裊裊炊煙,籠罩草原,士兵們飽餐一頓,各自休息,在各位將領(lǐng)地安排下,輪留守夜放哨。
交待士兵喚來十將,凌云就坐在帳中調(diào)息,剛剛那一陣?yán)做L嘯還真讓他累的,更何況一夜未眠,苦戰(zhàn)連連,精神上的確有些疲倦。
不一刻十將匆匆進(jìn)來,小七道:“師父,找我們前來有何要事?”
凌云示意他們坐下,說道:“目前形勢如何,恐怕你們自己心里有數(shù),大理人占據(jù)天地、地利,我們的士兵除了平原戰(zhàn)法,對叢林戰(zhàn)、山地戰(zhàn)所知不深,除了我們天龍營,別的根本別想著靠他們來取勝?!?br/>
花榮安慰道:“將軍,你是否過慮了,畢竟我們還沒有到過大理,沒有和他們來一次正面的交鋒,如此之語是不是言之過早?”
徐寧沉聲道:“花賢弟,你還沒有看出來嗎?形勢的確讓人擔(dān)憂,你想想,這里連水源都出現(xiàn)問題,前面等待我們的將是什么?我們一無所知,大理士兵的戰(zhàn)力如何,昨夜大家都看得出來,寧死不降、誓死不歸的信念讓人不得不佩服。如此兇狠的士兵,除了我們天龍營,恐怕種將軍的士兵是無從抵御。然而我們只有不到一萬兄弟,這種損耗我們經(jīng)受不起??!”
楊志道:“大不了和他們拼了,我楊志自從加入天龍營,就沒有怕過一天?!?br/>
“楊兄弟的勇氣可嘉,但是戰(zhàn)場不像個人光明正大的廝殺,而是陰謀詭計(jì)的對決,你想想,若我們深入大理,他們?nèi)找骨皝眚}擾,讓我們食宿不安,時(shí)不時(shí)從樹林中射出幾支冷箭,即使影響不大,但是于我們的士氣也是大大不利?!毙鞂幙粗S躍欲試的楊志、索超、董平、郭盛,心情沉重,他知道這幾人都是爭勇好斗之流,典型的有勇無謀,心里暗嘆,凌將軍還是謀士不足,若一個人來全權(quán)負(fù)責(zé),也太難為他了。
凌云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diǎn),而且游擊戰(zhàn)法還是自己教給高君侯的,他站了起來,指著墻上地圖,沉聲道:“我軍現(xiàn)在所處位置,在兩國交界處,具探子稱,草原名為天原,平時(shí)里空著,兩國從不放牧,怕引起邊界糾紛,此處離大理皇城約有五六百里的路程,其中,高山深澗無數(shù),叢林占了其中一半以上的路程,是伏擊的最佳地形,沿草原北行,便是我國的陜甘一帶,這也是我軍的倚靠。昨夜一戰(zhàn),雖以我方擊退大理士兵而告終,但敵人正規(guī)部隊(duì)未出,且剛剛集結(jié),加上新征的士兵仍有十萬之眾,其中精銳部隊(duì)尚有五萬余,然而新兵雖然剛剛上陣,但是由于大理所處環(huán)境較為惡劣,所以每個人都有很強(qiáng)的體力,而且他們的狩獵水平極高,箭術(shù)、陷阱讓人不可小視?!?br/>
凌云的一句話,頓叫大帳沉寂了下來。大理人如果不與宋軍擺陣作戰(zhàn),那他們地戰(zhàn)力就太恐怖了,簡直就是草木皆兵,陷入到被人偷襲的汪洋大海之中。
“諸位兄弟,對于眼下情勢,你們怎么看?”凌云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掠過帳中十將,沉重的詢問道。
嚴(yán)峻的形勢擺在眼前,初戰(zhàn)后被天龍營的表現(xiàn)所帶來的喜悅被沖淡了許多,大帳里鴉雀無聲,人人都在皺眉沉思。
接下來地仗如何打,這也是凌云一直都在思考的問題,高君侯是只老狐貍,以他的才智,絕不會犯下?lián)P短避長的錯誤。小打小鬧雖然對宋軍影響不是很大,但是對于士氣的影響那卻是無窮的,至少能阻止宋兵兩三個月,這樣,到達(dá)大理皇城之時(shí),恐怕大家已無戰(zhàn)斗的能力。這樣的壓力,對大軍形成的壓力將更加巨大,宋朝皇帝肯定不干,只會催令攻擊,對外只會有損凌云自己的威望,若真如此,對日后自己的行事將是很大的不利一面。對決大理,不但要勝,還要大勝、完勝。
花榮見凌云并沒有遑急之色,心下一動,期待的道:“將軍。看你老神在在,莫非你已經(jīng)有了好的法子?且說來聽聽?!?br/>
凌云見十人驚喜的望著自己,笑罵道:“好你個花榮,好法子想不到,看人眼色倒是厲害。法子倒是有一個,但不知道行還是不行?”
