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試,對于某些人結(jié)束了。
但對另外一些人來說,災難,即將開始!
汪府中。
“爹,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汪子鱗真的慌了,甚至聲音都帶著顫抖。
唐牧贏了!
這個他們最不愿意看到的結(jié)果,事先也絕對不相信會發(fā)生的事情,竟然活生生的展現(xiàn)在他們眼前。
老天亮出了他的巴掌,狠狠抽在了他們的臉上。
赤裸裸的打臉!
火辣辣的很疼!
但對于汪子鱗來說,臉丟了也就丟了,可紫竹閣能丟嗎?
那可是唐家最大的經(jīng)濟來源,其中所經(jīng)營的紫竹制品,那可是暢銷楊江,利潤滾滾,差不多能占到唐家一年總收入的七成。
這樣大的利益拱手讓人,誰能愿意啊——
“紫竹園,交出去!”
汪英才沉吟許久,緩緩出聲。
盡管他極力保持淡定,但這抹淡定終究是徒有其表而已。
他同樣慌張!
他同樣心疼!
因為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么多年來,他什么大風大浪沒有遭遇過,但這回,他頭一次感覺事態(tài)失控了,他完全想象不到接下來會有怎樣可怕的事情即將面對。
他栽了!
田長德也栽了!
栽在了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子手里!
唐牧!
這一刻,汪英才對于這名字分外的刻骨銘心。
聽到汪英才的絕斷,汪子鱗臉皮一抖。
多年來一直對父親唯命是從的他,第一次提出了異議。
“爹,紫竹園不能交!”
“糊涂!你難道不知道唐鴻圖正等著我犯錯嗎?這大庭廣眾之下定下的賭約,若是我們違約,不就給了唐鴻圖發(fā)難的借口,這樣我們還有日子過嗎?”
汪英才沖著汪子鱗一通咆哮,唾沫星子噴了他整整一臉。
汪子鱗默默的用衣袖擦了擦臉,旋即抬起頭,臉上涌現(xiàn)出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堅決。
“爹!還是不能交!交了我們更沒有日子過!”
“因為,紫竹園的帳……”
說到最后,他面色慘白的埋下了頭。
汪英才臉色一變:“你動了手腳?”
“嗯?!?br/>
汪英才橫了兒子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道:“吞了多少?”
“九千兩——”汪子鱗聲音很小。
汪英才暗送了一口氣。
九千兩銀子雖然對于平民百姓是天價數(shù)字,但他還是能夠補上的。
“孽子!”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破口大罵。
這時,汪子鱗冷不丁又冒出一個字眼。
“——黃金!”
吭哧吭哧——
死靜又見死靜,只是這回多了些沉重的喘息。
九千兩黃金!
汪英才的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
九千兩黃金,按照大陸標準,一兩黃金可兌換十兩白銀,也就是九萬兩銀子,這可是紫竹園近兩年的收入總和,汪子鱗入主紫竹園才不過二十載,竟然合計貪墨了兩載的收入,貪了過賬的十分之一,這簡直太狠了!
面對這個天文數(shù)字,汪英才直接暴起,狠狠抽了兒子一個耳光。
“畜生!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汪英才聲嘶力竭的咆哮,他對于兒子的貪婪并非一無所知,但他卻并不知道,這個看起來面相儒雅的兒子竟然是這樣一個貪心不足的蛀蟲。
噗通!
汪子鱗雙膝跪地。
他真的怕了。
他淚流滿面道:“爹,救救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慶兒還是你唯一的孫子,你忍心看著我們一家子被唐鴻圖殘忍的加害嗎?”
汪英才臉上陰晴不定,他抬起的手舉了許久,最后還是長嘆一聲緩緩放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靜靜的站著。
許久的沉默后,他開口道:“你快去準備兩千兩黃金!”
“今晚,我要去田府一趟!”
他眼底冷光四溢。
“爹,你是要——”汪子鱗滿臉驚色:“可是田家和我們不對路??!”
汪英才橫了眼不成器的兒子,沒好氣道:“白癡,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
夜,萬籟俱寂。
趁著濃密的夜色,一架馬車繞過了田家恢弘氣派的大門,來到了無人問津的后巷口。
偌大的田府格外壓抑。
后門上白事當頭,任誰都能看出此刻田府的慘淡。
靈堂里,燭火明滅不定。
兩張掛著僵尸臉的人靜悄悄的站在祠堂里。
“爹,成名的死——”田有文艱難開口。
田長德斷然打斷:“被唐牧打死的!”
田有文臉皮一抖,聲音微顫:“我知道?!?br/>
“知道就好!”田長德冷哼道:“我早晚要讓唐家付出代價!”
他眼底殺氣四溢。
“爹,那十三街坊怎么辦?”田有文擔憂道。
“唐家敢伸手,我們就剁了他的手!”田長德咬牙切齒。
原先以為萬無一失,他在戰(zhàn)書上直接把家族日進斗金的十三街坊作為賭注,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結(jié)果紫竹園沒到手,反有把十三街坊搭進去的危機。
他田長德算計了人一輩子,何曾吃過這種虧?
“爹,唐鴻圖怕是不好打發(fā)的?”田有文一臉沉重。
“區(qū)區(qū)一個唐鴻圖,還能翻了天不成!”田長德粗眉一橫,怒聲道:“這青山鎮(zhèn)可還是我田長德說了算的!我若不給,他還敢搶不成?”
三言兩語打發(fā)走了兒子,田長德一人在此守靈。
他直愣愣的盯著棺木內(nèi)的孫兒,悵然一嘆:“成名呀,你在黃泉路上,莫要怪我?!?br/>
“你放心,我很快會替你報仇,送唐家人下去給你贖罪!”
他嘴里念念有詞,眼底兇光畢露。
這時,突然有下人在靈堂外稟報:“老爺,有人來拜訪您!”
田長德怔了怔,深更半夜的還有人來拜訪,尤其還是在今日田府上下一片恐慌之際,這拜訪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來的是什么人?”
“他罩著黑斗篷,看不真切。”
田長德眼睛瞇起。
藏頭露尾,這行跡更為可疑。
“讓他進來!”
半晌,下人口中的客人來到了靈堂。
來人此時并沒有繼續(xù)隱藏身份,撩起斗笠的厚紗,唏噓道:“田老爺子,好久不見。想不到我第一次做客田府是在這種時候?!?br/>
田長德瞳孔一縮。
“是你!”
隨后,他皮笑肉不笑道:“汪老弟深夜來我這里,是何用意?你難道就不怕唐鴻圖明天就殺上你家嗎?”
汪英才略略一笑,旋即掏出錦盒順勢遞過去:“初次拜訪,區(qū)區(qū)薄禮還望田老爺子笑納。”
“哼!汪老弟,你我斗了這么多年,我還從未見你對我這般和顏悅色,你說我是不是該誠惶誠恐呢?”田長德根本沒有接禮的意思,冷然一笑:“還有你這禮,我田家還缺你這點登門禮嗎?”
這回熱臉貼了冷屁股,汪英才也不惱。
他很自然的將錦盒放下,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唐家,我欲取而代之,現(xiàn)有一計,可除唐家父子,不知田老爺子可有興趣?”
田長德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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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英才,面色不改,迎著田長德的審視。
四目相對。
突兀的,兩人相視一笑。
生硬的氣氛頃刻間蕩然無存。
“歡迎!”
“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