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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唯人體藝術照片 昨夜一通折騰

    昨夜一通折騰,白雪川發(fā)現(xiàn)小姑娘小腿和右臂上共有兩三處凍瘡,好在前幾日雖說下了鵝毛大雪,但并不是太冷,是以凍瘡并沒有疴入根骨。白雪川便一早起身出去買了些藥,待到回來時,便見老板娘神情詭異——

    “公子,您那位妹子……還是熬點消食藥比較合宜?!?br/>
    “為何?”

    “今早我們這兒的跑堂上去給客人送飯,就一眨眼的功夫,您那妹子就把食盒里的東西吃完了,里面可是足有兩鍋粥六個包子呢?!?br/>
    老板娘是怕出人命,白雪川聽了,略一沉思,道:“是我這妹子的錯,回頭讓她給您賠個不是。”

    待上了樓,白雪川便看見小姑娘踮著腳尖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早市,眼底充滿迷茫與好奇。

    “第一次見?”

    小姑娘一仰頭,便看見昨夜把她從山上帶下來的少年人形狀優(yōu)美的下頜。他正微微躬著身,順著她的目光看著窗外的早市。

    小姑娘囫圇點頭:“第一次見這么多人……他們在干什么?”

    白雪川道:“你指的是哪個?”

    小姑娘指了指右邊:“旗子后那個挑著兩筐饅頭的?!?br/>
    白雪川道:“他在謀生?!?br/>
    小姑娘指了指左邊:“那墻角這個端著碗穿得破破爛爛的呢?”

    白雪川道:“他也在謀生?!?br/>
    小姑娘迷惑道:“為什么他們都在謀生,一個有吃不完的饅頭,另一個只能拿著空碗發(fā)呆?”

    “上完藥,我去告訴你?!?br/>
    小姑娘不像尋常的同齡人,藥膏抹上去也不喊疼,咬牙硬忍著,等到白雪川牽著自己的手出了客棧,她的注意力才被街上的人群引走。

    昨夜的雪漸漸消去了一層,余下的在人群走上街前就被掃雪的人掃至街道兩側。青石板上還留著殘余的寒意,隔著鞋底滲入腳心,讓她不由得蜷起了腳趾。

    旁邊的白雪川覺出了她的僵硬,彎腰把她抱了起來:“還冷嗎?”

    他的手掌的溫度像是休憩時秋日午后照在眼簾上的的天光,目光亦然,一時間讓在陰冷的尼姑庵里待了太久的她不覺有些刺目地轉過頭。

    身側的叫賣聲傳來,小姑娘鼻尖動了動,問道:“從來沒聞到過的味道……有點像是燒著的木頭和饅頭,是什么?”

    “人間煙火。”他說。

    人間煙火,這四個字她只在那些印著精美暗紋的掛軸上或者是晦澀的詩句里見到過。她在高墻里時,想著那應該是一種永遠也摘不到的花逸散出的芬芳;在馬車從紅墻金瓦的所在轆轆遠去時,她又以為是咸澀的黃沙味;待入了高山上的廟庵,她印象里的人間煙火,就變成了潮濕而寂靜的青苔與她的影子糾纏成的頹暗況味。

    白雪川抱著她穿行于哪些穿著青黑紺黃的行人中,她看著每個人擦肩而過的神情,每個人都有著他們自己謀生的朝向,不像她自己,連要去哪兒都不知道。

    ……和街邊茫然的乞兒并無兩樣。

    乞兒面前的破碗空蕩蕩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巴巴地望著斜對面賣饅頭的人擔子上的饅頭。

    小姑娘心里忽然很難過,白雪川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放她下來問道:“你現(xiàn)在還餓嗎?”

    小姑娘點點頭。

    “那好,我給你一文錢,你可以去賣饅頭的人那里去買一個饅頭,可以給你自己,也可以給這邊的乞兒?!?br/>
    “誒?可以嗎?”

