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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馨舅媽 綜上所述各教派在

    “綜上所述,各教派在傳教時,應(yīng)當(dāng)遵循不損民力、不違律法的原則,且進入雨神教者需度牒,但凡雨神教徒都不可違背教義與律法,一旦違背即剝奪度牒按律處置,沒有特權(quán),再有就是不得免稅……”

    和爹媽坐船去南洋逛了一圈,還在呂空這位親祖父開的動物園里與一眾大型猛獸歡樂玩耍的呂曉璇提著禮物回到呂家在瓊崖島的大宅,就聽薇媽媽說呂瑛在開會。

    呂曉璇走到永康書院,此處經(jīng)過幾次擴建改建,面積已達整個呂宅的三分之一,其中有座十分寬敞、采光極好的房間,放置了諸多文書,還擺了長桌,可以當(dāng)會議室使用。

    這就是秋瑜設(shè)計的了。

    呂曉璇作為皇太孫,對澤國任何場所都可以隨意進出,她進了會議室,呂瑛就坐在長桌一端,其余人坐在長桌兩側(cè),大家正認認真真開會。

    呂太孫聽了一陣,面露囧然。

    瑛瑛身上有個很神奇的地方,就在于當(dāng)全家、整個澤國上層都時不時呱一下,連呂曉璇在穿越后都對神佛的存在半信半疑的時候,瑛瑛成了所有人里唯一不信神的存在。

    他不信神,因而對宗教的態(tài)度就是警惕任何人假借神靈之名分奪手中的權(quán)柄,對島上諸多信仰,比如作為主流的雨神教、媽祖、道、佛甚至是洋人的景教都約束極狠。

    這作風(fēng)就很皇帝……

    呂曉璇坐在會議室一角,閑著沒事拿起一本文件翻了翻,發(fā)現(xiàn)上面是諸教派度牒發(fā)放后的待遇,簡單來說就是拿了度牒也好處沒有,免稅更是絕對不能,度牒只是官府認可了某人對神的虔誠和對本教派的理解并給予從業(yè)資格,但如果此人做了對神不虔誠(違法亂紀(jì))的事,就立刻剝奪資格和依法處置。

    度牒不能赦免任何罪惡。

    一條條一樁樁談下來,看得出呂瑛對此事思慮很深,想了很久,因此給出的條陳周到細致又恰好踩在了許多人的承受底線上。

    呂瑛對某些群體一旦被壓迫狠了就直接擺爛的特性倒是也了解得很深,估計是調(diào)研的時候沒少領(lǐng)教。

    幾乎所有神仙的信徒在這場會議里都被訓(xùn)了,除了財神們。

    幾乎所有神仙都被要求限制擴張,好好做好自己的學(xué)問,想好怎么開解信徒心里的難,幫助他們快樂生活,還是除了財神們。

    明明財神數(shù)量多,光正財神都有四位,還分文武財神,但對于財神的信仰呂瑛管得很少,因為現(xiàn)場所有人都是媽祖娘娘的孩子且兼職信財神。

    開完了這場會,呂曉璇心說完了吧,兒子該和我一起分享這段旅程的愉快和美味的午餐了吧?

    誰知呂瑛說他還有下一場會。

    會議主題——有關(guān)海域歸屬。

    有些洋番來做生意時,都愛說第一個發(fā)現(xiàn)這個海域的是某某船長,而呂瑛對此種言論很有意見。

    咋地了,他們漢人站在陸地邊緣遙望一下這片海就不算發(fā)現(xiàn)了是吧?只有你們洋番可以“發(fā)現(xiàn)新海域”,然后你們發(fā)現(xiàn)了這兒就歸你們了是吧?

    敢有這種念頭的洋番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接受教育,不懂這地盤歸誰的洋番就去死吧。

    呂瑛告訴自己的屬下們:“我知道有些人覺得我和洋番計較領(lǐng)土歸屬有些斤斤計較的嫌疑,可我得告訴你們,這兒就是咱們的地方,一塊土坷垃一滴咸水都不屬于那些洋番!誰覺得這地盤不稀罕,讓就讓了,那就滾!別在澤國待,去洋番那叫他們爹,懂了嗎?”

