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凌悠悠的小院。
“那最后慕容星云和那老人對弈了?”凌云問
“那是自然,雖然慕容星云的棋力比之前那些人高上不少,也不過剛剛堅持過了中盤,官子階段慕容星云看到形勢無法逆轉就投子認輸了?!?br/>
“那慕容青葉呢?”
“棋圣老人并沒有對他下死手,但好像精神上依舊傷的不輕,現(xiàn)在正在家中養(yǎng)病呢,也不知道恢復過來沒有。”
“真是可惜,就該一道魂術把他拍死,省的他跟在慕容星云旁邊到處作惡!”凌悠悠有些不忿的抱怨道。
“棋圣老人雖然實力高強,不過殺了慕容青葉也就和慕容家甚至太宇門結下了梁子,就算是他這等前輩高人怕是也不愿如此吧?!绷柙戮S回答道。
凌云慘白的臉上,此刻恢復了幾分血色,黯淡無神的雙目中慢慢從眼球深處煥發(fā)了一點神采。是絕望深淵的人看到了一絲微弱的燭火,雖然微弱,卻讓人能夠不顧一切。他的眼神慢慢變得堅定,雙拳下意識握的很緊,想要抓住什么東西,不管是曾經(jīng)失去的,還是從未得到的。
“沒想到我出云城真的有魂師出現(xiàn)?!彼穆曇袈踩旧狭艘还蓤远ǖ牧α俊1臼亲诖采系纳眢w直接站起,眼神中掩藏不住的是激動的顏色。他拉住凌月維的手臂迫切的說道“月維現(xiàn)在我們就過去,無論有多少困難,我都要向他學會魂術的運用方法?!?br/>
好久沒看到這樣高興的哥哥了,月維的臉上也露出了很開心的笑容,剛要答應他的話卻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
“去什么去?不要命了嗎?”凌悠悠雙手環(huán)在胸前,冰冷的目光緊緊盯著站起來的凌云。
凌悠悠的眼神帶著一種攝人的氣場,平常人看著現(xiàn)在的她,一絲絲冷汗瞬間就能流淌出來。凌云畢竟不是之前的凌云了,本靠著希望喚起一絲機能的身體瞬間打了個寒顫,剛剛勾勒起的雄心壯志被這冰冷眼睛一盯,瞬間涼了大半,他悻悻坐回床上。
“修習魂術?只要你不繼續(xù)修煉靈力,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我也不想管你,不過你既然到了我這,不把身體調(diào)理好了,別想出去!”凌悠悠擲地有聲的說著。
“那要是身體養(yǎng)不好我不是永遠都出不去了嗎?你雖然是我的姑姑總得給我個時間吧,等您調(diào)理好身體棋圣老人早就跑了!”凌云硬著頭皮,略有不滿的說道。
“姑姑,哥哥說的也有道理,您看這調(diào)理身體和修習魂力能不能同時進行呢?”凌月維也在旁邊幫忙說話。
“哼,還真以為自己能練出來魂術不成,也罷今天先隨我調(diào)理,明天清晨你們就可以去會會,被你月維吹得神之又神的棋圣老人了?!绷栌朴茖⑸碜觽绒D,冰冷冷的做出了妥協(xié)。
“他是真的很厲害哦,才不是被我吹的。”月維在底下小聲抗議著。
在竹林小道昏迷的凌云,醒來的時候時間已接近午時,凌月維講完故事后,時間已經(jīng)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凌悠悠早已叫幾個下人準備好了中午的藥膳,和一碗黑乎乎的藥湯。六七道藥膳無論色香味俱是完美至極,比起家里的伙食還要好上幾分,一道道菜肴放入口中,身體之內(nèi)竟然傳來淡淡的暖意。凌云狼吞虎咽幾口,很快就吃到了九成飽的程度。漆黑的湯藥自是極苦,不過凌云也沒半點猶豫,咕咚兩口就將湯藥下肚。
