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冽看材料看的入神,不知不覺就已經(jīng)很晚了。
終于覺得自己今天的任務(wù)做完了,驚覺自己一直待在書房,那么江尚別也就一直在陪她熬著,沒能來睡覺。
慌慌張張趿了拖鞋,開門,看到江尚別在餐桌上,眼神平淡又犀利,對著電腦屏幕也在敲敲打打。
本來也不好意思打擾他,但是時間的確很晚了,還是小聲說:“江尚別,我做完了?!?br/>
江尚別拍拍腦袋,轉(zhuǎn)過來說:“啊,好。你先去洗了睡吧。我還差一點(diǎn)?!?br/>
徐冽揉揉眼睛,也不和人套,就去洗澡。
今天一天心情起伏大,好像興奮的感覺也就才在剛剛看材料的時候才平復(fù)下來。
舒舒服服沖了澡,簡單做了身體護(hù)理,又趴到沙發(fā)上,看江尚別。
嗯,這樣的日子好愜意哦,工作不算多,吃喝順心,還能看江尚別。
還是好想養(yǎng)只鳥啊,一起養(yǎng)鳥多好玩。
江尚別做完了事情,一轉(zhuǎn)頭就看到徐冽眼巴巴地望著他,走過去,說:“還不睡?不怕長痘?”
“不怕。等你啊?!?br/>
“想聽故事?”
還在讀書時,徐冽偶爾幾次緊張失眠,江尚別半夜還會跑到陽臺上給她讀《指環(huán)王》,那些冗長的環(huán)境描寫讀了幾段,徐冽就睡了。
徐冽想起之前自己任性也不貼心,搖搖頭,說:“不是啊。哎,我之前真的是太不懂事兒了。”
江尚別用一種老父親的眼光望著她,點(diǎn)點(diǎn)頭,又換上了戲謔的笑,問:“等我睡覺?”
“哈?我不就是還想和你講講嘛!”徐冽大聲掩飾自己尷尬,“咳,其實(shí)也不是不行……”
江尚別意味深長地望了她一眼,笑著搖頭,說:“明天有事得出去?!?br/>
“你這個想法我當(dāng)然滿足你,等我找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時間……”
“你快去洗!靠,不要說了?!?br/>
嚎了一嗓子,然后把臉埋到抱枕里面。
江尚別笑出聲,愉悅地去洗澡了。
徐冽很固執(zhí)地一定要等到江尚別出來,趴在沙發(fā)上面,說:“江尚別,我想養(yǎng)只鳥?!?br/>
江尚別坐下,說:“哎哎,你算了。你自己能把自己整活整活就不錯了。”
“到時候你肯定會覺得麻煩的。”
“但是鳥好好玩啊。我之前一直就想養(yǎng)。不過麻煩是麻煩哈,我爹原來在鄉(xiāng)下養(yǎng)了一只八哥,他說他天天喂它吃磨過的小米,給它喝的純凈水呢…….哎,后來他回來怎么也不帶回來……”
江尚別看了看手機(jī)通知,說:“第一呢,你肯定不會養(yǎng),第二呢,你媽也肯定不樂意你養(yǎng)?!?br/>
“啊,那我養(yǎng)魚吧!”
“不行,我覺得我肯定換水的時候也受不了那個腥味。你幫我養(yǎng)?”
“然后天天給你拍照?你就好好伺候你那幾盆草好了。”
又是戲謔的聲音。徐冽氣了,一腳蹬過去。
一腳還沒蹬到,就被江尚別握住了腳踝,輕撓了一下腳板心,笑著說:“夠了啊,快去睡覺!”
徐冽一個機(jī)靈,坐起來,憤憤然走回臥室,摔上門。
過了一會兒又探出個腦袋來,說:“晚安?!?br/>
江尚別笑得燦爛,對著他呲呲牙,徹底關(guān)了門。
徐冽也不是刻意熬夜選手,可能是今天心情起起落落的,挨著床沒多大會就睡著了。
睡著太快的問題就是,忘記定鬧鐘。
江尚別一直是個早起自律選手,該什么時候醒就什么時候醒。
想了想,自己搬東西也不著急,昨天她又熬夜的,放著她多睡一會,也就并沒有喊她。
徐冽夢見高中和江尚別一起上學(xué),一直沒什么事,結(jié)果這天就被在校門口值日的地理老師給攔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地理老師的臉突然就變成了她媽媽的臉。
看著她媽一臉怒不可遏地說:“徐冽,你翅膀硬了!這么多年都沒斷還把人帶到家里睡覺?今年過年你給我等著!”
