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鴻文趕忙點點頭,這才小心翼翼的走向了床對面的一架大衣柜,打開柜門,在里面小心翼翼的翻找起來,看樣子他們家的相冊收的比較深一點。
唐果也略微的松了一口氣,原本進入這個現(xiàn)場,她并沒有什么特別強烈的感受,結(jié)果魏鴻文滴里嘟嚕的說了那么多之后,反而搞得她心里面毛毛的,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李銀柳活著的時候不愛照相,我能找到的都是我倆沒結(jié)婚前那會兒拍的,也不太多,你們看看能不能湊合著用用?!蔽壶櫸囊贿呎f一邊在衣柜里摸索,“哦,找到了!”
說著,他就把照片從柜子里拿了出來,被他拿出來的并不是一本像孟俊茂家里那樣的厚厚的大相冊,而是一個已經(jīng)很舊,角都磨得有些發(fā)毛了的牛皮紙信封,厚度大約也就一公分不到,薄薄的,他把那個信封從柜子里面摸出來打開,從里面倒出來一疊照片遞過來。
秦滄結(jié)果照片也沒有多看一眼就轉(zhuǎn)手交給了唐果,唐果把照片拿到手里,因為不方便在這里就一張一張的仔細看,只是草草的掃了幾眼,從照片上李銀柳的穿衣風格來看,應該是三四年前拍的,背景里面的景物也大多是本地的公園。
“這些照片,我們需要帶回到公安局去,過一段時間就可以還給你?!鼻販鎸ξ壶櫸恼f。
“哦,沒問題,你們盡管拿去用吧,還不還給我都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打算留什么念想,你們不用擔心。”魏鴻文不大在意的回答,說完之后就趕緊招呼他們,“你們是不是沒有什么別的需要我找的東西了?要是沒有的話,咱們就趕緊出去吧,我在這屋里呆著,總覺得心里面毛毛的,有什么話咱們出去說吧?!?br/>
秦滄并沒有表示反對,跟著魏鴻文往外走,唐果也快步跟上,原本她并沒有什么感覺,但是被魏鴻文這么神神叨叨的一念叨,現(xiàn)在她也有點不自在了。
三個人出了門,魏鴻文把門給重新鎖好,嘴上還忍不住調(diào)侃道:“現(xiàn)在這門其實鎖不鎖區(qū)別都不大,我家這房子跟兇宅似的,誰沒事兒敢進來啊?!?br/>
秦滄依舊不理睬,只是往外走,走到了樓下,他好像腳底下忽然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似的,手一松,從孟俊茂家里拿出來的那本厚厚的相冊就一個不穩(wěn),脫了手,摔在了地上,魏鴻文趕忙彎腰去幫忙撿,一撿起來正好看到里面的照片,翻開來的那一頁上是孔曉彤拍的一套個人寫真藝術(shù)照,雖然看起來也不是最近一兩年拍的,但是拍攝還是很精美的,照片上的孔曉彤穿著漂亮的禮服裙子,在柔美的光線下,原本就秀麗的五官顯得更多了幾分神韻,魏鴻文端著相冊竟然有些看愣了,下意識的還翻了一頁,一直到站在旁邊的唐果清了清嗓子,他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她笑了笑,然后把手里的相冊還給了秦滄。
“豆豆媽媽出事之后,豆豆還好吧?”他不知道是真的關(guān)心,還是想要轉(zhuǎn)移話題,以化解剛剛看照片看的太投入的那份尷尬,“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
“這個我們不太了解,”秦滄在唐果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的時候,就搶先回答了魏鴻文的提問,“孔曉彤的孩子一直被寄放在她的父親家里面,她丈夫一直沒有過去接過孩子,估計是因為帶了人回家,所以不太方便把孩子接回來吧?!?br/>
“那個男人把外面的野女人給帶回來了?!”魏鴻文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圓了起來,差一點從眼眶里面飛出來似的,“他還能不能要點兒臉?放著孔曉彤這么一個要模樣有模樣,要氣質(zhì)有氣質(zhì),脾氣又好,工作又體面的老婆不珍惜,在外面胡搞瞎搞,現(xiàn)在老婆出了事,他倒還挺開心的?!這么快就忍不住把外面的人給帶回來了?這我就是沒有那個立場!我但凡要是有那個立場,你看我會不會好好的教訓教訓那個男人!真是做人不能太過分!哪有這么做人的?這要不是你們都說孔曉彤的事兒,跟李銀柳的事兒有關(guān)系,我都要懷疑孔曉彤會不會是因為不肯離婚給外面的野女人讓位置,所以被那個不要臉的男人給害了呢!”
“你說別人老婆死了不難過,你不也不怎么難過么?”唐果得到了秦滄的暗示,也在一旁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一點嘲諷的對魏鴻文說。
魏鴻文登時一張臉就漲紅的好像熟透了的番茄,慌忙手足無措的替自己辯解說:“那……那可不一樣!孔曉彤跟李銀柳是一樣的么?孔曉彤人好,性格好,對孩子也好,我閨女跟她兒子豆豆一起玩兒的時候就能感覺出來,豆豆跟孔曉彤是真的親,特別好的那種,哪像我閨女啊,一看到李銀柳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只差沒趕緊貼著墻根兒打立正了!我也看到過孔曉彤跟她老公一起,她對她老公也是特別溫柔的那種,李銀柳哪一天能跟人家比!我要是能娶到孔曉彤那樣的好女人做老婆,你讓我把她當菩薩供起來,我都愿意!那會像那個男人那么不珍惜!不過人家也看不上我這樣的工人,工作不穩(wěn)定,賺的也不算多,而且最重要的是說出去也沒面子啊,我聽說她老公是政府單位上班的,比我體面太多了?!?br/>
說罷,他還頗有些傷感的嘆了一口氣:“好漢無好妻,賴漢娶花枝!”
