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遲的表情很凝重,聞言只是搖了下頭,便又全神都放在防御上。
化魂獄中的化魂之力仿佛瘋了一般,洶涌而來,又凝成或鋒利或尖銳地利器攻擊他們。
司然握著拳猶豫了片刻,剛想說什么,卻被蕭遲厲聲喝止:“不許!你受不??!”
司然抬頭看他:“但是蕭大哥一個人支撐不了多久,若一直這樣下去,我們?nèi)齻€都會被吞噬?!?br/>
段思坤聞言看他們:“你們有辦法?”
司然抿了下唇:“化魂獄雖然只有一個入口,但只是因為魂魄無法抵抗化魂之力,另行突破?;蛟S強行破開,還有可能。”
段思坤道:“告訴我怎么做,我來。”
司然急道:“不行!你已經(jīng)被困這么久,不能調(diào)動靈力。”
段思坤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化魂之力暫時不能將我怎么樣,如果我沒猜錯,你現(xiàn)在也無法承受化魂之力的煉化,蕭遲又要撐著這個結(jié)界,只有我才有機會破開化魂獄。”
司然一個遲疑間,段思坤已經(jīng)閃身出了防護范圍,黑白兩道魂力瞬間將他保護起來,抵擋住化魂之力的攻擊。段思坤抓住時機,運起所剩無幾的靈力,朝著化魂之力的反方向奮力攻擊。
銀白色的靈力一閃而過,狠狠撞擊到虛無的氣墻上,又瞬間彈了回來。段思坤猝不及防被反彈,狠狠跌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同一刻,蕭遲手中一軟,防護壁突然弱了幾分,被化魂之力闖了進來,攻向他們。蕭遲回手舉刀一擋,將司然護住。
司然看到段思坤倒下,眼眶頓時紅了起來。一步從蕭遲身后踏出,指尖點上眉心,蕭遲未來得及出口阻止,一道白光閃過,玉箏出現(xiàn)在手中?;曛Φ捏E然侵入讓司然臉色一白,卻仍舊一臉堅定地跑到段思坤身邊。
強大而刺眼的白光驟然騰起,幾乎將那明亮而耀眼的火光都掩蓋?;曛ξ⑽⑸s了一瞬間,突然暴起,猛地席卷而來。
玉箏在手中劍影翻飛,司然璇身迎上,表情冷厲而寒冽。
蕭遲握緊了刀,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飛速追了上去。
段思坤眼神飄忽地看著兩人,突然雙眼一翻,暈了過去。黑白兩道霧氣圍在他身側(cè),始終將他保護著。
激戰(zhàn)之間,一道細小的化魂之力凝成飛刃,迅疾地刺向司然。司然矮身避過要害,剛想回手反擊,卻眼見那飛刃直奔自己眉心而來,只得下意識偏了下頭。
蕭遲心臟一滯,下一刻便見那道飛刃飛速劃破司然的臉,留下一道細小的傷口。血液因為司然躲閃的動作,被甩到空中,隨即又緩緩落下。
洶涌的化魂之力突然一凝,隨即迅速如潮水一般迅速褪去。
偌大的化魂獄之中,除了混沌之外,竟沒有半分化魂之力的存在。
司然和蕭遲彼此對視一眼,還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見前方不遠處突然出現(xiàn)一個小小的漩渦,隱隱有光透進來。
漩渦越來越大,直到變成一人大小后,蕭遲當(dāng)機立斷扛起昏厥的段思坤,拉著司然走向那漩渦。
出來時,連那詭異地窒息感都不再有。司然和蕭遲出來后,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這是……”
司然回頭看了看迅速消失的出口,道:“看來……化魂獄當(dāng)真是靈子所建?!?br/>
蕭遲奇道:“所以是你的血將他們逼退的?也是奇了,竟然認不出氣息和靈力,反而能認出血來。”
司然搖了下頭:“恐怕靈子當(dāng)時只是以血為媒介,并沒有渡入靈力,才未能認出。”
蕭遲想了想,“既然化魂獄還認得你的血,又怎么會被那個人所用?”
“交手這么多次,那個人取到我的血并不是難事?!鳖D了頓,司然看向蕭遲背上的段思坤,“這些待會再說,先把思坤送去師父那里?!?br/>
兩人匆匆趕回古宅,才發(fā)現(xiàn)邵硯和程飛早已等在那里??匆妰扇诉M門,才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放松了幾分。
瞧見蕭遲背后的段思坤,邵硯皺緊了眉問:“他真的在里面?”
蕭遲點了下頭,將人背上樓,放在床上后退后了一步。
廖青走上前把了下脈,又探了探體內(nèi),才道:“虛耗過大,又受了些輕傷,沒什么大礙?!?br/>
司然問道:“師父,化魂獄是靈子所建?”
廖青怔了一下,抬眼看他:“你如何知道靈子一事?”
