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一位清秀可人的小丫環(huán)前來,帶秋無雙等人去丹道院。龍虎山雖山勢險崚,重巖疊嶂,但天師總壇所處的山谷飛龍谷卻平坦開闊,宅院相連,巨木成蔭,溪流環(huán)繞,如世外桃源。已是炎炎盛夏,他們在山谷間行走,卻感覺清涼怡人。
丹道院在飛龍谷的東北角。遠(yuǎn)遠(yuǎn)看去一座大大的帶圍墻的院子,院墻上還樹了一根碗口般粗大的旗桿,懸掛的三角黑邊紅旗上,寫著“丹道院”三個大字。丹道院的大門邊上長著一棵郁郁蔥蔥的老槐樹,它枝椏盤節(jié),其中一根粗大的樹枝上還懸掛著一個臉盆般大小的銅鐘,看上去非同凡響。
走在幾個人前面的贏雙雙越過了帶路小丫環(huán),如快樂的山間小鹿一般,在溪邊小路上飛奔過去。她邊跑邊嚷嚷:“萬師兄、喬師兄、小師弟、世子殿下,你們走快些,前面就是丹道院了呵?!?br/>
在山谷間一路走來,萬大海和喬松年的心胸間舒暢了許多,聞言帶著世子殿下,也向前跑去。
秋無雙不急不緩地跟在小丫環(huán)身邊,問道:“小妹妹,瑤兒小兄弟已到丹道院了吧?”
小丫環(huán)支支吾吾地道:“我們家小——小公子,就在前面邊上。”
他又問:“在天師教里,你們家小公子的煉丹術(shù),是否是最厲害的?”
小丫環(huán)一聽煉丹兩字,便花容失色,低聲道:“秋公子去了就知道了?!?br/>
秋無雙最善于察顏觀色,問道:“你們家小公子不是煉丹什么的不會,就會鬧著玩吧?”
小丫環(huán)急得雙手直搖,道:“這可是秋公子自己猜的,環(huán)兒可什么都沒有說?!?br/>
秋無雙無語地仰望藍(lán)天,失神間腳下一滑,差點(diǎn)兒掉進(jìn)了小溪里。
龍妃瓊在他耳邊輕聲“哧哧”笑道:“丑八怪哥哥,我就說這人不靠譜吧,你還不信呵。你還是回去繼續(xù)好好地練你的伏虎拳吧。”
這時,前面贏雙雙四人似在丹道院門口與人發(fā)生了爭執(zhí)。秋無雙急忙和環(huán)兒跑上前去。只見兩位天師教弟子攔在贏雙雙等人身前,道:“我們丹道院乃煉丹重地,真的不允許雜閑人等入內(nèi)?!?br/>
贏雙雙噘著嘴道:“我們不是雜閑人等。我們是你們天師教請來幫忙煉丹的人。”
守門的一位天師教弟子,突然見到秋無雙身后的環(huán)兒,臉上始才露出恍然神色。他向說話的那名守衛(wèi)擠了一眼,笑嘻嘻地對環(huán)兒道:“環(huán)兒姑娘,原來是你請來的客人呀?!?br/>
此時丹道院大門東邊的圍墻拐角處,轉(zhuǎn)出灰頭土臉、似花貓般的瑤兒來。他瞪著兩名守衛(wèi),道:“是我請來的客人,怎么啦?”
兩名守衛(wèi)真的如老鼠見了花貓一般,轉(zhuǎn)身偷笑著鉆進(jìn)丹道院的大門,瞬間便將大門緊閉。
瑤兒帶著秋無雙等人,進(jìn)了丹道院東圍墻外的一座小院子。院子破舊的大門打開著,里面坑坑洼洼,除了破碎的瓶瓶罐罐,就是三四張東仰西倒的石椅和一張石桌,仿佛剛遭到了強(qiáng)盜的洗劫一般。掛在屋檐下的一些藥材,有的長了黑乎乎的霉點(diǎn),有的已被蟲子駐空,有的干若廢柴。屋子的門開著,里面黑乎乎的,可能少不了灰塵和蜘蛛網(wǎng),大概瑤兒方才就是從里邊鉆出來的。
環(huán)兒走過來躬身道:“小——小公子,這里既然有秋公子他們幫忙,這邊有這么多人,我是不是得負(fù)責(zé)給你們送些吃的喝的什么的?”
瑤兒咬著手指頭,圍著她轉(zhuǎn)了半圈,問:“環(huán)兒,你不想燒丹爐了?”
環(huán)兒苦著臉,心有余悸地道:“小——小公子,上個月丹爐爆炸,環(huán)兒手上的傷還沒好呢?!?br/>
瑤兒不耐煩地擺擺手,道:“好啦,好啦,不要老是提那些煩人的事??傆幸惶?,我會煉出一爐高品階的靈丹。算了,現(xiàn)在說這些,可能你也不會相信。你還是負(fù)責(zé)給我們送吃送喝,把我們給服侍好了?!?br/>
環(huán)兒如蒙大赦,高興地邊跑邊叫道:“我這就給大家準(zhǔn)備吃的去?!?br/>
瑤兒轉(zhuǎn)頭看著院子里呆若木瓜的秋無雙等人,臉上浮現(xiàn)出熱切的神色。他握緊一對拳頭對他們道:“你們放心,我都已經(jīng)失敗過上百次了。這次有了蛇妖內(nèi)丹,一定能煉出高品階丹藥來?!?br/>
秋無雙四人中,萬大海的修為和閱歷最深。他和喬松年最不想無所事事地和其他括蒼弟子呆在一起,他倆受不了別人看向他們的目光。他看著商樂離和秋無雙,道:“世子殿下、小師弟,既來之、則安之,不要讓天師教的仙長們看扁我們。我們先將這里打掃干凈,再坐下來好好商量煉丹事宜?!?br/>
秋無雙點(diǎn)點(diǎn)頭,道:“萬師兄身體尚未完全復(fù)原,就不必干重活了。我們便來之、安之、好好干吧。”
喬松年道:“聽小師弟說話,就是覺得有趣,干活也不會累。”
他們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將小院子的里里外外都打掃干凈。坐在打開了窗欞的屋里,大家都覺得連心情都清爽了許多。
用過環(huán)兒送過來的午餐后,萬大海向瑤兒詢問道:“小公子的煉丹之術(shù)乃天師教秘傳,那是不用說的。至于需要準(zhǔn)備什么東西,還請小公子明示?”
