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擇徒本就不是秘密,修真世家都在勢力盤踞昆侖之上,況且以沈淵的身份出現(xiàn)在昆侖山,并擔任長老,在修真界引發(fā)的撼動不言而喻,代表著沈家正式于昆侖結(jié)盟,將昆侖推向另一個高峰的同時,也使得昆侖成為眾矢之的。
這份矚目自然也就包括藍卿若,作為沈淵弟子的身份不脛而走,魔域的殷疏狂又怎會不知。
魔域尊位之上,殷疏狂聽著魔將的匯報后難免沉思。沈淵是什么脾性,這么多年他很清楚。
孤傲、清冷、自持、目中無人。
他連自己這魔君的面子都不肯給,又怎會心甘情愿屈居莫染塵之下。莫非當年謝咸所言非虛,《誅魔策》當真是昆侖?否則也想不著別的因由。
“這藍卿若當真與冥河藍家無干系,你可曾探明清楚?”殷疏狂眉目帶著疑惑,這名字好耳熟。
魔將跪在光滑的地面上,伏首在地肯定的說道:“屬下得知消息,便命魔靈前去打探。她雖姓藍,卻并非出自冥河,且是水土雙靈根,并非修行上佳之才?!?br/>
修仙講究天機,天機就是天賦與機緣,兩者缺一不可。而且極大面看的是天賦,天賦根基不足,再好的機緣也沒用。就像灌木,無論你如何澆灌,如何施肥,如何精心照料,它也永遠成不了參天大樹。
沈淵此舉這倒是奇怪,并非出自藍家,也并非天資奇才。到底是什么因由會讓他動了收徒之念?這個藍卿若倒是引起他一些興趣,這么多年,安排的人一波接著一波,卻毫無成效,搞不好這反是撕裂淮山的突破口。
一夜的風雪,當沈漓朦朧中醒來時,雪已在地上蓋了薄薄的一層。瞅見身旁靠在石壁上的人依舊沒有蘇醒,莞爾喚著:“卿若姐姐,醒醒?!?br/>
昨夜聊著修真界之事,不知什么時候就睡著了。爹將他們罰到反思崖來,也沒說什么時候可以回去,若是他們一直不認錯,莫非就要在此反思一輩子不成。見她沒有任何反應,不禁用手握著她的手腕像將她喚醒,可觸手冰冷卻讓他瞬間僵住。
好冰??!
“卿若姐姐,卿若姐姐?!鄙蚶熘倍鴵鷳n的晃了晃她的身子,卻得不到她任何回應。
本就沒有修為,又在雪中睡了一夜,導致渾身滾燙,風寒侵體。莫染塵得到消息趕來的時候,反思崖上只有沈漓一人,卿若已被先到一步的沈淵帶回飛鑾峰。
昨夜那場雪本就下得詭異。如今正值秋季,雖說昆侖雪比凡塵早些,也斷不可能早得如此厲害。
“師尊,我能不能去看看卿若姐姐?!鄙蚶彀脨赖恼f著。都怪自己忘記了卿若姐姐并無修為,才會釀成這幅模樣。
莫染塵見他擔憂之色,輕抿的嘴唇彎起幅度,“師兄在,無事。你且寬心,去尋昭臻換身衣服,到試劍臺來?!彪m說是沈漓的師尊,但師兄下次若仍不滿沈漓的修為,恐怕挨罵的會是自己。
誰知剛離開反思崖,便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出現(xiàn)在玄天門外,恰好昭琛便急忙前來稟報:冥河藍夫人來訪。
飛鑾峰上沈淵將人抱到床上,凝氣掌心將混元之力輸入她體內(nèi),緩解她因發(fā)熱而引起的不適,再從乾坤袋中掏出上品化疾丹給她服下,直到她氣息如常,緊繃的神色才稍有緩和。
若是旁人看到,大抵會嘆為觀止?;煸δ诵奘勘久?,不到生死關頭無人敢擅自使用,更枉論輸給別人,僅僅只為緩解不適之感。這化疾丹也是得來不宜,以蓬萊真水為引,可解世間絕癥。世間人散盡萬貫家財也難得一枚。
修長的食指曲起,勾勒著她的臉頰,輕柔得仿佛將她當做是一觸就碎的泡沫,小心翼翼。
“就這么倔?寧愿用沒有修為的身體抗住風雪,也不肯服軟。”沈淵向來清冷的眸色,此時卻掛著自嘲。如今的她倒是變了不少。還記得曾經(jīng)她自知理虧,為躲追究使用的那些法子。低沉冷言:“你總能捏住我的軟肋,篤定我舍不得,是不是?”
藍卿若身體雖已無礙,但仍是虛弱,也睡得沉,沒有清醒的跡象自然也不會回應。
濃郁的修行之息,自他的掌心傳出送至她體內(nèi),催動她體內(nèi)水土雙靈生長運行。打破修真一步一基,將她的修為提升之練氣六層,再多靈根無法承受,即會爆體。
可在她體內(nèi)靈根生長之中,沈淵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最后甚至震驚得收回真氣,難以置信的盯著她。
不可能!
他面色蒼白的以無上修為強行探視她體內(nèi),卻仍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他想要的東西。不可能的……沈淵坐在床榻旁顯得有些慌亂,他已經(jīng)多少年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心亂入麻,驚慌不定。
她的體內(nèi)如此干凈,干凈得讓人失措。
血誓呢?魔種呢?怎會如此!那些東西居然在她體內(nèi)渺無痕跡。沈淵眸色一沉,猛的扯開她的衣襟,在白皙且毫無瑕疵的鎖骨上摩挲著。
她真的是卿若嗎?沈淵有些狂亂的想著。如果是,為什么這些東西會消失,就算魔種可除。血誓呢?那刻于魂魄之上,就算隕身輪回也會附著不滅。大羅金仙,天帝、魔尊也無法清除之物,就這般無影無蹤。
卿若,在你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竟然能將你過往一切盡數(shù)抹滅。
冥河藍家鎮(zhèn)守下界弱水多年,素來神秘不與外人相交,就算修仙世家對藍家也知之甚少。昆侖的修仙弟子,知道得就更少。大多數(shù)只是知道,藍家現(xiàn)任家主藍夫人是有名的黑寡婦,她未曾婚配卻自梳婦髻,自稱婦人。藍府中更有男寵數(shù)名,據(jù)言都是她從各地收羅的美男子,供她取樂,更甚者傳言,她與魔域有交。不過這都是些不著邊際,未經(jīng)證實的。
而眾多周知的卻是這位藍夫人已經(jīng)數(shù)百年沒有離開過冥河。以至于她乍然出現(xiàn),倒引起了昆侖不小的波瀾。
莫染塵命昭琛將藍夫人帶至無極正殿之中,隨后趕至,對著一身深紫長袍的年輕婦人莞爾笑言。“不知藍夫人到我昆侖,所為何來?”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掌門早已知曉我的來意,又何必多此一問。”藍夫人容姿華貴,氣度非凡。語氣之間不緊不慢,恰大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