已經(jīng)算是龍頭老大了?!?br/>
范曉鷗保持沉默。也許吧,她確實不曉得畢林峰的名氣已經(jīng)響徹北京郊縣的荒山野嶺。
可惜這龍頭老大沒威風(fēng)幾天,就遭遇到了村里大爺大媽們的絕地反擊。
也不知道畢林峰是不是因為美女當(dāng)前,忘記了警惕,竟然帶著范曉鷗回到他以前賣過襪子的村落里去。一般來說他賣襪子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走到哪算哪,不會在同一個村莊賣兩次的。所以在北京他所銷售的區(qū)域越來越窄,他也想過去河北發(fā)展。
村里閑著沒事的大媽們圍過來,好像看雜戲一樣,觀看畢林峰的表演,可還沒人提出要買。畢林峰見沒啥宣傳效果,又掏出一把鐵刷子:“看到?jīng)],這是菜市場刷魚鱗的鐵刷子,我要用它來刷襪子。”說著讓范曉鷗拉住襪子,然后用刷子在拉展的襪子上“嚓啦嚓啦”地反復(fù)刷了幾下,他口里念叼著:“我橫著刷豎著刷,上刷刷下刷刷左刷刷右刷刷,刷刷刷,嘻刷刷,嘻刷刷……”身子還合著節(jié)奏扭動著,把大媽們逗得花枝亂顫。
范曉鷗卻面無表情地看著畢林峰的表演,她覺得畢林峰不去當(dāng)演員實在是虧了。她有痛苦的沖動,但沒大喊的快感。才三天不到,她已經(jīng)隨著畢林峰走遍了北京郊野的大半村莊,差點兒都走到了河北去。
她的腳底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腳疼得幾乎走不動道。嘴唇也因為干渴而龜裂,發(fā)色在毒辣的太陽光下幾乎都曬淺了。她由衷佩服畢林峰能長期堅持下來,她幾乎想打退堂鼓了。畢林峰覺察出了范曉鷗的退意,連忙向她說明推銷這襪子的利潤,原來別看襪子便宜,其實賣出一雙竟有將近雙倍的獲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