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逍遙王府逍遙王,久別重逢入圈套
長劍一出驚天變,滔滔巨浪破江城。
江玉流,逍遙王。
逍遙王的手段,沒有和他交過手的人,絕對想不到。聽說他在年輕的時候,很喜歡殺人,也常把“寧教我負(fù)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fù)我”這句話掛在嘴邊。沒有人親眼見過他拔劍,能見到他拔劍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了。
陳林建和小米進(jìn)得城內(nèi),卻不敢再住進(jìn)客棧,洛陽城內(nèi)大小客棧,皆需要身份文書。好在城內(nèi)有許多遺棄的破廟,只需稍微打掃一番,倒也能勉強(qiáng)入住。他們皆是江湖兒女,倒也沒那么講究。
這間廟宇不大,擺放了十來尊比人稍微大些的佛像,數(shù)十年前,中原曾大興土木,建造寺廟,和尚待遇優(yōu)厚,導(dǎo)致舉國皆是出家人。近年來惡俗風(fēng)氣蕩去,才流下了這些諸多破舊的廟宇。
不知為何,陳林建用一塊抹布,將這一座座佛像擦拭干凈,小米打趣道:“這里不過是暫時的棲身之所,你還真想在這里安身立命了?”
陳林建苦笑著搖了搖頭:“自魏晉后,天下紛爭三百年,無論仙佛還是百姓,皆受苦害。也不知什么時候,又是誰一統(tǒng)天下?!?br/>
小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以為然,道:“我看啊,中原從大漢之后,就沒消停過?!?br/>
陳林建尷尬的笑了笑,話糙理不糙,但陳林建畢竟是中原人,談起這些,未免有些心酸。
隨便弄了些吃食,入夜,陳林建換上夜行衣,手持流星劍,便直奔逍遙王府。小米獨(dú)自留于破廟,那一個個威嚴(yán)豎立的佛像,在火光之中,顯得格外猙獰。
小米想家了,出了一年有余,不知家中爺爺身體是否安好,此時已是盛夏,不知雪山下的流水,是否還一如既往的甘甜。
夜色,正濃。
流星劍在這濃濃的夜色下,如星光璀璨。
陳林建越向墻頭,一招“踏雪無痕”,腳尖點(diǎn)地,越過三重守衛(wèi),到了院落。
東廂房內(nèi),一道靚麗的身影,映照在窗紙之上。
“你們且退下吧。”
“是,夫人?!眱蓚€丫鬟走出門外,輕輕關(guān)上了門。
待得丫鬟走后,高夫人起身,走到門前,雙手扶于門把,似要出去,又猶豫了下,輕嘆一聲,決定將門鎖上。
正要鎖門,門卻被一股外力推開,一道黑影閃過,高夫人正要呼喊,一人從背后將她的嘴蒙上,低聲道:“將門鎖上?!?br/>
高夫人緊皺眉頭,將門鎖上,隨著身后那人緩慢后退。
只聽得身后人道:“我且問你,尊父可是前朝公子高亮。”
高夫人怔住,隨后默默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已做好死的準(zhǔn)備。
身后之人又道:“你可是有個弟弟?!?br/>
“弟弟”二字剛出口,高夫人眼中出現(xiàn)了驚恐的神色,許久才又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又看見,身后之人將一塊金色的配飾置于她眼前。高夫人大驚之下,猛然回頭。
陳林建已將面巾拉下,身后那人,面貌清秀,與自己有四五分相似,臉上雖還帶著稚嫩,眼神中,卻已鋪滿了歲月的滄桑。
“姐姐?!标惲纸厝岬暮暗?,這一聲姐姐,已有十余年未喊出口,他也未曾想過,還有那么一天,血脈相聚。
高夫人含著淚光,點(diǎn)了點(diǎn)頭。
門外,一隊(duì)侍衛(wèi)巡邏經(jīng)過,聽見門內(nèi)有動靜,便在外喊道:“夫人,可有什么事?”