    這話說得相當(dāng)狠了,其中的意味也很嚴(yán)重,肯定是有人在這個問題上犯了蠢,且被呂瑛逮住了。

    參加這場會議的大多是呂家軍將領(lǐng),還有部分文官,他們都鄭重發(fā)誓,保證在地盤問題上絕不含糊。

    第三場會議,如何處置違規(guī)違紀(jì)的官吏。

    呂瑛在這場會議中金句頻出,包括“某些人明明長了腦子卻把腦子擱胯|下”,“我給了他們官位而他們用官位去追求多子多?!?、“去牢里生孩子吧”……

    與會人員被罵得恨不得當(dāng)場去世。

    呂瑛現(xiàn)場簽了好幾個人的死刑,估計那幾個人犯的事還不小,不然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呂瑛不會這么怒。

    呂曉璇掂了掂氣氛,選擇站起來幫兒子的腔,并勸他去吃午飯,抓人審人的事情媽媽來。

    一路折騰到了晚上,呂曉璇放下公務(wù)再去找兒子的時候,呂瑛正在作畫。

    是她的肖像畫,但并非靜坐原地端莊微笑的那種,而是她身穿戎裝,舉刀側(cè)身站立,一看就酷炫上天的那種。

    也不知道呂瑛看媽媽的時候眼睛里到底有多少層濾鏡,才能把媽媽畫得那么靚。

    呂曉璇看得又驕傲又不好意思,也不打擾呂瑛用畫傳世之作的態(tài)度給自己畫像,轉(zhuǎn)身去找秋瑜。

    呂曉璇記得這小子蹲在島上和戶部交接皇商們的稅務(wù),侍郎嘛,又是管錢的,自然混得不錯,島上、沿海等大族對這孩子的看法也是一變再變呢。

    正所謂,年少時嘲笑秋瑜抱呂家大腿,長大時理解秋瑜,年長的希望超越秋瑜,對呂家滑跪不及時的渴望復(fù)活賽打贏秋瑜,還有些直接開始妄想重生之我是秋瑜。

    作為澤國開國皇帝呂空的弟子,澤國下下下任皇帝的竹馬,秋瑜一生的榮華富貴都是看得見的。

    呂曉璇和秋瑜說:“我兒子給我畫畫呢,還帶背景的,我都不知道他只去了一次邊境,就將那的烽火長營記得這么清楚。”

    秋瑜腹部的傷還沒好全,不好走動,就坐在椅子上一邊打算盤一邊驚訝道:“真的?那他也太不對勁了!”

    呂曉璇面露疑惑:“他怎么不對了?”

    秋瑜就說:“你真的覺得瑛瑛是那種勤快到明明一天到晚都有的是活,還要專門空出時間來畫畫的人嗎?畫畫要費的心神可多了!”

    醒醒啊,呂警官,你兒子天生精力條短,是個每天工作超過三個時辰就要發(fā)火,噴得視野內(nèi)所有人生無可戀的小懶蟲。

    他們兩個認識七年了,這么長的時間足夠秋瑜看清呂瑛骨子里的懶勁。

    這個明明畫技驚人的書畫ssr往日里除非是秋瑜使勁的哄著求著,才會幫他畫點小動物或者花花草草什么的,像那種畫起來工程量比較大的畫,呂瑛不是不會,但動筆很少,而且畫得超慢。

    《禹武宗留下的傳世之作只有兩副的真正原因》

    在這種情況下,呂瑛主動為母親畫像不說,還特意給她配那么繁瑣的大背景。

    換了在21世紀(jì)約畫手太太,額外加宏大背景都是要價格翻倍且好好哄著才能畫的好不!

