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雖然已過正午,但陽光在云林之森里卻寸步難行,也無力驅走黑暗與陰冷,除非你站在高高的古樹之上才能享受到它的溫暖。而可以凌駕于古樹之上建造出一個如此龐大的家族棲息地,眾觀幻族的歷史,也只有古老的凱斯家族可以辦到。這里可以稱上“天空之城”的世界,不單單是千百年祖祖輩輩的積累,更是因為他們通曉與萬物生靈溝通的語言――物語。
這是擎空留在凱斯家族的第四天,雖然這幾天住的舒適,吃的豐盛,而且還很安全,但他的心卻早想離開這里去尋找那個與自己有關聯(lián)的途林家族??伤荒茈x開,因為他還一直沒有得到鹿兒醒來的消息。每當他去詢問,都會被告知她的情況所有好轉,但卻禁止他進入那間她所在的病房,因為鹿兒身體現(xiàn)在還極其虛弱,不能有任何外界的打擾。所以他只有待在自己的房間默默地祈福,不光是為鹿兒,還有肥小,他已經幾天沒有感知到它了,這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終于,漫長的等待有了一個回應,在今天早上他起來的第一個好消息便是――鹿兒醒來了。于是他便按耐不住心中的想念要去探望,但那個地方是凱斯家族的禁地,擅自走進去就是走在滿是危險的人間煉獄。所以他只能等待他們派人來引領他過去,好在他們沒有讓他等很久,那個之前見過的凱斯家族青年便又一次出現(xiàn)。
相比上一次的陌生與敵意,這一次青年很是友善,也許是得到鹿兒醒來的消息,他俊朗的臉上帶著笑意。擎空甚至還知道了他的名字方索?凱斯,是族內青年一輩的佼佼者。
方索帶著擎空穿過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無法形容的古樹,那里是凱斯族人棲息的地方,相當于擎云城內的一個個小區(qū)域,集市、酒館等。而現(xiàn)在他走在它們寬敞如大道的古樹枝干上,每當他們走過,枝干的兩側就會升起枝條護欄防止他們失足墜落。
“這下面有什么?”擎空走在縱橫交錯的枝干上,小心翼翼地看著下方那一片漆黑的深淵,即使頭上是高高掛起的太陽,也似乎能感受到從下面滲透出的一陣寒意。仿佛,在里面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在注視著他。
“一切你能想象到的黑暗、邪惡和恐懼的事物?!狈剿髟灸樕线€帶著喜悅,聽到擎空問到這個問題,臉色有些奇怪,腳步也似乎加快了。
他的回答并沒有讓擎空滿意,反而更好奇,原本只是隨意的一問此時卻成了謎團。可后面方索一直都沒有和他再說話,擎空也只有無聲地跟著他走向禁地。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一棵更大的古樹面前,所有之前路過的古樹在它的面前就像一根剛剛發(fā)芽的嫩枝一般,簡直是古樹之王。在這棵古樹之上,凱斯家族修建了一座極為豪華的宮殿,一層又一層矗立在古樹之巔。
有了方索的引領,他們穿過守衛(wèi)森嚴的大廳與過廊,終于來到鹿兒所在房間門口。
“她就在里面?!狈剿飨蜷T口的侍衛(wèi)說了幾句,便沒有多做停留離去。
擎空輕輕推開門,里面的溫度要比外面高一些,這也許是鹿兒康復身體的需要。他慢慢走向房間內,遠遠地看到鹿兒躺在一張溫暖舒適的羽床上,羽床的四周均拉起遮擋的薄簾。房間里除了鹿兒,她的床前還站著兩位侍女,她們一見到有人進來,急忙擋在了他的前路。
“族長和夫人,以及大小姐已經來探望過小姐了,小姐現(xiàn)在剛剛睡下,閣下您是否等一下再過來探望?”侍女小聲尊敬地說道。她們明白凡是能進來的人,都應該是有身份之人,她們不應冒犯。
擎空點了點頭,他明白侍女也是一心對鹿兒好,所以剛想離開,卻聽到鹿兒非常虛弱的聲音響起。
“小空哥哥?”薄簾后面只有一個虛影。
“鹿兒,你先休息吧,我過一會兒再來看你?!鼻婵找蚕氍F(xiàn)在就見到她的樣子,但一想到侍女的話便忍住了心中的想念。
“沒事的,”鹿兒急忙說道,她的想念更重,“你們兩個下去吧,我沒事的?!?br/>
兩個侍女面露難色,但是也許是看到鹿兒堅持的表情,兩人只有微躬退下。
擎空繞過薄簾,走到鹿兒的床前,終于看見幾日不見的鹿兒。此時的她,臉色早已從那時的黑紫恢復過來,還帶有幾絲紅潤。雖然嘴唇間還有一絲蒼白,但卻帶著笑意。
鹿兒見到擎空后立刻要坐起來,可身上的絲絨被突然滑落,氣氛就變得有些旖旎,因為鹿兒身上只有一件僅僅能遮住前胸的小絲兜。小女生的害羞,擎空的發(fā)愣,令氣氛更加尷尬,足足過了好久,擎空才打破了尷尬說道:“鹿……鹿兒,你感覺怎么樣?好些了嗎?”