    得到白雪川的肯定后,小姑娘猶豫了一下,走到攤子前對賣饅頭的大叔說道:“請給我一個饅頭?!?br/>
    賣饅頭的大叔見她長得可愛,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多吃點,給你一個大的!”

    小姑娘接過饅頭,直接就跑到乞兒面前:“給你?!?br/>
    溫熱的饅頭入懷,乞兒一下子也有點嚇著了,連連磕頭:“謝……謝謝小姐?!?br/>
    已經(jīng)有一年多沒有人在她面前跪下了,小姑娘有點懵,連話也沒說出來就連忙跑回白雪川身邊。

    白雪川笑問道:“你剛剛不是說你也很餓嗎?為什么要把饅頭給別人?”

    “……我覺得給他的話他會很高興?!?br/>
    “那你高興嗎?”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想,說:“我不高興,但也不難受了?!?br/>
    “那他以后如果再餓了,你會怎么辦?”

    小姑娘歪著頭問道:“他不能去拿那邊的饅頭嗎?”

    白雪川搖頭道:“不可以。”

    “為什么?”

    “不告而拿謂之竊?!?br/>
    竊,盜竊……是非常不好的事。

    小姑娘的聲音頓時弱了下來:“如果這個人告訴了賣饅頭的再拿可以嗎?”

    “不可,人不愿而強取謂之劫。”

    小姑娘頓住步子,臉上有些難過:“那我已經(jīng)竊了別人的吃的……怎么辦?”

    “人非圣賢,紅塵襲身,必有過錯。犯了錯就要誠心道歉,誠意補償,如此方才可俯仰無愧于天地。”

    他說話的聲音溫溫淡淡的,讓小姑娘的內疚更重,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像是街邊灰溜溜的老鼠一般。

    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想回去給店主道歉……我會擦桌子洗盤子的?!?br/>
    笑意漫上眼底,白雪川拍了拍她的發(fā)頂:“孺子可教也?!?br/>
    “什么叫孺子?”

    “就是小孩子的意思,指的是‘你’。”

    小姑娘立即學以致用:“謝謝孺子教我?!?br/>
    “……不謝?!?br/>
    待回了客棧,白雪川放任小姑娘跑過去捋袖子跑過去要給客棧老板娘洗盤子。老板娘起初一個還連連擺手,見白雪川點頭才松口讓她去幫忙。

    看著很嬌貴的一個小小姐,干起活倒是麻利得很,腳不沾地地忙到了日上三竿,白雪川示意了一下,老板娘才讓她停下來,算了算,反而倒找了她七文錢。

    “反省……道歉……補償?!?br/>
    出了客棧門,小姑娘的腳步顯然輕快了許多,也不覺得冷了,蹦蹦跳跳地數(shù)著手指頭,片刻后,向白雪川伸出三根指頭問道:“孺子,是這樣嗎?”

    “做得很好?!卑籽┐ā绊槑б惶?,我不叫孺子,我姓白……嗯,學過字嗎?”

    小姑娘囫圇點點頭:“會讀,應該怎么寫?”

    白雪川便伸手把她拉過來,握著她的手在一片干凈的雪地上一筆一劃地寫著字。

    “……上面一個雨……對,一豎?!?br/>
    小姑娘覺得很新奇,自己又在旁邊的雪地上抄寫了一遍,只不過她自己寫得歪歪扭扭的,沒有白雪川手把手教得那么橫平豎直。

    “為什么你的比較好看?”

    “想不想學得像我一樣寫得好看?”

    小姑娘點點頭。

    白雪川又說道:“那就應該先學會寫你自己的名字,你叫什么?”

    “……”小姑娘垂眸不語,轉身繼續(xù)去寫起了他的名字。

    白雪川想知道自然是輕而易舉,但他更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似乎是終于寫出一個像樣的字了,小姑娘回頭對白雪川道:“你看像不像?”