下午的時間,凌悠悠先是行針,針灸了凌云的幾處穴道,又在藥浴池中浸泡了幾次。疲憊不堪的身體也在凌悠悠的治療下也是煥發(fā)了幾分生機,而在經(jīng)歷了一段時間的休息后,凌悠悠又為凌云準備了合理的體能訓練,雖然不能引靈氣入體,但日常的身體鍛煉卻是必不可少的...不足一天的時間凌云就感覺干涸的身體比起之前有了不小的改善,不由得對凌悠悠也是十分感激,不過他的心思早已放在了西市之上,濃濃夜色下,他強迫自己入睡,來迎接明天未知的命運。
清晨,當和煦的朝陽剛剛照向大地,遠處的雞群發(fā)出了第一聲的鳴音。凌云和月維已經(jīng)走出小院,踏上了前往西市的道路。
凌府很大,離西市的路也很漫長,他漫步在林間小道上,已經(jīng)十八歲的他,思緒不經(jīng)意的想著很多事情,離西市的路也是越來越近。。。
他出生的地方叫做天靈大陸,空氣中到處都是彌漫著這種叫做靈氣的物質(zhì),人們用各種方式把靈氣收入自己體內(nèi)變成了自己的力量,于是就形成了靈士。
靈氣力量神秘而又強大,極難被人所使用。能成為靈士的人天生就會對靈氣中的一種元素產(chǎn)生特殊的親和力,也就導致每個靈士都擁有著不同的元素力量?;镜脑亓α吭谶@世界中一共有五種,也被稱作五行靈力,分別是金、木、水、火、土。大多數(shù)靈士天生就會吸納這其中的一股力量為己所用。不過也并非所有靈士都是如此。比如,有些天賦異稟的靈士可能會吸納一些特殊元素的靈力,而有些靈士則可以吸納不止一種元素力量,不過這樣的靈士畢竟鳳毛麟角,每誕生一個都是家族或者宗派中的絕頂天才。
比如石家的石烈就是掌控了金木兩種元素力量,而慕容星云則更為特殊,掌控的是光暗兩種特殊的元素力量。光暗兩種力量層面遠在五行靈力之上,兩種力量相輔相成,也成就了慕容星云目前出云第一天才的名聲。
至于自己...掌控的則是水屬性的變異靈力,寒冰靈力的力量。但凌云的靈力層面好像比普通寒冰靈力的層面高上很多,三年前,就算碰到擁有特殊靈力的絕頂靈士,在靈力強度相差不大的碰撞下,自己的靈力還是會穩(wěn)穩(wěn)壓制對手一籌。而當年的慕容星云也并非自己的對手。不過這一切都已是往事,在黑色符印的侵蝕下,他的寒冰靈力已然消失殆盡,雖然還能從天地中吸納寒冰之力,卻遠遠抵不過消散的速度,本想著黑色符印會隨著時間慢慢消失,可是三年過去了,它還是如同附骨之疽一樣侵蝕著自己的身體,不知何時才到盡頭。
靈力的出現(xiàn),讓天靈大陸的等級劃分以靈力的強弱劃分成若干階層,而大多數(shù)根本無法覺醒靈力的人自然成為了社會的底層,在絕大多數(shù)的地方,都躲不開社會的輕賤和奴役。
而靈士之間亦有不同,以靈力強弱劃分為若干等級,分別是:靈士、靈師、靈將、地靈境、天靈境、王境、帝境、太虛境、源靈境、神境。每個等級,一級最低,九級最高。靈士和社會地位的關系雖然并非絕對,但越是修為高深的靈士,云游大陸,永遠少不了的就是尊重和敬畏。
而他所處的國家名字叫做蒼龍帝國,坐落在天靈大陸偏西北的地方。此處的靈力雖然談不上過分的稀薄,但也絕不是修煉的寶地。蒼龍帝國在大陸之上雖然有著一定的話語權,但還是被一些格外強大的國家所干預和掌控著。而這樣強大的國家被大陸稱之為神國,天靈大陸目前并未有人踏足神境,然而只有他們略微接觸到了神之層面的力量。離蒼龍比較近的神國分別是北方的風雷國和西北方的無生國。
