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有心人設(shè)計(jì)無心人，不算，不算！”文彥博豎眉道。

    樂琳雙眼一瞪，道：“如何不算？”

    “‘有義務(wù)服從安排，參與或協(xié)助編輯部舉辦之對外活動(dòng)’，這條勉強(qiáng)還算情理之中，我便不與你理論。但是，什么叫作‘股東不得參與或組織與編輯部舉辦、承辦之活動(dòng)相抵觸之活動(dòng)’！”

    文彥博頓了頓，越想越怒，大聲道：“還有，‘編輯、記者、作者之筆名，視為本刊所有物，未經(jīng)批準(zhǔn)，不得對外使用’，這又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我連自己的筆名都不能用了？”

    樂琳毫不退讓道：“對，沒錯(cuò)，與《汴京小刊》無關(guān)的事情，都不能用！”

    文彥博愈加怒不可遏，手一揮，向龐籍、劉沆道：“相公，閣老，這事情你們來評評理！“又對眾人拱手：“大伙兒都來評評理！世間哪有這樣霸道無理的契約？”

    樂琳泰然自若，向司馬光、王安石問道：“這契約可是有人強(qiáng)迫兩位簽的？”

    王安石道：“并無強(qiáng)迫?！?br/>
    司馬光也不情不愿地?fù)u了搖頭。

    樂琳又問龐籍和劉沆：“相公，閣老，方才念到的條例，可有與《大宋律》相悖之處？”

    龐籍神情冷冷的，沒有接話。

    劉沆搖頭道：“條例雖則苛刻，卻沒有與《大宋律》相悖?！?br/>
    樂琳轉(zhuǎn)頭對文彥博朗聲道：“這份契約既無強(qiáng)迫，也不違法，有三位訟師簽字見證，還蓋了‘尚誠行’的印鑒，即便文少保告到開封府尹那處、告到大理寺也罷，道理亦是在我這里。”

    文彥博被她問得一窒，漲紅著臉，想不出反駁之詞。

    ……

    ——“那邊好生熱鬧，不知是發(fā)生何事？”

    葛敏才與幾個(gè)學(xué)子正聊得火熱，看到不遠(yuǎn)處的人群里，樂琳和文彥博一個(gè)豎眉正色、一個(gè)青筋爆現(xiàn)，旁邊幾人神色各異，于是對身旁的蘇軾、陳慥道：“子瞻、季常，咱們?nèi)悳悷狒[。”

    蘇軾也看了看那邊，認(rèn)出了幾個(gè)，邊走邊問道：“葛大人，與東家爭吵的那個(gè)，你可知道是何人？”

    葛敏才道：“殿中侍御史文彥博，怎的，貴刊副主編你都不認(rèn)得？”

    方才閑聊之際，葛敏才得悉這兩位是新聞部新聘的記者，聽得他們這般答話，不由得暗自狐疑。

    陳慥笑道：“我倆初來乍到，文大人貴人事忙，還不曾相見?！?br/>
    葛敏才順勢打聽：“你們東家……啊，還有三殿下，他們是不是甚少摻和編輯部的事情？”

    陳慥答他：“這兩位確實(shí)不常見?！?br/>
    “那么……投稿是誰審批的？”

    “新聞欄目的稿件由王先生和司馬大人審批，其余欄目一概是主編、副主編負(fù)責(zé)的。”

    葛敏才喃喃自語道：“看來，那草包沒有誆我。”

    陳慥就在他身側(cè)，聽得真切，好奇問：“草包？你說的是三殿下么？”

    “不，不！”葛敏才訝然否認(rèn)：“草包是你們東家，季常怎會(huì)以為是三殿下？”

    “東家？”

    陳慥比他更驚訝：“東家才思敏捷、見解精辟，怎會(huì)是草包？”

    卻是蘇軾接話道：“因?yàn)椋瑬|家在官學(xué)里頭鬧過不少笑話……”

    他把從父親、同窗那處聽來的事情娓娓道來。

    陳慥聽罷難以置信，道：“定必是有人嫉妒東家才華橫溢、年少有為，胡編亂造的?！?br/>
    葛敏才吃吃而笑：“他有什么才華可言？更遑論年少有為了。”

    蘇軾答他：“晚生之前也以為他是個(gè)草包，但經(jīng)過昨日一事，倒覺得季常的推測最為合理?！?br/>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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