十人異口同聲的道:“將軍(師父)快快道來,我等洗耳恭聽?!?br/>
凌云坦然一笑,正待說話,驀然心中微動,沉聲道:“何方朋友深夜來訪,既然來了就不要藏頭露尾了。”
“果然不愧是邪帝,居然有此本事?!币粋€清脆、冷艷的聲音自帳外悠悠響起,從來人話中可以聽出對方是女子,而且還是年紀(jì)不是很大的女子。
十人大驚,站起身來,凝視帳門,剛才自己等人毫無所沉的被人欺近,若對方來意不善,而凌云又將自己的計(jì)策說出,那么后果如何,已經(jīng)不言自喻。
凌云道:“何方高人前來,但不知凌云是否得罪了姑娘,以至于趕到荒涼的草原。若非姑娘小瞧我,恐怕欺近而來在下尤未可知?!?br/>
“哼!凌云,你還真得罪了我。你且出來,與我一戰(zhàn),至于我是何人,你還沒有資格知道。”那人高傲之極,天下間敢對凌云說如此話的人已經(jīng)很少了,想不到對方一介女子,居然有此膽量,單憑這點(diǎn)都不由不讓阮氏兄弟佩服。
凌云心里則暗自吃驚,想不到天下間居然有人欺近十余丈之內(nèi),這個世界武林高手也未免太多了吧!
當(dāng)下步出帳營,十將跟隨,眾人一看,只見夜風(fēng)中一神秘女子素衣勝雪,絲巾蒙面,冷肅雙眼凝視著凌云,眼中充滿殺機(jī)與恨意。
凌云見她如此仇視自己,真是摸不著頭腦,自己什么時(shí)候得罪過如此厲害的人物了?莫非是尋仇來著?
“凌云,有膽量的跟我來,我于溪水源頭等你,若是他們不怕死,或者怕見到你的尸體也可以前來?!笨粗鴳嵟氖耍桥釉捯魟偮?,人已經(jīng)遠(yuǎn)在數(shù)十丈開外。
凌云望著沒有絲毫霸氣的身法,不由驚“咦”出聲,嘴角驀然含笑,對著十將道:“我先去也。”言罷,展開“千幻飄香步”,身形似慢實(shí)快,眨眼間一前一后的消失在眾人視線之間。
良久,十人醒悟過來,知道這將是難得一見的強(qiáng)者對決,機(jī)會難得?;ヒ曇谎?,也快步奔出大營,巡邏的士兵見怪不怪了,天龍營將士做的事情無不讓人驚詫莫名,見十將放死般的奔跑,還以為是在訓(xùn)練呢!讓別的軍士看見了,無不驚嘆道:“難道天龍營如此厲害,將軍都這樣賣命練習(xí),更何況是普通士兵?原來,強(qiáng)者就是這么來的?!?br/>
虛影連閃,于暗夜下劃出一兩道淡影,片刻間,兩人同時(shí)達(dá)到溪頭,此處,已經(jīng)遠(yuǎn)離大營。
清溪汨汨,兩人當(dāng)風(fēng)而立,凝神互視,神秘女子眼含殺機(jī),凌人之氣冷若冰雪,似乎恨盡了天下人一般。
凌云明若秋水的雙眸靈活的眨動,不住打量著這神秘的女子,臉上笑意晏晏,渾然沒有將對方的殺機(jī)放在心上。