看到擎空的樣子,鹿兒心中的害羞突然莫名地消失了,心里想的卻是:小空哥哥居然會如此表現(xiàn),證明他已經不像從前一樣像對待小女孩一樣看待自己。想到這兒,鹿兒不再尷尬,甚至心里還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小空哥哥,我好很多了,醫(yī)者已經將我體內的毒液全部排出來了,剩下的就靠時間來恢復了?!?br/>
“那就好……”擎空視線偏移,他盡量不去看鹿兒,“既然鹿兒你已經無礙,那么我也完成了當初許下的諾言,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擎空頓了頓,有些話很難說出口,“我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br/>
“離開?”鹿兒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低落,“小空哥哥,你真的要去找那個途林家族嗎?”
“嗯,是一定要去!”擎空肯定道,“不光是因為他們是我的親眷,更是因為我要完成牧淵大學者的遺愿。我們這一路走來,團結了幾個種族的幾個大的勢力,但這還遠遠不夠……面對黑暗與邪惡,我們必須要讓龍圖世界的所有種族團結起來共同抵抗才可能成功?!?br/>
擎空這一番話令鹿兒的眼中充滿崇拜的星星,這一路走來所經歷的畫面雖然處處危險叢生,但她的身邊卻有小空哥哥的陪伴,她從未感到害怕,即便是面臨死神的左右。
“既然這樣,我也要去?!彼龓缀蹙褪敲摽诙觥?br/>
“不行!”
還未等擎空回答,一個雄渾低沉的聲音響起,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威懾。
擎空回頭,發(fā)現(xiàn)原來是鹿兒的父親――貝萊?凱斯家主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門口,和他一起出現(xiàn)的還有那個與自己有“過節(jié)”的簡妮?凱斯。兩人的目光短暫地接觸后,一個人的腦袋里是那兩條雪白的腿,而另外一個則又是一臉羞怒。
貝萊家主慢慢地走了過來,向擎空點頭示意。簡妮則是徑直無視地穿過擎空坐到了鹿兒的床前,將滑落的絲綢被重新為其蓋上,并帶著敵意的眼光看著擎空,那件事始終讓她介懷于心。
鹿兒看見是父親,而且如此果決的拒絕,知道想要和他再次闖蕩的機會破滅了,小嘴賭氣地撅了起來。
貝萊家主沒有管鹿兒不高興的神色,看向擎空,表情里竟多了一絲欣慰。
“我剛才在門外無意中聽到你和鹿兒的對話,對于你這樣的年紀能有如此遠見以及魄力實在令我驚訝……”
聽到父親對擎空的贊許,鹿兒俏麗的小臉一直在微笑,仿佛受到夸贊的是她一樣。而一旁的簡妮則是冷哼一聲,顯然還是不屑一顧。
“但是想在云林之森闖蕩并找到一個實力強大的家族,光有勇氣是遠遠不夠的,想必這一路你應該深有體會?!?br/>
擎空點了點頭,在這如同幻境一般的森林,隨時都有陷阱等待著獵物。若不是一路有著鹿兒和大學者的指點,他可能早就命葬在這里。而且除了這古老的森林,還有更窮追不舍的黑暗聯(lián)軍,這一切都不是勇氣能夠解決的問題。
鹿兒臉上的微笑也僵住了,她回想到那些無處不在的半獸族,心里不禁又為擎空擔心起來。
“貝萊家主,您說的沒錯,但即便如此我也要完成我的使命,這是我如今所能做的唯一一件重要的事!”擎空頓了頓,沉聲道,“您知道的,黑暗已經來臨了?!?br/>
這句話令屋子里的人都沉寂了片刻。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算勸阻你留下來,我希望這個禮物能夠幫助你渡過難關,這也是我們凱斯家族對你所能夠做到的最大的援助了?!?br/>