瑤兒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屋外,從懷里掏出一本發(fā)黃的本子,道:“我從來沒向隔壁的那些人學(xué)過煉丹之術(shù)。這是我從我爹書房里偷來的一本丹道秘錄,我都是按書上的自己試驗(yàn)。我們天師教的人,都稱我‘天才煉丹師’呵。不過秘錄上說,煉高階靈丹四必備,一是上佳的煉丹爐,二是高品階的煉丹主材,三是上佳的煉丹輔助靈草,四是天才般的煉丹師。目前我們還缺乏煉丹爐和上佳的煉丹輔助靈草。”
商樂離仍是書呆子氣十足,聞言敬佩地道:“瑤兒兄弟自學(xué)成材,百敗而不氣餒,也當(dāng)?shù)闷稹觳艧挼煛@個名號。”
秋無雙以前還是小混混的時候,受盡人間白眼和冷嘲熱諷。這瑤兒兄弟在天師教雖出身高貴,但在煉丹一途上,在天師教內(nèi)竟到了無人相助的地步,境遇與自己以前又有何不同?
他挺挺胸道:“好,那我們得趕快找煉丹爐和輔助靈草。我說瑤兒兄弟真的是‘天才煉丹師’。你們說我的一枚蛇妖內(nèi)丹藏得這么深,怎么硬是讓他用鼻子一嗅,就給嗅出來了呢?這絕對是‘天才煉丹師’才有的鼻子,比小狗的鼻子還靈?!?br/>
贏雙雙叫道:“小師弟,你真壞,把瑤兒大哥和小狗比較?!?br/>
瑤兒卻是樂滋滋地一挺胸,傲嬌地道:“我就是長了一副狗鼻子?!?br/>
她感激地看了秋無雙等人一眼,正色道:“我還是要感謝你們肯留下來幫我。其實(shí)你們都看到了,隔壁丹道院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連我的貼身小丫環(huán),也對我沒有信心。但我相信我們這次能成。至于煉丹爐,我們只能向丹道院里索要;靈草什么的,只能靠我們自己去龍虎山里找呵?!?br/>
幾個人一起去了隔壁的丹道院。主持丹道院的是天師教的大長老“不老神童”桑木子,這次破例見了瑤兒等人一面。
這桑木子滿頭蓬亂的黑發(fā),臉部肌膚紅潤而有光澤,雙目神光湛湛,全然看不出是一名古稀之年的七十多歲老人,名副其實(shí)的“不老神童”。他畢生沉迷于丹道,能在天地靈氣枯竭的年月,煉出人族目前至高品階的七階靈丹“九轉(zhuǎn)還魂丹”,自有人族最高煉丹師之譽(yù)。其可以說是人族至寶,連當(dāng)今人皇天隆帝,都曾幾次下詔請其入宮小住,都被其以忙于煉丹而拒絕。如今天地靈氣交相溢動,正是他大展拳腳的時候。
他身材矮小,盤膝坐在一張大木椅上,滿面笑容,就似一個老頑童。光看其這般姿態(tài),誰也不覺得他不僅是當(dāng)前人族最高煉丹師,還是一名出竅期初階修為的黑袍法師。
“我的天才煉丹師來了?!彼鐞鄣刈⒁曋巸?,聲如洪鐘地道,“這次如此興師動眾的,是為何事而來呵?”
“大師伯,你又笑話我?!爆巸合阎槪S到所他坐的椅子背后,乖巧地給他捶著背,“丹道院的師兄、師弟們,還有那些氣人的師侄們,都在明里暗里的嘲弄我。原來都是大師伯你教他們的呵?!?br/>
“誰敢嘲弄我的好瑤兒。你告訴我,看大師伯不把他趕出丹道院去?!鄙D咀与p手拍著膝蓋,大聲道。
站在“不老神童”桑木子下首的,是其大弟子郭德友。他聞聲不禁噤若寒蟬,趕緊低下了頭。
瑤兒靈秀的目光一轉(zhuǎn),注視著郭德友,笑吟吟地問:“郭師兄,丹道院里到底還有沒有煉丹爐呢?”
五十多歲的郭德友,已是元嬰期初階修為。他一身黑袍法師打份,臉色紅潤光澤,看上去比實(shí)際年齡年輕了許多。
他苦瓜著臉,期期艾艾地道:“稟師尊,三座丹房的煉丹爐都已啟用。小——小師弟若要一尊煉丹爐,只能等其中一尊煉丹爐開啟后,再贈送給他使用?!?br/>
“不老神童”桑木子一拍膝蓋,大聲道:“蠢材,我們家瑤兒要的東西,能讓他等嗎?庫房里不是還有一尊老君爐嗎?還不帶小師弟等人去搬運(yùn)過去。”
郭德友納悶地看了其師一眼,見其不似玩笑。他只好帶著一臉自以為得計而竊笑的瑤兒,去了丹道院的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