    秋瑜已隱隱感覺到呂瑛想要做什么,可當(dāng)他去找呂瑛詢問時,卻得知他已經(jīng)帶著呂荷祖奶奶留下的大風(fēng)箏,駕著九幽出海去了。

    秋瑜扶著腹部,

    面無表情:“他絕對是故意避開我的?!?br/>
    那個小混蛋前陣子還和他說“我親手給你縫的針,到時候也找我來拆線吧”,結(jié)果現(xiàn)在要拆線了,呂瑛卻故意跑了。

    秋瑜要讓這位古代皇族見識一下什么叫現(xiàn)代病患的執(zhí)著。

    他以澤國戶部侍郎的名義,臨時申請了一條船,追著呂瑛出航的方向前進。

    呂瑛出海用司南的時候不多,他自己就是最好的指南針,如同候鳥一般永遠知道自己該去什么地方,普通人走他去的海域和航線,其實是極有可能在海上迷航,從此葬身大海的。

    但秋瑜心中篤定一件事,那就是身處呂瑛庇護的海域,自己絕不會有生命危險。

    大海蒼藍

    隨著船只的前進,路上的海獸變得多了起來。

    船長過來報告:“秋侍郎,前方出現(xiàn)海獸群。”

    秋瑜提起一桶柔魚,往海里一拋,就有一條黑白鯨躍出海面,無比嫻熟地叼住柔魚。

    “一看這嘬柔魚的架勢,就知道是老熟鯨了?!鼻镨@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離呂瑛不遠。

    因為在遙遠的青空之上,哈斯特鷹正伴隨著另一支與眾不同的“鳥”一起飛翔。

    在氣象之子這個天賦上隱隱有超越呂荷跡象的呂瑛經(jīng)過多次練習(xí),終于也掌握了在古時飛翔的能力。

    受限于工具,呂瑛無法飛得更高,但在這個時代也是獨一份,何況有了哈斯特鷹伴飛,下方又是溫柔包裹一切生命的海洋,呂瑛的安全性并不算差。

    名為大藍的藍鯨噴出一道高高的水柱,展現(xiàn)著她的存在感。

    呂瑛乘著氣流飛著,不經(jīng)意間低頭,就看到一艘小貨船在靠近,他眉頭一皺,驅(qū)使著大風(fēng)箏開始降落,隨著靠近海面,呂瑛就看到那貨船上的人居然開始往自己的船上跳。

    他雙手一松,整個人順著氣流,運轉(zhuǎn)輕功,接著哈斯特鷹掠過,扯著他的衣領(lǐng)帶了一下,呂瑛便跳到甲板上,對秋瑜說。

    “你跳我?guī)湍?。?br/>
    跳幫是海戰(zhàn)中常見的一種戰(zhàn)術(shù),指的是兩艘船靠近時,一方船員通過各種方式跳到對面的船上和人打近戰(zhàn)。

    秋瑜通過跳板抵達九幽號,對呂瑛道:“你不曉得瞞著我什么事,躲了我這么久,都學(xué)會飛大風(fēng)箏了還不帶我一起玩,我跳你幫怎么了?”

    “你再這么躲著我,瞞著我,我下次帶一群人來跳你的幫,幫助有夢想的年輕人達成跳幫九幽號的海洋第一成就!”

    對于海盜王世家的傳人來說,即使呂家已經(jīng)升級成皇室,他們依然是將被跳幫視作恥辱的,從來只有他們跳別家船的幫,鑿沉別家的船底,哪有倒過來的理!

    想起自己這陣的郁悶和對母親的不舍,以及對秋瑜微妙的愧疚,呂瑛可是憋得狠了才出海來通過海洋與天空療愈自己,秋瑜卻還不識趣的追過來。

    呂瑛本就脾氣大,被秋瑜這么一激,立刻毫不客氣地撲過去,仗著自己先天之境的速度一把扯住秋瑜的領(lǐng)子,另一只手點著他的喉嚨。

    “我不想說什么便不說,不想見你就不見,你憑什么來找我!”