司然頷首道:“我去找過大人了?!?br/>
廖青定定看了他許久,方才嘆了一聲:“這樣也好?!彼酒饋?,看向司然,“靈子當(dāng)年修為深厚,引用冥界輪回之力煉化,建造化魂獄。本是為了幫助冥王大人,懲戒那些為禍現(xiàn)世的惡魂。只是靈子隕落之后,化魂獄也消失匿跡,沒了蹤跡。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傳說中的存在?!?br/>
司然想了想道:“所以……還真的是那個人取了我的血,打開的化魂獄?”
廖青聞言一驚,道:“發(fā)生了什么?”
司然將所遇之事細細講出來,震驚了一屋子人。
邵硯感慨:“化魂之力還有了靈性?那化魂獄豈不是要成精了?”
廖青看他一眼,沒有理會,自顧道:“當(dāng)初靈子既以血鑄獄,那么能用你的血打開也不足為奇。只是他恐怕是想要以化魂獄將你困住,或者讓你元氣大傷,好方便繼續(xù)動手。卻沒想到,化魂獄對你的血如此敏感,不僅可以打開出入口,還能自動放棄攻擊?!?br/>
程飛撓了下耳朵,默默發(fā)表感言:“有點蠢。”
邵硯無語的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們兩個是完全處在狀況外的一對。
蕭遲突然道:“他既然已經(jīng)用到化魂獄,會不會表示他已經(jīng)沒什么得用的籌碼?既然化魂獄是然然當(dāng)初所建,他應(yīng)該不會沒有料到有意外的情況?!?br/>
廖青點了下頭,沉思:“倒是極有可能?!?br/>
屋中靜了片刻,司然又開口問道:“那師傅知不知道……思坤為什么會在化魂獄中被兩道魂力保護?”
廖青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段思坤,沉吟:“初見這孩子,我便發(fā)現(xiàn)他身負惡念。想來,恐怕是執(zhí)念滋生了惡魂,方才有此異象?!?br/>
司然驚道:“真的是雙魂?”
廖青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道:“不如……你自己問問他吧?!?br/>
司然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段思坤。
段思坤自知無法再逃避,只得慢慢睜開雙眼看過來。
司然愣愣地看著他,突然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段思坤笑了笑,道:“并非是雙魂。只是轉(zhuǎn)世之后,關(guān)于逸筠的執(zhí)念已經(jīng)種進魂魄之中,先前又沒有從前的記憶,逐漸地,就演變成另一道未成形的魂魄。執(zhí)念已生,只是偶爾會控制情緒和心態(tài),卻并不會影響神智?!?br/>
他頓了頓,深深看了司然一眼,才合眼道:“當(dāng)年年幼之時,父母發(fā)現(xiàn)了我的異樣,便將你托給了友人,帶我四處尋找解決之法。卻不想所托之人突然遭遇不測,你輾轉(zhuǎn)到了那對夫婦家。父母知道后,因著我的情況還未明,便沒去尋你。沒想到不過兩三年,你就被那對夫婦拋棄,送到了福利院,父母也沒了你的消息。再之后沒多久,父母因為沒了你的消息,我又遲遲不見好,心力交瘁之下出了岔子,被歹人襲擊沒了性命。我因為惡念剛開始滋生,整日如病入膏肓一般,便被人販子嫌惡,隨便送進了福利院,恰巧和你遇到。”
他眨了下眼,看向窗外,像是不敢再看司然。
蕭遲伸手將嘴唇也泛著白的司然摟進懷里。
廖青嘆息一聲,問道:“你為何會被囚入化魂獄?”
“逸筠前世的死與幕后之人有關(guān)。起初我被催眠,他們只是想借我的手來害司然。我雖沒有此意,但是的確想用司然引出幕后之人,卻不想……”他頓了一下,繼續(xù)道:“那人應(yīng)當(dāng)是一直潛伏在附近,瞧見我想要救司然之后,突然出手將我打暈,再醒來時,就被困進了化魂獄。也正因為化魂之力煉化,惡念被徹底消磨,成了另一股魂力,卻不會再有異動?!?br/>
蕭遲眼神凌厲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不會有?”
執(zhí)念衍生的惡念一切會以執(zhí)念為先,也因此段思坤知道了司然與自己的關(guān)系,卻還是想要用司然引出幕后之人。有先前的例子,蕭遲此時自然不敢輕易信他。
段思坤無力地笑了笑,沒有開口。卻聽廖青突然道:“的確不會,他身上的雙魂之跡已經(jīng)消失?!?br/>
說完,廖青又問:“可知那人為何找上了你?你可見過他的模樣?”
段思坤搖了搖頭:“他很謹慎,一直都是用些莫名其妙地方式傳信,所以我當(dāng)初才想著用司然引他出來。至于為什么找上我……他曾在第一次將我攝魂催眠之時取過我的血,想來是早就知道司然與我的關(guān)系,想要試試我的血會不會同司然的一樣有些效果?!?br/>
邵硯搭話:“所以是沒有?然后他就想讓你來幫他害然然?”
段思坤點了點頭。
司然突然抬起頭,目光灼灼看著他:“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