當貝萊家主從腰間解下一件物品,擎空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把極其華麗的長劍,光它的劍鞘就足夠令人炫目,繁復的雕花以及各種顏色的寶石交相輝映。
擎空接過貝萊家主遞過來的長劍,接觸到才發(fā)現(xiàn)這把劍極其輕盈。他只需要輕輕發(fā)力劍身就從劍鞘里滑出,劍身散發(fā)著令人驚訝的彩色光芒,而且擎空從長劍兩側深深的凹槽、劍刃與劍鋒的質地看出,這并不是一把普通的劍。
“這是……遠古炎鋼?”擎空突然想到曾經有一把劍也是如此耀眼奪目,而這也不禁讓他想起那個許久未見過的人。
貝萊家主點了點頭,眼睛望向長劍的劍身,補充道:“這把長劍不單單是遠古炎鋼打造的,其中還封印了某種遠古的魔法。”
擎空這下明白了劍身彩色光芒的來源,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何種魔法是彩色的光芒,他記得牧淵大學者曾使用的自然魔法是綠色的熒光,而這種遠古魔法卻包含著好幾種顏色。
坐在鹿兒床前的簡妮一開始并沒有注意到父親拿給他的是什么,但當彩色的光芒在劍身環(huán)繞,她的眼睛突然瞪圓。
“父親,這是‘噬獸劍’?”簡妮語氣充滿驚訝。
看見父親點了點頭,簡妮又急忙說:“您怎么能將這把先人的劍送給這個外族的……”
還未等簡妮說完,貝萊家主就打斷了她,繼續(xù)朝擎空說道:“這把劍是我們凱斯家族先人留傳下來的寶物,已經有了幾百年的歷史……”
這句話頓時令擎空手中的長劍重了起來,即便它本身還是那么輕盈。貝萊家主居然將如此珍貴的家族寶物作為禮物送給自己,一時間他竟不知道應該接受還是拒絕。
貝萊家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繼續(xù)道:“之所以將這把劍送給你,并不是讓你當裝飾佩帶的。原因有兩個,第一,你救了鹿兒,作為凱斯家族的恩人,我們理應報答你,既然你不愿意留在我們族內,那么這把劍只能略表心意……”
這個理由就連簡妮都無法駁辯,鹿兒是她最心愛的妹妹,當她在外不知生死安危之時是自己最難熬的時刻。
“第二,之所以這把劍叫‘噬獸劍’,是因為這里面所擁有的魔法是專門針對半獸族的,只要被其擊中,他們體內的幻力就無法施展……而且當在持劍者周圍有半獸族出現(xiàn)的跡象時,這把劍的劍身上的彩色光芒就會更加醒目,目的是提醒它的主人?!?br/>
“半獸族?”擎空雖然恨不得將那群怪獸斬殺殆盡,但是卻不明白這把劍與半獸族到底有什么淵源。同樣不清楚的還有鹿兒和簡妮,她們雖然見過這把家族一直珍藏的寶劍,但是卻不知道它的來歷。
“看來你們這群小輩真的不知道那些歷史……那是發(fā)生在幾百年前,幻族和半獸族分裂開來并爆發(fā)了一場大戰(zhàn),我們的祖先‘叢林先知’鹿瑪?凱斯便用魔法與遠古炎鋼鍛造了這把劍。在戰(zhàn)場上,這把劍令無數(shù)半獸人聞風喪膽,所以便有了這個‘噬獸劍’的稱號。希望你拿到這把劍,是為正義而戰(zhàn)。”
聽了這把劍的由來,擎空此時似乎更能感受到這把劍所蘊含的能量。
“貝萊家主,這把劍的分量實在太重了,我一定會不辜負所有人的期望!”擎空堅定地說道。此時也只有這句話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意。
“還有,這把劍的劍柄是凱斯家族的象征,只要你出現(xiàn)在任何凱斯家族的勢力范圍,他們都會給予你援助的,這也是我唯一能提供給你幫助。因為我們幾大幻族家族有約定,不得擅自踏入對方的領地,所以我不能派族人陪同。”
擎空看了看劍柄處一顆栩栩如生帶著七彩皇冠的鹿頭,點了點頭,這已經足夠了,他還能奢求什么呢?