神秘女子冷哼一聲,被凌云瞧得渾身不自在,思及自己高貴之軀,他人見之尊敬尤怕不夠,天下間似乎就只有兩人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望著自己,她氣乎乎的道:“臭小子,你死到臨頭尚且如此,看來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br/>
凌云懶懶的道:“清荷,拜托,你就別裝了,獨(dú)步武林的‘凌波微步’你相公我還看不出來嗎?是不是想我了?來,讓我抱抱?!毖粤T,沖了過去,一個撲擊,電光火石般將李清荷擁在懷里,得意的道:“看你還裝不裝?本將軍離家數(shù)日,可想你們得緊?!?br/>
神秘女子一驚,想不到凌云有此一舉,一呆之下之復(fù)大怒,狠狠在凌云臉上扇了一巴掌,清亮的聲音于草原靜夜里清晰可聞。
饒是凌云武功高得出奇,卻也被扇得頭昏腦脹,聞著淡淡的香味,閃電般退開,苦著臉道:“他娘的,大姐,你到底是誰,深夜不在家里抱著相公睡覺卻來找我的麻煩,害得我以為是自己的老婆來找我呢!失陪了,你自己看風(fēng)景吧!”話音剛落,掉頭就走。
神秘女子一閃身,將凌云擋,同時(shí)寶劍出鞘,直指凌云,大怒道:“臭小子,你死定了。拔劍!”
“好,我聽你的,拔就拔,你別千萬別后悔了?!绷柙朴牣惖囊恍?,正當(dāng)他神秘女子不解之際,凌云居然寬衣起來,心里暗笑道:臭丫頭,老子不整你火冒三丈就不叫“邪帝”。
那女子目瞪口呆,想不到凌云居然如此無恥,羞怒交集,高聲道:“你,你居然當(dāng)著姑奶奶脫,脫褲子?!?br/>
凌云重新系上褲子,笑道:“你不是讓我拔劍嗎?一般女子讓我拔的都是天生的這把寶劍,可鋒利得緊,姑娘,你要不要試一試?”
那女子氣得渾身發(fā)抖,邪火直冒,揮劍直刺向凌云那雙賊眼,恨不得將他劈為兩斷。
凌云輕巧一轉(zhuǎn),側(cè)身避過,趁她心煩意亂,順手將她面紗勾落而下,冷若冰清的玉臉絕美無雙,秀發(fā)披灑,雪膚玉顏,眉如春山,眼如秋水,便像月宮里的嫦娥下了凡塵。
一時(shí)間凌云瞧得發(fā)呆,倒非是凌云沒有見過如此美女,而是她與自己、李清荷、凌雨蝶長得太相像了。
絕美玉臉緋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嬌羞。總之,凌云看見了她的臉很紅很紅,美女看似三十余許,又似五六十,真是矛盾的組合。
說得遲那時(shí)快,劍光疾刺,凌云發(fā)呆之時(shí)倒也沒有忘記閃避,心里暗叫:老天爺,難道這個世界已經(jīng)有了克隆的技術(shù)了嗎?這他媽的也太瘋狂了。
險(xiǎn)險(xiǎn)避過一劍,凌云大叫道:“娘,你是我娘對不對?喂,別砍了,你肯定是我娘。”
美女倒真聽話的收劍,聽凌云叫自己為“娘”,一時(shí)哭笑不得,怒道:“閉嘴,姑奶奶哪里是你娘來著。別以為長得相像就亂認(rèn)。”
凌云小心的問道:“姐姐?”
美女鳳目一睜,怒道:“誰是你姐姐?”
“姑姑?”凌云詢問
“不是”美女回答
“奶奶?”