唐果和秦滄誰也沒有浪費口舌和時間去和魏鴻文討論他到底算是好漢還是賴漢的問題,三個人走到唐果和秦滄停車的地方就分道揚鑣,唐果本來也有詢問過魏鴻文要不要搭順風車,魏鴻文表示了拒絕,說他要順路去給朵朵買東西。唐果沒有勉強,和秦滄一起帶著兩家提供的照片開車直接回到了公安局。
回到公安局,秦滄把孔曉彤和李銀柳的照片都攤在了唐果的辦公桌上,兩個人站在辦公桌邊上端詳著那些照片,唐果不大確定秦滄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不過看秦滄似乎一邊看著照片,一邊還若有所思的模樣,也沒好意思去打擾,自己也認認真真的端詳起這兩個女性被害人的照片來。
看得出來,孔曉彤是一個比較愛漂亮的人,這一本相冊都是她的個人照片,有出游的照片,也有影樓拍攝出來的藝術(shù)寫真,而且看起來都是距離現(xiàn)在時間不太久遠的,由此可見孔曉彤是一個多么熱衷于拍照的人。
相比之下,另外一邊的李銀柳可就是完全的另外一個極端了,她的那一小疊照片基本上都是在公園里面拍的,照片上面的李銀柳基本上沒有化妝過的跡象,并且笑容也不燦爛,確切的說來應該是叫做基本上沒有什么笑容,表情總是略顯敷衍,甚至帶著濃濃的不耐煩,衣著也很隨意,大多都是以休閑的類型為主,顏色略顯老氣,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好像還要略微大上幾歲似的。
“在這兩個人的身上,你能找到什么共同點么?”秦滄默默的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唐果,“所有方面都包括在內(nèi),內(nèi)在的性格,外在的形象之類?!?br/>
“唔……”唐果被秦滄這么一問,也有點緊張起來,她看了這么半天,也努力回憶著旁人及家人對這兩名死者截然不同的評價,實在是沒有發(fā)現(xiàn)她們兩個之間有什么樣的共同點,可是如果直接回答說沒有,她又怕秦滄說她不肯動腦子、太笨之類的,雖說他這人說起人來嘴巴有些毒,唐果已經(jīng)學會了不往心里去,可是總被人那么打擊也不是滋味兒啊,她還是希望能避免就盡量避免的。于是唐果非常努力的想了半天,最后終于算是想到了唯一能夠找到的一個可以被稱之為“共同點”的事情,“她們兩個人都有孩子,雖然一個是男孩兒,一個是女孩兒,但是她們兩個人都是母親。這算不算她們兩個人之間的共同點?”
“算?!鼻販鎸λc點頭,在唐果略微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又問,“還有呢?”
“還有?!”唐果趕忙搖搖頭,她可是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么了,“我想不出來了,都是母親這也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別的方面這兩個人真的是沒有一丁點兒相像的地方,一個溫柔一個強勢,一個愛漂亮,一個不修邊幅。”
“那就對了,我原本考慮過,是不是李銀柳在過去形象上和孔曉彤在哪一方面略有相似,但是比較過照片之后,很顯然她們兩個人從氣質(zhì)到身材,從相貌到性格,沒有一處相似的,完全就是南轅北轍,那么這兩個人的共同點就只有身為人母這一點,兇手選擇了對她們兩個人下手,必然說明這兩個死者之間是有某種共同點的,所以才會讓他們變成了兇手選擇的對象,不會是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隨機選擇?!鼻販娴拿碱^微微皺了起來,“但是如果僅僅是為人母這一點,根本不足以支撐起兇手選擇她們下手的理由,天底下為人母的人何其多?即便是孩子和孔曉彤、李銀柳的孩子年紀不相上下的又何其多?兇手在做選擇的時候,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這兩名死者,身中數(shù)刀,卻又在尸體旁邊發(fā)現(xiàn)了玫瑰花,這說明什么問題?”
“你之前不是說過了么,又愛又恨的復雜情緒?!碧乒麑τ谇販嬷暗姆治鲇∠笊羁?,所以根本不需要回憶就可以張口應答上來。
“那你有沒有注意到什么問題?一樣是身中數(shù)刀,一樣的有玫瑰花,但是孔曉彤的玫瑰花是被兇手放在了她的口中,而李銀柳的則是比較潦草的扔在了現(xiàn)場。你認為這是為什么?”秦滄又問。
唐果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她之前還真的沒有考慮過,不過現(xiàn)在既然秦滄問了,她就迅速的調(diào)動著只的腦細胞,按照最近秦滄和自己一貫的思路去考慮了一下。很快她就隱約的有了一點眉目。
“兇手對孔曉彤是愛恨夾雜,所以殺了她之后,還把玫瑰花好好的安放過才離開,但是李銀柳不一樣,兇手對她的憎恨很顯然要遠多過愛,甚至不愛,留下玫瑰花有可能只是敷衍了事,有可能只是為了與第一樁殺人案做到形式統(tǒng)一,所以才不得不放的,自然就會比較敷衍糊弄一些了。對么?”唐果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