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婉不是故意哭窮,結婚之前不說裴家,就說魏家給的高額彩禮,從始至終都沒交到她手上過。
在娘家的時候她媽就是讓她出去打瓶醬油那都是把錢算好了給她,一毛都不帶多給的。
在娘家是這樣,在婆家那就更別提了。
黃秀霞能讓她沾到一點錢那都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當然,太陽從未打西邊出來過,她也從來沒機會碰裴家的錢。
錢鳳英和郭大貴對視一眼,一時都有些后悔閨女出門子他們兩口子一點錢都沒給閨女帶。
他倆占便宜占習慣了,以為裴家富裕,閨女嫁過去了不管是買菜還是啥的總能密下點錢。
根本就不用從娘家摳錢。
可誰知道這裴家老婆子摳成這樣,裴家人防備他們閨女防備得這么嚴實。
錢鳳英有些拿不定主意:“老郭,你看這……”
郭大貴看了眼剛結婚就隱隱有了些苦相的閨女,又看了眼關鍵時候一點主意都沒有的老妻。
咂咂嘴,一狠心:“給閨女拿點錢!”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們既然想拿住那三個小拖油瓶,就得咬牙下點本。
要不然干動嘴哪怕對方是小孩兒……也不好糊弄。
錢鳳英一聽要往外拿錢,還是拿給那三個小兔崽子花,心里跟剜肉似的。
她抖著聲音:“拿……拿多少?。俊?br/>
郭大貴最煩她這關鍵時候掉鏈子的樣兒,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就可著拿吧,等閨女把裴家那群人圍攏住了,多少錢回不來?”
“就說裴巖,你現(xiàn)在給他三個孩子拿錢買點糖,指不定裴巖以后回的就是糧,這點子道理還琢磨不明白?人家堂堂貨車司機能占岳父岳母便宜嗎?”
……
魏肆:“裴巖這人其實還挺愛占人便宜的?!?br/>
蘇家。
小夫妻倆正好說到魏肆看見裴巖一大早出去喝酒那事兒。
蘇歲一點不怕魏肆誤會,直接明著說她看裴巖那人還挺穩(wěn)重的,怎么能干出來媳婦回門當天去喝酒這樣不靠譜的事兒。
魏肆還真沒誤會。
聞言不帶一絲酸氣笑著說:“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br/>
“就像我剛才說的,裴巖那人還挺愛占便宜的,你別看他長得濃眉大眼一身正氣的,小時候我都在他手上吃過虧?!?br/>
“這樣,我給你算筆賬,他今天要是陪郭婉回門,是不是得準備東西?”
蘇歲點頭,肯定的啊,這是禮數(shù)。
魏肆:“這不就得了?現(xiàn)在避開,既不用給老丈人丈母娘準備東西,又能去別地方蹭頓酒喝,這么一算是不是賺了?”
蘇歲:“……?”
說是這么說,可這里邊哪是這個理啊。
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蘇歲小小聲的提出疑問:“賺是賺了,也省了媳婦的回門禮了,可他就不怕老丈人和丈母娘對他有意見?”
魏肆彈了下她腦門,覺得他這小媳婦聰明的時候是真聰明,可這懵的時候……還挺有意思的。
他搖搖頭:“郭家那樣的親家,給好臉才會蹬鼻子上臉,裴巖今天一點臉都不給他們,他們指不定還要反過來巴結過去呢?!?br/>
郭家不可能有意見,有意見也憋得住。
這一點魏肆看得分明:“什么樣的人什么樣的對待?!?br/>
“對但凡有點骨氣的人家裴巖這么打人家臉肯定不行,事后要還沒個交代親家之間肯定就結了仇了。”
“可郭家……嗤……”
無關換親那碼事結下的梁子,就單看郭家人的品性和辦出來的事兒,魏肆這一聲嗤笑都不算帶了個人恩怨冤了郭家。
蘇歲摸摸鼻子,郭家人的字典里確實沒有‘骨氣’這兩個字。
這么一分析,裴巖今天給了郭家這么大的沒臉,郭家說不準回頭真能唾面自干,像魏肆猜的那樣。
不僅沒半點風骨脾氣,反倒因著想攀上‘能耐’女婿回頭還得朝女婿示好,哄女婿去。
蘇歲神來一筆:“你怕不怕?”
魏肆沒反應過來:“什么怕不怕?”
蘇歲:“我那天要是沒順水推舟的接受換親,那你的岳家就是郭家,你怕不怕?”
她是笑著說的,魏肆聽完卻是悚然一驚!
蘇歲不提這茬兒他還真下意識不敢往這邊想。
現(xiàn)在一想……趕緊收緊握著蘇歲小手的手,好像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好好的媳婦夢醒就沒了!
恰在此時,蘇家大門打開,唐福萍端著菜盤子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女婿在那兒抓著她閨女的手不放。
她老臉一紅,這小年輕膩歪起來也不背著點人。
“咳,要吃飯了……”她眼神亂瞟提醒道。
魏肆和蘇歲鬧了兩張大紅臉,在場幾人大概只有蘇家小侄子心態(tài)最穩(wěn)。
只見他用小手指刮著臉蛋子,聲音一如既往的又大又脆:“羞羞!姑姑羞羞!”
喊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穩(wěn)定發(fā)揮。
蘇歲:“……”她真的會謝!這屁孩子!
……
夜色深沉。
小夫妻倆回娘家的時候和郭婉是前后腳,回大雜院的時候和郭婉也是前后腳。
彼時月亮高懸,兩進的大雜院里眾人正圍坐在前院兒扯閑篇呢,有那眼神好的就看見郭婉一個人游魂似的回來了。
嚇了坐得離院門口近的老嬸子一跳。
王家嬸子拍著心口把板凳往人堆兒里搬了搬,埋怨黃秀霞:“秀霞,你這兒媳婦走道沒聲的,怪嚇人的?!?br/>
黃秀霞只瞥了郭婉一眼,動都沒動地方,聞言也不向著郭婉,撇撇嘴道:“小家子氣可不是走道邁不開腳嘛。”
回趟娘家一點東西都不帶回來,還真像她家小紅說的,之所以換親為的就是掏空婆家養(yǎng)娘家。
一門心思的想讓娘家占婆家便宜,半點兒都不可能為婆家考慮,向著點婆家。
陰沉著臉,黃秀霞又瞪了郭婉一眼,嫌郭婉回來的不是時候,眾目睽睽的這么多人在這兒坐著呢,她這兒媳從娘家回來空倆爪子。
黃秀霞怎么看怎么覺得掉價,頂著眾人各樣的眼神,她頭都抬不起來。
心想這郭家是上不去臺面,哪怕做做面子呢?也不能讓回門的閨女空倆爪子回婆家呀。
越想越糟心。
黃秀霞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兒就是二兒子結婚當天晚上,她聽出來兒子話里意思不對味沒進屋看看反倒稀里糊涂的給略過去了。
當時她要是聽出來不對勁兒進屋看了,那郭家這親也換不成。
她也不用攤上這么個喪氣兒媳,干啥啥不行,娘家還這么拖后腿。
郭婉走到近前挨個兒打了聲招呼,然后局促的喊了聲:“媽?!?br/>
用鼻音答應了一聲,黃秀霞不耐煩地擺手示意郭婉趕緊‘消失’,別在她面前晃。
郭婉卻是像沒有眼色一樣站在原地不動地方。
黃秀霞:“咋地?在這兒杵著你有事兒???”
被婆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擠兌,郭婉有些尷尬:“媽……我在這兒等會歲歲,我找她說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