    白雪川還未看清她些的字在何處,一片殘破的紙錢便落在她寫字的雪上,自遠至近地傳來送葬的笙簫。

    黃紙擦著發(fā)梢落下,小姑娘站起來看著送葬的隊伍徐徐走近,隔著瘋長的枯草,她看見他們當中當中有幾個熟悉的面孔。

    白雪川也看到了,那是昨天才見過的準提庵里的尼姑,旁邊有一具棺材,從抬棺的人腳步看來,多半是一具空棺。

    準提庵昨夜并沒有死人,而棺木又像是提前備好的,葬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我叫衛(wèi)將離,他們說,是總是要離開的那個將離?!毙」媚镏鲃幼ゾo了他的手,抬頭問道:“他們給我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是在想要我遠遠地離開嗎?”

    “不盡然。將離是芍藥的別稱,有著美好之物轉瞬即逝,要珍惜當下的涵義。”

    送葬的人群從遙川淡薄的白霧中徐徐走來,又在迷蒙的雙眼間漸行漸遠,帶走的不止是她在這個世界上過去七年的存在,還有她對于父母最后的一絲期待。

    白雪川就在這時候,敏銳而適時地對她說——

    “你可愿跟我走?”

    衛(wèi)將離看著白雪川,雪地的光太亮了,她有些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唯有手掌處傳來的對方的溫度,漸漸撫平了內心過早產(chǎn)生的茫然與痛苦,她閉上眼睛說道:“廟里的尼姑說,我要是跟別人走了,就不能再叫這個名字了……你要給我重新起一個名字嗎?”

    “不必改,名字雖是父母所賜,但它已是屬于你自己的東西,而遺忘不過是一種毫無意義的逃避。我會讓你以這個名字,堂堂正正地活到無人再欺你的時候?!?br/>
    ……

    “……日前夢魘纏身,起夜觀星。天隱涯上妖星雙分,想來我這山頭的半畝薄田又要多養(yǎng)一個人,愁?!?br/>
    “你門檻這么高,什么樣的弟子能入你眼?”

    雪松亭下,兩位老者面前,一張棋盤黑白交錯,殺得你死我活,兩邊卻都未見慍色,顯然是養(yǎng)氣功夫極好。

    夫昂子拿手比劃了一下高度,道:“我也不知,那小娃娃就這么高。我那徒弟心高氣傲,也不知怎么就瞧上這么個娃娃?!?br/>
    旁側的棋叟嗤笑了一聲,道:“自大越江山兩分,你勝了同門一籌,讓你那同門憤而自戕,就決意只收名弟子,怎么這就破例了?”

    “我是絕不樂意多收弟子的,可雪川對她已有半師之誼,要他放手,難?!?br/>
    “這就是你這次約棋未遲到的原因?你說的小娃娃若是跟我走了,不比在這兒麻煩?!?br/>
    “唉,天隱涯清寒,又是女娃娃,我是想讓她換個地方,遠離西秦也好……”

    趁夫昂子嘆氣時,棋叟看準機會,吃了他半盤白棋,道:“先拎來瞧瞧根骨吧,我家的小子成日里斗雞走馬,是該找個孩子點醒點醒他?!?br/>
    說話間,有人踩著新落的滄雪拾階而上,站在亭外微微躬身道:“師父?!?br/>
    夫昂子看了看他身后,問道:“不是讓你把小丫頭帶來嗎?”

    白雪川抬眸望向亭內的棋叟,徐徐道:“她年幼,不識人心善惡,有什么事,與我說便是?!?br/>
    作者有話要說:白雪川受害者協(xié)會——

    副會長某師父:當年這孩子入門時比他師妹入門也大不了多少,成日里除了看書寫字懟師父也挺老實的,自從收了個師妹,越來越有毒,每日里變成了帶著師妹懟師父。

    ——師父也是很辛苦呢。

    某師父:這都還不算什么,天隱涯是老夫的道場,能不能顧忌一下還未婚的老人家的心情?每天都對師妹褻衣的顏色了如指掌像什么話!

    ——我記得貴門的門訓是一山不能容二虎呀?

    某師父:對,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您對他的行為有什么要說的嗎?

    某師父:說實話,為師一直想打斷他的腿。

    ——好的也許下次就得德國骨科見了,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