高夫人道:“我要睡了,你們退下?!?br/>
侍衛(wèi)又道:“通緝要犯陳林建已入洛陽周圍,此人武功極高,還望夫人小心?!?br/>
“知道了?!备叻蛉嗽捳Z中顯然帶著怒意,那些侍衛(wèi)也很知趣,迅速的消失了。
待得門外沒有了動靜,高夫人才將陳林建拉到案幾旁,小心翼翼的撫摸陳林建的臉龐,一滴淚水滴順著臉龐滑落。高夫人道:“你還活著?!?br/>
陳林建道:“恩?!?br/>
高夫人道:“我知道你還活著,去年他們給我?guī)砹讼??!?br/>
“他們?”陳林建凝眉,他們是誰?
高夫人道:“他們是父王的舊部?!?br/>
“帶頭人!”陳林建已知道是誰了,從自己被他們找到的時候,自己還活著的消息,就已經(jīng)傳到了高夫人耳中。由此陳林建更加確定,帶頭人和李蒙口中的王爺,正是逍遙王。
陳林建驚訝道:“你是王爺夫人,逍遙王的夫人?”
其實(shí)他本不必這么問,他只是不敢相信。如若與他猜想一般,逍遙王是神劍門最后還活著的兩名弟子——藏劍和沉谷,那么,他們的年紀(jì),至少也有六七十了。
高夫人,高夢蝶。
高夢蝶點(diǎn)了點(diǎn)頭,帶著滿滿的溫柔和情誼:“王爺待我很好?!?br/>
“循兒,姐姐過的很好?!备邏舻z毫沒有質(zhì)疑過逍遙王江玉流對她的愛。
循兒,高循,陳林建本來的名字。
陳林建默默的低下了頭:“我就是陳林建?!?br/>
陳林建是通緝要犯。
高夢蝶道:“我知道,以前是,但現(xiàn)在不是了?!备邏舻α诵?,道:“你是我的弟弟,大齊的皇子,高家的子孫。”
陳林建沉默了,他舍不得破壞不易得來的團(tuán)聚,但也不想卷進(jìn)無謂的紛爭。
“夫人可曾睡了?”門外,一個男人朗聲道。
高夢蝶心底一沉,對外面高聲道:“我已乏了,若有什么事,明日再說。”
門外那人依舊不依不饒,但也不敢造次:“夫人房中可有其他人?”
陳林建手已摸向腰間佩劍,若他要走,這世上沒有幾個人能攔得住他,陳林建低聲道:“姐姐,我?guī)阕?。?br/>
高夢蝶微微皺眉,輕咬嘴唇,全身微微顫栗,眼神中透露出極大的恐慌:“你我姐弟終有重逢,我不會再讓你與我分離。”
陳林建動容,若你許久未體會過失而復(fù)得的親情,是絕不會明白陳林建心中的感受。就如一個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高夢蝶毅然決然的走向門,打開了門,露出一條手臂粗細(xì)的門縫。門外,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畢恭畢敬的抱拳,在他身后,站著三四十個精壯的士兵。
年輕人微微恭首,面帶微笑:“夫人,得罪了。”只見他手一揮,士兵分成兩排,將臥室門口圍住。
高夢蝶微怒道:“你這個卑賤的下人,敢在我面前造次?!?br/>
年輕人瞳孔一縮,全身微微一顫,趕忙跪下:“夫人,得罪了?!?br/>
那群士兵也單膝跪下,整齊的動作,盔甲間的摩擦,響起“錚錚”之聲。
一群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一個臨危不亂的領(lǐng)軍,難怪逍遙王所到之處,攻無不克。
陳林建松了口氣,他不會連累高夢蝶,也絕不會躲在女人的背后。他走了出來,對外面的年輕人,道:“你們要找的人是我。”
高夢蝶道:“你信不過姐姐?”
陳林建搖了搖頭,微微笑道:“我是姐姐的弟弟,卻也是個男人?!?br/>
“男人”二字所要背負(fù)的,太多太多。
那年輕人似乎早已知道陳林建的存在,絲毫沒有震驚和意外:“陳公子,王爺有請?!?br/>
“前面帶路?!标惲纸]有再多話,有時候,話太多只會為牽掛自己的人徒增煩惱。
高夢蝶在聽到“王爺”時,一陣陣恐懼已然麻木內(nèi)心,怔在當(dāng)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