凌云想到這里拳頭微微收緊,無生...不出意外帶走母親的兩個黑衣人應該就是來自這個國度。在他們的面前自己仿若一只卑微不堪的螻蟻,只是隨手打出的黑色符印,就能讓自己從云端的天才變成如今的廢物??墒?..媽媽,云兒真的好想再見見您,就算付出我的一切,我也要把您從黑暗的深淵拉回來,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過日子。但這樣的念頭剛剛誕生,就被一股無力的感覺所擊碎。別說我現(xiàn)在平庸的連一塊塵土都不如,就算我修煉出魂力就真的能夠和他們對抗了嗎?他在心中不停的問著自己,還是做不到嗎?無論怎么努力,結果或許全都一樣罷了。
他的家族的位置,則處在天龍帝國的東方,緊挨著那重巒迭起的天云山脈。因天云山脈的原因,這容納了龐大出云山脈的州域被稱作天云州,而他處在的出云城,則是一個通向天云山脈的重要城市。不比一般的小城,這座城市修煉出靈力的人數(shù)遠遠大于一般城市。而很大一部分出云城中靈士,他們的工作就是進出天云山脈,實力較弱的會收集些天云山中的藥材,對自己實力有信心的則會獵殺些實力較低的靈獸。
城市中產(chǎn)出的能源種類繁多,在天云州,也算得上是一處繁華城鎮(zhèn)。出云城中的人口一半為外來人口。而掌控著出云城的三大家族和城主府,除去石家以外,皆是近年來才定居于此的家族。而三天前,出云山脈不可知的深處,一道淡藍色的神光照向天空,產(chǎn)生了極大的靈寶異象,最近的出云城中,可能要比往日還要熱鬧許多了。
那觸發(fā)天地異象的靈寶,在凌云看來至少有著天級甚至神級的威能。天靈大陸的靈寶以及功法靈技都是以等級劃分為黃、玄、地、天、神五級。靈寶并不是普通的物品,哪怕是最低級的黃級靈寶,出現(xiàn)在出云城怕是都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慕容星云能以玄級頂峰靈寶作為棋局的賭注,也能看得出他對棋局的重視,和他出手的闊綽。而天級靈寶就是蒼龍帝國的皇帝都會對它垂涎三尺。
不過這靈寶的歸屬凌云并不會十分關心,他現(xiàn)在靈力盡失,靈寶的歸屬和他并無半點關系。這場爭奪也并不會很快結束,天云山脈深處靈獸肆虐,就是帝國的一流高手進去都會舉步維艱。而當時靈寶異象灑滿整個天空,人們只知其存在于天云山脈深處具體位置還是未知,而最為關鍵的是,如此強大的靈寶必然有著自己的守護靈獸,這樣強大的靈寶,它的守護靈獸是什么實力,誰都無法預測。
他心中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就已走到了西市之中。
雖然天剛剛微亮,西市之中的各個商鋪卻早已經(jīng)開門營業(yè)了,出云城共分東西兩市,東市主要賣一些戰(zhàn)斗類型的商品,比如鐵匠鋪,防具店,靈技鋪,還有販賣靈獸內(nèi)丹的靈丹店等等。西市則側重于日常生活和休閑類場所。一路走來販賣藥材的藥材鋪,三層高的酒樓茶鋪,各種等級的坐騎靈獸,以及星棋館等等,一間間商鋪平整的羅列在道路兩側。
走到了西市的中央位置,巨大又精美的棋盤終是映入了凌云的眼簾,棋盤一側老人云淡風輕的坐在那里,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長袍,灰色的長袍平淡而簡單,單單穿著這樣一件衣服,走到哪里本該都會泯然于眾,但老人顯然是個例外。他坐下的姿勢,神態(tài),以及散發(fā)的氣場,不自覺間有一股攝人的威嚴,就算沒有月維口中動人的戰(zhàn)績,也是一個讓人不敢小覷的前輩高人。
