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玉全力奔襲,倏然伸出五指,抓向方杰后心。心道:趁著他麻痹大意之際,將他一招制服,屆時以他為質,便可順利送這男女出山。
幾丈距離瞬息便至,正當他以為計劃成功之時,方杰卻是忽然轉過身來,右手一爪向他迎來。
這番變化太過突兀,沈琢玉大駭,想起胡老大曾說,此人七歲便可擊敗高手,雖不知真假,可貿然與他硬碰,絕非好事,心中尋思:不如先讓開一招,只須挨到他身側,那些弩箭手便失了作用,到時再作打算!
他見方杰這一爪攻向右路,于是強行翻轉身子,抓向他的左肩。
可就在此時,左路忽的出現爪影,沈琢玉不由一鄂,就在這瞬息的工夫,他的五指便與那爪影撞到了一起,只覺五指鉆心劇痛,失聲慘哼。
這招批風抹月虛實難斷,左右兩路皆可為虛,亦皆可為實,虛虛實實,全憑方杰一念之間。此招一旦抓實,定能讓對手皮開肉綻、骨折筋斷。
方杰看沈琢玉直愣愣沖來,便知他武功底子極差,以為這一招下去,定能廢他一手,不料沈琢玉五指韌xing極強,除了讓他痛上一通,竟是不見效果,實在匪夷所思。
沈琢玉雖劇痛難當,卻不敢后退一步,他深知此時若與方杰拉開距離,轉眼便會被she成篩子。他足下強自穩(wěn)住,身子卻因余勁繼續(xù)前沖,卻見方杰探出雙手,右爪在前,左爪在后,一上一下,分別攻來,正是那招“風前月下”了!
方杰的這招又豈會如此簡單,只見他左手忽的加速,搶到右手之前,斜抓過來,繼而右手回縮,緊跟在后。
如此一來,沈琢玉霎時就被爪影罩住,他尚未落定,如何能夠躲開?
千鈞一刻,他反而異常冷靜,腦中忽的閃過一個畫面,“那時,胡老大連轉三圈,輕松閃到了火護法身后……眼前的情景,和那時何其相似?”他這么想著,竟是雙眼一閉,身子不由自主模仿起來,依舊借著沖勢,足尖發(fā)力,呼呼一轉,呼呼又一轉,再睜眼時,看到的卻是方杰的后背!
方杰原本志在必得,沒想沈琢玉身形轉的飛快,眨眼間便從視線消失!
他自知身后空門大開,心臟都快要跳出來。暗道:若是這樣被他打上一拳,就算不死,也必大傷!
沈琢玉亦沒想到,竟是如此容易便躲了過去,如今機會稍縱即逝,他右手受傷,只得cao起左拳,幾乎便要轟出,卻又忽然踟躕:此人雖與惡人同道,心腸卻不壞,那ri在河邊,若不是他挺身而出,女子定要吃不少苦頭……
方杰如遭雷擊,霎時怔住,半晌不動。
數十個黑衣人頓時大亂,yu要上前,無奈首領被俘,甚至有生命危險,不由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忽聽沈琢玉淡淡道:“方兄,你輸了……”他雖勝了,卻深知只是僥幸,此時全神貫注,如若方杰稍有動作,他便不再客氣。
方杰雖被他制住,心中卻一萬個不信:我輸了?就他?就他那三腳貓功夫,如何能夠勝得了我?
他自小就被譽為天才,極為自負,在同齡人中,還沒有一個能讓他能夠瞧得上眼的。要他輸,不如要他死……
他木然轉頭,途中恰好看見了一旁的蘇采蕭,只見她目有喜se,正注視著沈琢玉,卻是瞧也沒瞧自己。
方杰頓時腳下一晃,一陣暈眩,暗道:我……我怎能……怎能在她面前……在她面前輸呢……一時間,他似被百爪撓心,苦不堪言!
就在這時,忽聽一聲銀鈴般的歡叫:“好你個登徒子,真沒看出來,你的武功這么高明!”只見蘇采蕭笑容燦爛,盈盈伸出纖手,拍了拍沈琢玉的肩膀。
方杰瞧見她對沈琢玉這么親昵,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涌上心頭,愈發(fā)難受。
沈琢玉得她夸贊,心中亦是歡喜,可此時如何能夠分心,只得裝聾作啞,沒搭理她。
蘇采蕭本想趁此機會,和他“冰釋前嫌”,沒想又遭冷遇,不由嘟了嘟嘴,沖他做了個鬼臉,暗道:神氣什么!你不喜歡看我,自然有人喜歡看!
這般年紀的女子便是如此,越不受某人待見,便越想某人關注自己,純粹是虛榮作怪。于是她目光一轉,又向方杰看去,沒想方杰亦是別過頭去,這讓她大為詫異,竟是叫道:“好??!本姑娘是長得丑了還是如何?”
蘇采蕭這一回,還真是冤枉了方杰,要知方杰自尊心極強,此時此刻,當然不想蘇采蕭看到他失敗的模樣,卻聽蘇采蕭又道:“方杰,你老實說,剛才問本姑娘芳名,又極盡討好的本事,是不是看上我了?”
此話一出,方杰猛然轉過頭來,沈琢玉亦是身子一震。
“哈哈!被本姑娘猜對了吧!這會兒怎么轉過頭來了!”蘇采蕭頑皮而笑,額前碎發(fā)隨風微蕩,沁水的雙眸不帶一絲煙火。
這一笑,壓過了天下所有的美艷,似乎再美的詞句,都無法修飾這傾世的容顏。
“天上的仙女,不過如此……”方杰看得癡了,沈琢玉亦是微微發(fā)呆。
然而,總有不解風情之人,陳伯驀然上前,將蘇采蕭拽到身邊,道:“采蕭!都什么時候了,別胡鬧了!”繼而又向沈琢玉道:“少俠,你這招擒賊擒王十分厲害,眼下,咱們還是早些離開此處!遲則生變?。 ?br/>
沈琢玉微微點點頭,手下一緊,方杰頓感一陣疼痛,卻聽他說道:“如今勝負已分,不如放我們三人去了,我便不難為你……”他以為方杰定會就范,沒想他竟是慘笑數聲,道:“阿玉兄弟,雖然眼下是我輸了,可終究,還是你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