此時鹿兒的表情很沮喪,因為父親的話不光打消了自己陪同的念頭,而且還意味著擎空要獨自一人闖蕩在充滿險惡的云林之森,即便他是自己永遠相信的人,但也不希望他冒險。
貝萊家主又拿出了一件東西,遞給了他,原來是一張地圖。
“這是一張云林之詭大陸的魔法地圖,里面詳細地指明了各個曾經尚存在這個大陸上的幻族家族的位置。你要記住,這張地圖千萬不要落到外人手里!”貝萊表情嚴肅地看著擎空,“對于我們幻族來說這片充滿幻術的森林是保護我們不被邪惡的奴隸主或是圖謀不軌之人騷擾的天然屏障。這么多年以來,這里一直都是這個世界最為危險的地方,就是因為外界根本無法找到通往我們地盤的真實路徑,而一旦他們知道了,即便我們幻族沒有那么弱小,可貪婪的人總會給我們帶來麻煩?!?br/>
擎空看著地圖上復雜的路線,以及大大小小的家族名稱,重重地點了點頭。
“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它落在外人手里!”擎空緊緊攥著地圖,更加感激地看著貝萊家主。
貝萊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鹿兒,然后對著簡妮說道:“給他們一點時間告別吧?!?br/>
簡妮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擎空,然后一言不發(fā)地跟著父親離開了。
當自己獨自面對擎空時,鹿兒再也忍不住,眼眶微紅,“對不起,小空哥哥……”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擎空一下子慌了手腳。
“怎么了?鹿兒……你別哭啊……”
鹿兒忍住情緒,說:“當初我曾經許諾,小空哥哥如果送我回家,我會讓父親出兵幫助你奪回擎云城,可現(xiàn)在……卻只能讓你一人在云林之森里闖蕩?!?br/>
擎空一聽原來是因為這個,心里的緊張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感動。
“鹿兒,這不關你的事,”他走到床前,輕輕說道,“當初,擎云城遭到黑暗聯(lián)軍的暗襲,家人下落不明,而我又被逼迫遠離家鄉(xiāng),漂泊在外……那時的我確實滿腔怒火,想要不計一切代價奪回擎云城。但是現(xiàn)在……我已經不再那么想了!”
“不再這么……想了?”鹿兒有些不解。
“是的。而我想的是,這次我不但要奪回擎云城,還要粉碎那群邪惡的黑暗聯(lián)軍;這次我們不會讓他們再逃回那個死亡深淵,而是讓他們下到更深更黑暗的地獄,讓黑暗聯(lián)軍永無出頭之日!”
擎空心里承認這是因為牧淵大學者一路走來對他的影響,才會讓他有如此轉變,他也明白這種轉變是成長的過程。
鹿兒聽了他的解釋,難過的表情消退,眼中又浮現(xiàn)那種崇拜的光彩。
“小空哥哥,你能不能……”鹿兒突然壓低聲音,“能不能……帶我一起走,至少我在森林里可以為你指路。”
“不行,鹿兒,你現(xiàn)在身體還沒有恢復。而且……如果我?guī)闼阶噪x開,尚且不說能否走出這里,就算走出去了,一旦有什么意外,后面我如何面對你的父親,他給予我如此多的幫助,我不能這樣做?!鼻婵諟厝岬負u了搖頭,晃了晃手中的地圖和長劍。
鹿兒還想再說什么,擎空突然握住她的手,說道:“鹿兒,相信我,距離下次見面的時間不會太久的?!?br/>
鹿兒說不出一個字,因為她所能感受的只剩下手心溫熱的觸感……
擎空跟鹿兒做了短暫的告別后,他便開始準備即將開始的征程。魔法皮袋里裝夠了路上需要的儲備,將噬獸劍別在腰間。在身上套上大學者交給自己的“隱身披風”,雖然隱形的效果不是那么完美,但在昏暗的叢林中這種效果還是能夠在關鍵時刻拯救自己的性命。
當他一切準備妥當,貝萊家主和方索來到他的面前,與他進行最后的道別。
“方索會送你走出我們凱斯家族的勢力范圍,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了。記住,在這座森林里不要輕易相信任何東西,我說的是‘東西’,因為不單單是生物,就連一塊石頭都不要相信……即便是你自己親眼所見,都可能是一個騙局?!?br/>
擎空認同地點了點頭,他不會認為貝萊家主的話是危言聳聽。這一路走來,如果沒有鹿兒在旁邊的提醒,他可能早就被色彩鮮艷的食人花迷幻住雙眼,然后在他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它慢慢享用……除了食人花,誰知道這森林的背后還隱藏著什么可怕的東西。
隨后沒有過多交談,方索便帶領著擎空穿過一棵又一棵古樹。在它們枝干鋪成的道路上行走,擎空總有一種隨時會掉下去的感覺,但身旁的方索卻毫無忌憚地快速行走。就這樣,他們在如同迷宮古樹間穿梭著。最后,終于在通過一處被古樹枝干包圍的長廊后,方索停了下來。
“前方就不再是我們家族的領地,我也該回去了,你多保重!”方索看著擎空,碧綠的眼睛中閃爍著復雜的神色。經歷了這么多,他也明白眼前的少年并不是自己當初想象的那樣,而且當他得知他要完成如此艱難的使命時,心中更是多了一絲敬意。
擎空面帶笑意地點了點頭,他能聽出方索最后一句“保重”的重量。他先望向前方黑暗與未知的森林,然后望了一眼身后的“天空之城”,他壓住了心頭的各種想念,裹了裹披在肩頭的披風,握緊了腰間的噬獸劍,毅然走進了險惡叢生的云林之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