徹底驚醒。
拍拍心口,心道,又自己嚇自己,隔這么遠(yuǎn),媽媽怎么會知道呢。況且就是只住一天的。
再說了,好好解釋一下吧。之前是,江尚別急著要她解釋,現(xiàn)在的話,是她自己覺得在不解釋一下,也太對不起江尚別了。
突然覺得江尚別像個自己養(yǎng)在外面什么見不得光的,就覺得好笑。
套好衣服下床,看到江尚別閑適地在那里撥弄她養(yǎng)的洋蔥。
一個多星期前想做豬肝多買了一個,也沒想著以后再用了,索性找了個礦泉水瓶,減掉瓶頸那一塊,灌上水,再把洋蔥放上面。沒過幾天洋蔥就長出了須根,然后就是又直又綠的葉。
然后江尚別就把它掐下來了。
掐,下,來,了。
徐冽大喊:“你干嘛?。 ?br/>
看著江尚別“辣手摧蔥”,手上還有犯罪痕跡,人證物證都在,徐冽痛心疾首。
“這個無辜的蔥娃兒才一個多星期大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江尚別毫無罪惡感,越過她,說:“煮面吃,放里面。你不要?那我把它扔了。”
“哎,別。好歹你還是讓它實(shí)現(xiàn)一下自己的價(jià)值吧,”耶,江尚別做吃的我不用想去買啥吃的了,“哦,你先炒一下再放?!?br/>
然后又換上狗腿的笑。
江尚別輕車熟路在廚房忙進(jìn)忙出,徐冽偷閑就在沙發(fā)上追新番。
正看得興起,江尚別的聲音從廚房里傳來,說:“下次你弄豬肝,還是要先過一遍水,生分別放多了,或者你,對著火的時候?qū)P囊稽c(diǎn)?!?br/>
吐吐舌頭,喊回去:“知道啦!”
原因就是,上次失敗的豬肝,讓她失去了再弄這個東西的信心,索性多的洋蔥也閑置了。
當(dāng)時憤憤然發(fā)了條朋友圈,當(dāng)然屏蔽了老媽,然后收到了一堆嘲諷。
于是還好玩的安慰自己,嗯,“君子遠(yuǎn)庖廚”。
看了一會,對著廚房又喊:“江尚別,你搞個胡蘿卜肉絲嘛!”
里面的人半天不應(yīng)她。
等了一會又說:“你弄了我之后還能拿它炒飯,多好?。 ?br/>
“你自己進(jìn)來弄胡蘿卜?!?br/>
徐冽跑到昨天的袋子里翻出來買的胡蘿卜,又嘚嘚跑進(jìn)廚房。
江尚別這個人,白長這么好一個,挑食得很。不吃胡蘿卜,不吃香菜,不吃火龍果和草莓。
按他的話說:“火龍果和草莓上面那顆顆粒粒的,誰受得了???”
當(dāng)時徐冽媽媽每天給她切一個火龍果裝盒子里,帶學(xué)校里吃。
徐冽知道江尚別不愛吃,還偏要喂他吃。
牙簽戳起來的紅心火龍果已經(jīng)味到嘴邊了,眼前的女孩還在不依不饒,說:“你就吃一塊嘛?!?br/>
“……我真的吃不了?!?br/>
“你過敏嗎?”
“不,但是……”
嘴巴沒來得及合上,一小塊酸酸甜甜的就已經(jīng)喂到嘴里去了。
江尚別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看著眼前人期待的眼神,閉閉眼,沒怎么嚼就吞了。
徐冽笑得開心,問:“怎么樣?”
“一般。”
江尚別冷著臉說。
徐冽以為他生氣了,又捏捏他的手,說:“哎,你不要生氣嘛,我就是想讓你嘗一下啊?;瘕埞嗪贸园。阍趺闯圆粦T呢?”
江尚別抿抿嘴,說:“我不生氣。但是我,可能現(xiàn)在還是接受不了?!?br/>
“好嘛好嘛,我以后不喂你啦!好可惜啊,你不吃......”
按照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多半也還是不吃胡蘿卜。
徐冽一邊洗胡蘿卜,一邊說:“小江同學(xué),吃胡蘿卜對眼睛好哦!你看我眼睛這么亮?!?br/>
江尚別在調(diào)佐料,剛剛從冰箱里翻出了徐冽媽媽給她寄來的自家做的醬,聞了聞,說:“徐冽,你媽媽給你寄了這么好的醬,你平常都怎么弄了?。俊?br/>
“?。烤?,拌面啊,或者吃饅頭?”