“不是?!?br/>
……
凌云無語,美女也無語,開始自己還氣沖沖的恨不得將他斬于劍下,可是此際見凌云“可憐兮兮”的模樣,似乎真的將自己當(dāng)成了親人,想起江湖傳聞,凌云身為孤兒,恐怕自幼受了不少苦吧!看著他期待的模樣,與自己相像的臉甚是凄然,芳心不由一軟,劍尖低垂,突然想起剛才他的“污言穢語”,心頭又是火起。怒聲道:“那你剛才為何如此辱我?”
“誰說的,我對美女的佩服有若長江之水連綿不斷,又似黃河泛濫一發(fā)不可收拾,真可謂驚天地、泣鬼神……”凌云胡扯著。
美女聽得全身發(fā)冷,連忙出聲制止,似笑非笑的道:“想不到你除了風(fēng)流好色之外,居然還精能拍馬之能。若江湖人得知豈不笑掉大牙?”
凌云試著道:“大姐……”
美女秀目圓睜,怒哼一聲。
凌云無奈,只得道:“美女,你來找我有何要事?為何你長得這和像我?莫非我們是同一個娘,共一個爹?”
“臭小子,放肆。莫非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嗎?”美女見凌云一副吊兒郎當(dāng)欠扁的模樣,氣得銀牙暗咬。
“又是這句?能不能換點(diǎn)有創(chuàng)意的,這一晚上,都不知道要?dú)⑽叶嗌俅瘟?,拜托,你就真的殺我一回吧。”凌云道?br/>
美女的眼淚在眼窩里打轉(zhuǎn),也不說話,轉(zhuǎn)頭便要出去,淡淡水光灑在她的身上。神情幽怨,似乎生氣非常。
凌云見此,悄悄移步,準(zhǔn)備溜之大吉,且不管她是誰,但是凌云對與自己長得相像的人有著肓目的好感,他真的不想和她作對。
美女嬌叱一聲,劍若雷霆,勢若御風(fēng)。
凌云腦海里閃出一個念頭“偷襲”
不輕易出手的人,出手通常都快得很,這句話似乎專為凌云而寫。
凌云閃身拔劍,清嘯一聲,他出手了。
兩聲輕叱,一聲龍吟,兩道劍光,交剪飛起。
接著又是一連串叮叮劍擊,如珠落玉盤,雙劍交擊,一合即分,人影一閃間,已攻出五十余劍之多。
趕來的每個人都被他們吸引住了。只見人影一分,電光火石間火花直冒,讓人目不暇接。
美女收劍住手,言道:“你不錯,果然不愧是名滿江湖的‘邪帝’;接下來看你能不能接下多年不用的劍術(shù)?!?br/>
凌云心下一凜,凝神對敵,他感覺此女武功直追獨(dú)孤求敗了,這還真是自己出道以來遇到的最強(qiáng)對手,他不但不慌,心里反而隱隱感到高不,人到了一定高度后,總會產(chǎn)生寂寞之感,正所謂:高處不勝寒嘛!
此時(shí),一人自遠(yuǎn)處掠來,凌云一看,心下驚喜莫名,高興的叫道:“師父,你怎么來了?”
來人雪發(fā)、衣襟飄裾,形相清癯,風(fēng)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慈愛的望著凌云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對那美女說道:“滄海,你又何必為難孩子們呢?”
凌云一聽,如遭五雷轟頂,張口結(jié)舌,良久,他咋咋嘴唇,心想:我日?。≡瓉硭褪抢顪婧?,難怪看起來像是三十多歲,卻又像五六十歲,事實(shí)上她已經(jīng)快到百歲高齡了吧!想不到她花貌如昔,難道她已經(jīng)練成了逍遙派的“八荒六合唯我獨(dú)尊功”。
他看了師父激動的神情,眼神不住的在兩人身上直溜,暗笑道:看來師父和李滄海不但有一腿,很可能還有七腿八腿呢?但是她為什么要來殺我?想不通,真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