    “憑什么?”秋瑜氣極反笑,反手抓住呂瑛壓著自己的手,“就憑你對著我擺出了威脅的姿態(tài),可你卻不敢真的動手?!?br/>
    秋瑜一扯,呂瑛修剪的圓潤的指甲便刺進他的皮膚,帶出一點血絲,呂瑛眼力好,看到這一絲紅便要抽手,卻抵不過秋瑜的力氣,兩人僵持在原地,呂瑛和秋瑜擰著,像個鬧別扭的小孩,面上惱怒又焦急。

    秋瑜俯身,認真問道:“瑛瑛,呂瑛,秦湛瑛,你到底在為什么心煩難過,為何不能告訴我?”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說出來,不管是什么令你苦惱,我都會為你消滅這份苦惱的源頭,我是你的友人也是你最忠誠的臣子,我為你經(jīng)商,也愿意為你披甲征戰(zhàn)?!?br/>
    “若我說出來,你當(dāng)真能令我順心順意么?秋瑜,你別把自己看得太厲害了!”呂瑛終于掙開手,如同貓一樣流出秋瑜的懷抱,后退了好幾米,倔強又委屈地望著他。

    秋瑜嘆了口氣,蹲下,仰頭看小人家:“你不說,怎么知道我解決不了?”

    呂瑛:“即使我說出來以后,你可能會怪我?”

    秋瑜:“我怪你什么?我所有產(chǎn)業(yè)都給了你股份,我給你做侍郎,我八歲就為了你殺了第一個人,為了你我什么都做了,我心甘情愿地遵循你的理念前行至今,我能因為什么怪你?”

    秋瑜說的是真心話,他上輩子可是大大的良民,這輩子被古代封建社會壓抑得想跳湖時,都沒想過要奪走誰的性命。

    可是陪呂瑛第一次環(huán)瓊崖島游歷的時候,為了呂瑛,他的確是什么都做了,且心甘情愿,因為他明白,比起對這個人間適應(yīng)不良的自己,土生土長且能登上史書的呂瑛或許才更清楚如何改變世界。

    于是他選擇將這一世的人生的方向都交給這個孩子,呂瑛往哪走他就跟著,雖然這么做其實也很自私,因為是他擅自交托人生,甚至沒和呂瑛說一聲,可他們雙方對此是有默契的。

    他以為他應(yīng)該是呂瑛最信任的人,所以在發(fā)現(xiàn)呂瑛或許瞞著和自己相關(guān)的大事后,秋瑜立刻追過來。

    人長了嘴就是為了吃飯和溝通,不管有什么問題,他們得說清楚。

    而在聽到秋瑜的話后,呂瑛睜大了清凌凌的眸子,他眼睛本就大,如今睜大,眼里還帶著水光,一時映著即將落入海中的夕日,便像是另一片海。

    “你想知道我瞞了什么……”呂瑛喃喃。

    他別開臉,不說話,就那么沉默了許久,秋瑜也耐心地等著。

    直到呂瑛下定決心,再次朝秋瑜撲來。

    這一次秋瑜沒有反抗,而是任由自己被呂瑛撲入海中。

    他們一同墜入落日熔金的湛藍大海,在一片金藍之中,呂瑛仰頭,像是呼喚什么,但他發(fā)出的聲音卻似乎超出了人類的聽覺范圍。

    秋瑜被呂瑛帶著游離九幽,呂瑛的游速很快,便像是沒有魚尾的小人魚,過了大約五十米,名為大藍的巨鯨便過來,主動沉到他們下方,讓他們接觸到自己的脊背。

    接著他們便被大藍托出水面,在海風(fēng)之中,呂瑛將一縷粘在面上的頭發(fā)撥到身后。

    這浸了水后便美若海妖的少年抬起頭,神色清幽,聲音在風(fēng)中飄渺破碎。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br/>
    呂瑛柔軟而慵懶地坐在藍鯨背上,他的儀態(tài)好,即使如此隨意,一舉一動依然美不勝收,秋瑜隨他坐好。

    在一起一伏的海波間,他聽到了呂瑛藏了許久的故事。:,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