“……也是。這是你會干出來的事兒?!币贿呎f一邊覺得真是,辜負(fù)了媽媽辛辛苦苦做的。
徐媽媽是真的疼女兒,嘴上嫌棄死了,還是和奶奶在家里做了好多小菜,還托人從遠(yuǎn)安買了牛肉醬,給徐冽一打打地寄來。
徐冽一邊用刨具刨絲兒,一邊說:“啊,那我就只有這個水平啊。你看,我這不就等著你給我開小灶嗎?”
江尚別暫時手里的事情做完了,靠在料理臺上面,看著徐冽別扭地刨,實(shí)在看不下去,又拿過來,說:“你看著啊,你正著刨肯定吃力啊,而且這個和土豆也不長一個形狀,嗯,你一邊弄一邊自己感受一下怎么弄最合適。”
然后又遞回去,說:“喏,試一下。別老想著使蠻力??!”
看著徐冽慢慢刨,突然想起來,問:“肉……”
“完了!肉還在冰箱里!沒解凍!”
江尚別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又只好說:“幸好有速凍食品和外賣,不然你怎么活啊?!?br/>
“誒嘿嘿,別那么絕對嘛。我的蛋都做得挺好的!而且平時上班中午不回家,晚上偶爾吃偶爾不吃,或者出去覓食啊?!?br/>
徐冽很喜歡吃蛋類,平時也都光研究這類菜怎么做。
“你現(xiàn)在餓嗎?著不著急吃?”
“啊,我還好。反正快十一點(diǎn)了,干脆遲點(diǎn)連著午飯一起吃了吧?!?br/>
“行,那我去用微波爐解凍?!?br/>
江尚別一邊搗鼓一邊想,哦對,還有微波爐和電磁爐這種神器,她還不至于活得太慘。
按照江尚別的要求刨好胡蘿卜,又給他整了兩三只菜椒,就被人趕出了廚房。
徐冽也樂得清閑,就在坐在餐桌旁邊看著人忙進(jìn)忙出,感慨:“我真的覺得我好沒用啊,到頭來啥也不會。”
江尚別已經(jīng)開始炒了,沒聽太清,以為人在催他,大聲說:“你先找點(diǎn)別的墊肚子?我很快的!”
“不是的!我不著急!我是說,你太厲害了!我覺得我好沒用!”徐冽嚷嚷。
江尚別炒完了徐冽要的,抽了雙筷子給她端出來,說:“嗯。你媽媽是有點(diǎn)嬌養(yǎng)你了?!?br/>
“不過也還好。我能給你弄。你能跟我學(xué)?!?br/>
說完眨眨眼。
徐冽捏了筷子戳了戳盤子里賣相還挺不錯的菜,嘟著嘴,說:“好嘛。您厲害嘛?!?br/>
江尚別想著時間還夠,又簡單炒了兩個菜,煮了白面。
“臥個蛋?不要全熟吧?”
“嗯嗯嗯!我想要煎的.....”
“不行,我已經(jīng)打下鍋了。下次吧,啊?”
“行!你弄啥我吃啥!”
本來想等著人一起來吃,沒忍住,自己先偷偷嘗了兩口幾個菜,然后覺得真是太賺了。
終于開吃,徐冽解決了那個蛋,突然就放了筷子,說:“我一邊覺得自己賺了,一遍又覺得自己真是個絕世傻逼?!?br/>
“你明明這么好一個人,我當(dāng)時為什么要作死?”
“我也覺得,你好好反省一下?”江尚別說著,就夾了一筷子胡蘿卜,“其實(shí)也沒太大問題,這不現(xiàn)在也是好好的嘛。”
即使現(xiàn)在兩人好像是平平靜靜坐在一張桌上,但是一想到如果真的其中有一個哪怕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一點(diǎn)點(diǎn)不再認(rèn)定對方了,還是很后怕。
自己也總是在想,為什么自己對他堅(jiān)定下來信心花了這么長時間。
說是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才是帶著人成長的那個,其實(shí)早就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改變了。江尚別的所有寬慰,所有勸導(dǎo),甚至是所有的玩笑,都是她還懵懵懂懂年紀(jì)里,面對無數(shù)個十字路口時候的航標(biāo)。
不過也還好,現(xiàn)在也為時不晚。
但是看著江尚別自己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胡蘿卜,還面色平靜地吃下去了!徐冽還是很驚訝。
“你,你不是不吃胡蘿卜的嗎?”
“啊,慢慢學(xué)能學(xué)會吧?!敝饕?,巴斯食堂太喜歡做這個東西了,不習(xí)慣不行…..“不過火龍果啊,草莓啊,我還是受不了的??!我不吃多好啊,都不會和你搶的?!?br/>
“嗯嗯嗯,你好哦,太好了。”徐冽悶聲笑,又埋頭對付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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