或是時間太早,又或是觀戰(zhàn)的人群熱情消散,在這里下了四天星棋的老人,周身已然沒有最初那樣擁擠。人們?nèi)齼蓛傻恼驹谂赃呌^戰(zhàn),而他的對面對手已然就位,兩人輪流出子,激戰(zhàn)正酣。
凌云和凌月維隨便找了個位置就在棋盤的旁邊觀戰(zhàn)起來。
黑衣少年坐在棋盤的另一側,堅毅而略顯稚嫩的臉上,一雙像劍芒一樣鋒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棋盤,不知為何健康而堅毅的臉上現(xiàn)在憋得通紅,不斷計算著下一步的著法。往棋盤上看去黑棋和白棋已然交戰(zhàn)良久。將近兩百個棋子縱橫交錯的爬在棋盤上,若論起子數(shù)能和老人交戰(zhàn)二百手而不認負的,除了當日的慕容星云已是再無他人。然而凌云和月維仔細看清棋盤上的局勢情況都是微微皺眉。
被讓九子的黑棋本該在棋盤上有著九子的優(yōu)勢,但放眼望去白子的子力卻明顯已經(jīng)多于黑棋,看上去已然有多顆黑子氣數(shù)盡去被白子所提掉。然而還存在在棋盤上的黑棋情況明顯也好不到哪去。顆顆棋子被白棋所圍困,而活棋所需要的眼位明顯也是不夠。一眼看去還剩最后一塊黑棋孤軍奮戰(zhàn),正在尋找活棋的出路。
一般棋手自視身份,在形式無法挽回時就會投子認輸。那會像這黑衣少年一樣,白棋都快把自己所有棋子吃干抹凈時還在苦苦支撐著。
不過他這堅持明顯也到了盡頭,老人幾步對少年棋形和眼位的精妙破壞,終是斷絕了黑衣少年最后一處大龍活棋的信念。少年緊緊盯著最后一處大龍,在良久計算還是毫無活路時,被全盤屠殺的憤怒和屈辱瞬間染上心頭,徹底爆發(fā)。
啪!少年手掌對著棋盤重重拍下,棋盤上的黑子白子跳躍起老高,又重重摔下。
“我不服!再來一盤,我就不信一塊活棋我還做不出來了。”黑衣少年滿是怒氣的對著對面的老人說道。
一顆顆被拍亂的棋子在空中高高飛起,依舊優(yōu)雅的飛回了各自的黑白棋盒,又有九顆黑子重新落在了棋盤的星位之上。
“不行,你該知道這里的規(guī)矩,一天一人只能挑戰(zhàn)一次。”老人淡淡說道。
“小石頭,你趕緊下去吧,棋子都被吃光了還不夠丟人現(xiàn)眼嗎?”動聽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少年的身子略微緊了一下,好像聽出了是誰的聲音。不知是羞愧自己的戰(zhàn)績還是什么,并沒有反駁。老人的眉頭則是稍微皺了起來,他說話的時候可是不太喜歡別人在旁邊插嘴。他抬頭,看向了發(fā)出聲音的地方。
月維站在棋盤的旁邊,她穿著一件淡黃色的衣裙,白皙的臉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協(xié)調(diào)動人,在陽光下照耀下,將她的全身映照的仿若下凡的謫仙,靈動的眼睛清澈而純凈。無論是多么尖酸刻薄的人,恐怕都不會向這樣漂亮的女孩子發(fā)火的。
老人果然笑了,并沒有發(fā)火?!芭尥?,你也是來向老人家挑戰(zhàn)星棋的嗎?”老人沙啞的聲音依舊那么厚重,聽上去也有些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